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贵州凯里市炉山镇六个鸡村附近,铁路建设者为新铺设的线路设置了一座小站。谁也没有想到,几十年后,真正让外界记住它的,不是站房规模,也不是货运数量,而是站牌上那四个容易引人发笑的字:六个鸡站。

在中国铁路系统中,车站名称通常有明确的地理依据。城市车站多用城市名,较大的城市再根据东西南北加以区分。县、镇、村一级的车站,则常常直接沿用当地地名。这样的命名最省事,也最不容易弄错,只是遇到特殊村名时,效果便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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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鸡站所在的六个鸡村,就是一个典型例子。这个村位于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炉山镇,地处山地,规模并不大。村庄原本只是铁路沿线众多聚落中的一个,却因为名字被写上站牌,随着列车广播和旅客口耳相传,逐渐出了名。

有意思的是,六个鸡并不是后来为了吸引游客而取的名字。关于它的来历,当地流传着两种说法,内容不完全相同,却都与旧时乡村生活有关。

一种说法认为,明末清初,这一带曾归麻哈州养鹅司管辖。某年秋后,地方遭遇旱灾,百姓难以按数交租。前来收租的人体谅村民困苦,但又不能空手回去,于是允许大家凑一些东西,多少表示心意。

村民们东拼西凑,最后拿出了六只公鸡。收租者将这件事带回去后,原本冗长难记的地名反而被淡忘,“六个鸡”却留在了人们口中。久而久之,这个称呼便成了村子的正式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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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说法与竹器有关。过去村民需要向地方缴纳六只撮箕,撮箕是用竹篾编成的器具,可以装粮食、清理杂物,也能用来淘洗蔬菜。方言长期传递后,“箕”的读音逐渐发生变化,六只撮箕被叫成了“六个鸡”。

这类地名的形成,并不一定有一份完整文书能够证明。乡村社会依靠口述记忆延续,读音、物产和偶然事件,都可能成为地名来源。两种传说究竟哪一种更接近事实,已经很难断定,但它们都保留了当地人对旧日生活的记忆。

铁路修到这里时,线路命名需要找到一个稳定、明确的地方标志。于是,工程和管理人员直接采用村名,六个鸡站由此出现。那个年代,铁路车站多依照沿线地名命名,并不像今天这样容易受到网络传播和公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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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鸡站属于沪昆铁路沿线小型车站。沪昆铁路连接上海与昆明,穿过浙江、江西、湖南、贵州、云南等地,是贯通中国东西方向、联系西南地区的重要干线。铁路进入贵州后,沿线山岭密集,桥梁、隧道和坡道较多,许多车站都依山就势,规模自然无法同大城市车站相比。

凯里一带的铁路站点各有分工。凯里站承担的业务较多,属于二等站;加劳站、桐木寨站为四等站;六个鸡站则是五等站。按照铁路车站的等级划分,它主要承担列车接发以及一定的客货运输业务,站房、站场和工作人员数量都相对有限。

小站不等于没有作用。沪昆铁路是繁忙干线,列车通过时,调度、信号、道岔和安全检查环环相扣。六个鸡站的工作人员需要轮班值守,工作内容看似单调,实际容不得半点马虎。列车只停留片刻,铁路职工却要为每一次安全通过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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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旅客经过这里,往往只是从车窗外匆匆看一眼。后来,随着铁路站名被拍照、转发,六个鸡站逐渐成为不少人行程中的特殊记号。有人专门下车拍站牌,有人把车票和站名合影留存,甚至把“到过六个鸡”当成一件颇有趣味的旅行纪念。

值得一提的是,六个鸡村本身也并非只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它保留着一定的传统村落格局和乡土建筑,在后来公布的第五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中被列入其中。车站带来了知名度,村落本身的历史与环境,则为这种知名度提供了实际内容。

如果只有一个奇怪站名,游客的新鲜感往往很快消失;而六个鸡站能够持续被提起,原因正在于它把铁路、村落、方言和地方传说连接在了一起。站牌上的四个字很醒目,但字背后留下的,是贵州山地村庄在交通变迁中的一段真实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