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3月7日凌晨,江西赣州城外,国民党军突然从红军挖掘的地道中钻出,守军随即向红军阵地发起反击。红军第1师师长侯中英在混战中被俘,城外攻势顷刻间出现松动。负责指挥的彭德怀没有想到,连续鏖战十多天后,赣州这座城仍然没有被拿下。
赣州守军的核心人物,叫马崑。
他不是蒋介石嫡系,也不是后来声名显赫的名将,却凭借一座坚城和有限兵力,先后挡住了朱德、毛泽东、陈毅、彭德怀等人的进攻。若只看战场结果,马崑确实称得上红军早期攻坚战中一个难缠的对手。
赣州城难打,首先难在城防。
这座古城自宋代以来屡经修筑,城墙高厚,护城设施较为完备。红军当时缺乏重炮和专业工兵,主要依靠步兵、炸药和云梯攻城。面对坚固城墙,人数优势并不能直接转化为突破能力。
1930年3月,朱德、毛泽东率红四军由闽西进入赣南。此前部队连续作战,缴获颇多,士气正旺。侦察得知赣州守军主力外调后,红军决定试探性攻城。
守城的正是马崑所部。
他很快收缩兵力,把有限的机枪、弹药和兵员集中到红军可能突破的地段。红军连续攻击三天,始终无法打开缺口。毛泽东判断继续围攻可能使部队陷入被动,遂决定撤围。战后,他专门总结了第一次攻赣州的经验教训,指出红军在敌情判断、攻城准备和指挥协同方面存在明显问题。
这次失利并没有让红军立即放弃赣州。
1930年5月至10月间,赣南地方部队曾多次配合主力进攻赣州,有时试图强攻,有时寄希望于城内策应。陈毅率红二十二军大举进攻时,城内确有部分守军受到地下工作的影响,准备里应外合。
但消息泄露,马崑迅速采取措施,抓捕有关人员,并调动可能发生动摇的部队。原本准备打开的缺口,就这样被堵住了。后来虽有少数官兵冲出城外,规模却不足以改变战局。
有意思的是,赣州守军并非完全没有动摇,马崑的作用正在于,他能在关键时刻稳住部队。
1932年初,第三次反“围剿”结束后,中央苏区希望乘胜夺取一座大城市。赣州地处苏区边缘,战略位置重要,又曾多次攻打未克,于是成为红军主攻目标。中央红军调集红三军团、红七军以及红一军团部分部队,另有江西地方部队配合作战,彭德怀担任总指挥,陈毅负责部分地方武装的指挥。
这次投入的兵力相当可观。
红军方面一度认为,赣州守军数量有限,城池又被苏区包围,攻下只是时间问题。甚至有人设想,赣州可作为苏维埃政权进一步发展的重要据点。可是,攻城战最怕轻敌,赣州很快让红军付出了代价。
2月13日,红军开始进攻,云梯刚靠近城墙便遭到密集火力压制。改用爆破后,因装药和爆破技术不成熟,南门附近城墙坍塌方向不理想,冲锋部队反而受到阻碍,二百多名战士在战斗中伤亡。
后来红军终于在南门、东门炸开缺口,部分部队冲上城楼。然而后续兵力没有及时跟进,马崑抓住机会组织反击,突入城内的红军部队被守军分割包围,损失严重。
红军再次调整部署。3月4日,东门方向被炸开二十多米的缺口,突击部队进入城内,但守军早有准备,依托街巷工事逐段抵抗。此前两名参与突击的战士叛变,也使守军提前掌握了进攻方向。
战斗拖得越久,红军越不利。
罗炳辉与马崑相识,曾设法写信劝降,希望对方认清形势。马崑并非没有犹豫,但他认为自己与红军长期交战,双方积怨很深,一旦城破,很难保证个人安全,因此仍选择坚守。
3月5日凌晨,黄维率两个团和工兵营约六千人增援赣州,经隐蔽行动进入城内。马崑得到援军后,立即策划反击。两天后,国民党军兵分三路,利用地道接近红军阵地,疲惫不堪的红军猝不及防,侯中英就在这次突围混战中被俘。
彭德怀后来检讨赣州战事时,承认红军久攻不克、敌军援兵已到,却没有及时撤围,部队长期停留在坚城之下,最终给了对方反击机会。这场战斗中,红军伤亡三千余人,红三军团元气受损,欧阳健等干部牺牲,原本设想的战略目标也随之落空。
赣州之战后,马崑获得国民政府方面的晋升,后来被派往西北。抗日战争爆发后,他转赴山西作战,曾在前线负伤。遗憾的是,他并未因此得到真正的重用。由于不是嫡系出身,老部队在中条山会战中损失惨重后,他长期处于边缘位置,只担任参议一类职务,随后辞职返乡。
1949年,国民党方面又起用马崑,任命他为独立第四师师长兼威宁县县长。这个师名义上有番号,实际只有一千多名老弱病残。12月7日,马崑率部起义,接受改编,后来在贵州任人民政府参事、政协委员等职,1980年病逝。
战场上的胜负,常常取决于城墙、火力和一瞬间的判断;离开战场之后,个人命运又被出身、派系和时代局势重新安排。马崑守住了赣州,却没有因此成为国民党军事体系中的核心人物。 tunngatillug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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