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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怕死就别干，不怕死就干”，是石材工人最真实的困境。在石材加工、家装安装行业，绝大多数工人都是三无临时工：没有底薪、没有劳动合同、没有社保。老板为规避责任，基本不签合同，所有风险全部压在工人自己身上。工人只能自己掏钱买口罩防护。

装修行业从业者坦言，现在家装常用的人造石英石，毒性、粉尘危害远比天然石材更大，前几年甚至有工人干到吐血。更让人揪心的是，很多常年吸粉尘的一线工人，从来没听过尘肺病、矽肺病。北京大爱清尘公益基金会研究中心主任谢少平解释：“加工结束之后有一段时间，我们在加工的空间看不到粉尘了，但实际上还依然有很小的粉尘，漂浮在空气当中，理论上来说危害也是更大的，但很多工人意识不到这一点。”

2023年7月，33岁的李维志第一次因为干不动活离开了工地。起初他只是干咳、胸痛，后来手和关节也开始疼，连工具都很难拿稳。到医院检查后，他被诊断患上了尘肺病。患病前，李维志能独自背着140斤重的石英石台面爬楼梯；如今，他每天至少需要吸氧三次，连40斤的儿子也抱不动。就医和维权，成了他出门仅剩的两个理由。2025年6月，为了获得职业病诊断所需的材料，李维志向昆明市五华区卫生健康局检举一家曾长期向他派单的建材公司。半年后，这家公司因将存在严重职业病危害的作业转移给不具备防护条件的个人，被罚款21万元。

事情没有就此结束。后来，李维志也收到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认定，他作为“不具备职业病防护条件的个人”，接受了对方转移的严重职业病危害作业，拟被罚款5万元。举报人、受害人、处罚对象，落在了同一个人身上。“难道是我自己举报了我自己吗？”李维志拿着处罚决定书，想不明白。

看看新闻记者: 李珂 施军 张凯

编辑: 陈佳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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