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交钱,或者签字放弃治疗。”
医生把红色的病危通知书拍在玻璃窗上。
上面的字迹很潦草,但“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几个字,红得刺眼。
我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有些发白。
躺在急救室里,插着呼吸机、浑身插满管子的人,是我的老丈人沈树森。
在这个冷血的沈家里,他是唯一一个把我当人看的长辈。
当年我一无所有,是他顶着全家的压力,把女儿嫁给了我。
可现在,他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急救室门外的走廊里,回荡着刺耳的警报声。
旁边的护士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我。
“家属,快点决定,二十分钟内不送进手术室支架,人就真的没了。”
“二十万首付款,一分都不能少,我们医院没有赊账的规矩。”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有些抖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沈雅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慢吞吞地接通。
“喂,什么事?我很忙,没事挂了。”
沈雅的声音极其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听筒里还夹杂着嘈杂的背景音。
有动感的电子音乐,还有销售热情洋溢的介绍声。
“沈雅,爸突发心梗,现在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
“医生说要立刻做手术,急需二十万押金。”
“你把卡里的钱转给我,我急用。”
我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沙哑。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不屑的冷笑。
“二十万?方煜,你穷疯了找要钱,编这种借口?”
“我爸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心梗?”
“再说了,他那都是老毛病了,回回都说难受,哪次不是吸点氧就好了?”
“你想骗我的钱去给你爸妈买药吧?我告诉你,没门。”
沈雅的话像是一根根冰凉的针,扎在我的耳膜上。
我闭上眼睛,眼眶有些发热。
“沈雅,我是看着爸倒下去的,急救电话是我打的,病危通知书就在我手里。”
“你就算不信我,难道连你爸的命也不顾了吗?”
“我求你,把钱转过来,这是救命的钱。”
我的语气近乎哀求。
这时,电话里突然传来一个男人轻佻的声音。
“阿雅,你看这款保时捷的火山灰配色怎么样?”
“我觉得挺配我的,就是首付还差个十五万,你那张卡额度够吗?”
那是高恺的声音。
沈雅的大学同学,她口中那个“纯洁得像张白纸”的男闺蜜。
紧接着,沈雅的声音变得温柔得滴水,和对我的冷酷截然不同。
“够的,阿恺,今天这车你必须开走,这是我送你的三十岁生日礼物。”
随后,她又用极其冷漠的语气对着电话这头的我说:
“方煜,你别在这恶心我了。”
“我爸的事,等我回去了再说。”
“我现在有重要的事要办,没空听你在这瞎编。”
“二十万没有,两百块要不要?”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手心里全是冷汗。
“沈雅,你把给高恺买车的钱拿来救你爸,这很难吗?”
“那是你亲爸!”
我终于忍不住低吼了出来。
走廊里零星的几个家属纷纷侧目,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方煜,你少在这里道德绑架我。”
沈雅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
“高恺是我的合伙人,我给他买车是为了公司的形象,那是正经投资。”
“我爸有医保,用得着你在这里装孝子?”
“你一个每个月拿几千块死工资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有本事你自己去掏这二十万啊,在这里跟我吼什么吼?”
“啪”的一声。
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我站在缴费窗口前,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无底的冰窖。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嘲笑我的无能。
几个路过的护工凑在一起,看着我,小声地嘀咕着。
“瞧瞧,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还在医院跟老婆吵架。”
“这年头,没钱生什么病啊,真是遭罪。”
“看他那样子,也是个吃软饭的,难怪老婆不给钱。”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我淹没。
我看着手里那张红色的病危通知书。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跳动,在嘲笑。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揣回兜里。
沈雅,既然你觉得高恺的保时捷比你爸的命更重要。
既然你觉得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废物。
那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我没有再去理会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
我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轻轻地贴在缴费窗口的玻璃上。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私人银行卡。
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串暗金色的数字编码。
“刷这张卡,二十万。”
我看着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员,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有些残忍的冷静。
02
缴费员原本有些不耐烦的脸,在看到那张黑卡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毕竟我身上穿着的,不过是几十块钱的旧夹克,脚下的运动鞋也有些脱胶。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持有这种顶级黑卡的人。
“先生,您确定是这张卡?”
“我们这里是公立医院,刷错了额度可是不能随便退的。”
缴费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
“刷。”
我只说了一个字。
我的声音很轻,但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缴费员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把卡片插进了刷卡机。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刷卡机上缓缓吐出了一联长长的粉红色小票。
交易成功。
缴费员揉了揉眼睛,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余额,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抬起头看我的眼神,瞬间从怀疑变成了极度的敬畏。
甚至连说话都用上了敬语。
“方先生,您的费用已经结清,手术会立刻开始。”
我拿回黑卡,转过身,看着手术室大门上亮起的红灯。
这张卡,我已经有五年没有动用过了。
当年的我,因为家族的内斗和商业竞争,选择隐姓名来到这个城市。
为了不给沈树森惹麻烦,也为了考验沈雅,我一直扮演着一个拿着五千块工资的普通程序员。
可今天,沈雅用她的冷血,彻底打碎了我的伪装。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沈老头被推出来的时候,麻醉还没醒,但医生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我守在病床前,看着他苍白苍老的脸。
这个老头,以前总是在沈雅骂我的时候,偷偷塞给我烟,告诉我男人要成大事就得能忍。
可他不知道,我忍,是因为我尊重他。
而不是因为我懦弱。
傍晚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方煜!你个王八蛋,你居然敢偷我爸的医保卡去办套现?”
沈雅踩着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崭新的奢华皮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高恺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保时捷的车钥匙,正有些得意地在手指上转着。
病房里其他床位的病人和家属都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看。
“沈雅,你小声点,这里是病房,爸刚做完手术。”
我坐在椅子上,动也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装什么装?”
沈雅几步冲到床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沈树森,脸上没有半点心疼,反而满是厌恶。
“这不是挺好的吗?连呼吸机都没上,哪里像要死了的样子?”
“方煜,你为了骗钱,居然连这种恶毒的谎话都编得出来。”
“我问你,刚才银行给我发短信,说我爸名下那张绑定的备用卡被刷了二十万,是不是你干的?”
“你知不知道那笔钱我是留着给阿恺的公司做流动资金的?”
我缓缓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我叫了五年老婆的女人。
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那是爸自己的退休金和养老钱,什么时候成了你给高恺的流动资金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爸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想给谁就给谁,你管得着吗?”
沈雅双手抱胸,一脸理所当然。
一旁的高恺笑嘻嘻地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方哥,别这么小气嘛。”
“阿雅也是为了支持我的事业,等我的公司上市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大男人,连二十万都要从老丈人的养老钱里抠,我要是你,早就买块豆腐撞死了。”
高恺的声音很大,故意让整个病房的人都听到。
周围的人顿时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是偷老人的养老钱啊,真不要脸。”
“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没想到是个贼。”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沈雅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她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戳在我的胸口上。
“方煜,你现在立刻去把那二十万退出来,然后跟我爸去办出院。”
“这种私立性质的贵宾病房,一天就要好几千,你住得起吗?”
“一个土包子,还想享受这种待遇,配吗?”
我看着那根指着我的手指,突然笑了。
笑得很冷。
03
“沈雅,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我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可不知道为什么,沈雅看着我深邃的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隐匿在黑暗中的野兽盯上了一样。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一个在沈家当了五年窝囊废的男人,能有什么威慑力?
“我说让你滚出去!把钱退了,带这个老不死的回你那破出租屋去!”
沈雅拔高了音调,尖叫着。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挨打的人,不是我。
而是沈雅。
我收回手,轻轻地在衣角上擦了擦,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这一巴掌,我用了极大的力气。
沈雅的半边脸瞬间红肿了起来,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捂着脸,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敢打我?”
她尖叫着,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
“方煜,你个吃软饭的,你疯了是不是?你敢动手打女人?”
高恺见状,也想冲上来动手。
我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顺手抄起了床头柜上的不锈钢保温杯。
“你动一下试试。”
我看着高恺,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那是真正经历过大风大浪、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高恺被我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抬起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中,没敢再往前挪动一步。
周围的病人和家属都吓傻了,一时间,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沈雅,从现在开始,沈树森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一分一毫。”
“这二十万,是我自己出的,跟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放屁!你哪来的二十万?你一个程序员,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几千块,你拿什么出?”
沈雅捂着脸,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一定是你偷了我们家的存折,或者用我爸的名字去贷了高利贷!”
“高恺,报警!立刻报警抓他!”
高恺有些犹豫地拿出手机,但在我冰冷的注视下,他的手指一直在发抖。
“不用报警了。”
我淡淡地开口,从兜里拿出了我的旧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到极点的声音。
“方董,您终于肯联系我了,请问有什么吩咐?”
“帮我联系圣和医疗集团的陈院长。”
“半个小时内,我要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看到他,并且把沈树森转入圣和的顶级重症疗养区。”
我平静地对着电话说道。
听到“圣和医疗集团”几个字,沈雅和高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圣和?方煜,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高恺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可是全国最顶级的私立医疗机构,一张普通的贵宾会员卡年费就要几十万,住一天就要上万块。”
“你以为你是谁啊?还给圣和的陈院长打电话?”
“你要是能把陈院长叫来,老子今天就把地上这口痰给舔干净!”
沈雅也是一脸鄙夷地看着我。
“方煜,别在这里演戏了,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爸,你看看你招的好女婿,除了吹牛和打老婆,还会干什么?”
此时,躺在病床上的沈树森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麻醉退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刚才我们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老头的眼里噙着泪水,看着自己的女儿,满是失望 and 悲哀。
“阿雅……你走吧……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沈树森的声音很微弱,但却异常坚定。
“爸,你老糊涂了吧?为了这个废物,你要跟我断绝关系?”
沈雅有些急了。
老家那套老房子马上就要面临拆迁,根据内部消息,至少能赔偿上千万。
她这次回来,其实就是想让沈树森在转让协议上签字,把那套老房子过户到她的名下,好拿去给高恺的公司做抵押贷款。
“别叫我爸……我嫌脏……”
老头闭上眼睛,转过脸去,不再看她。
“行!老家伙,这可是你说的!”
沈雅彻底撕下了伪装,面色阴狠。
“既然你这么护着这个废物,那你就跟着他等死吧!”
“我今天就把你的医保停了,我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就在沈雅准备和高恺转身离开的时候。
病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几声略带惊慌的呼喊。
“快!让开!圣和的专家组到了!”
“陈院长亲自带队,快把通道让出来!”
04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几个穿着白大褂、气度非凡的中年医生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
他的胸口上,挂着一块金色的名牌:圣和医疗集团总院长——陈国华。
在他的身后,跟着六个全省最顶级的内科和心脏科专家。
还有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身材魁梧的保镖。
这些人一进来,原本宽敞的病房瞬间显得有些拥挤。
那股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沈雅和高恺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们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陈国华,但经常在财经新闻和各大医学论坛上看到他的照片。
这可是真正的行业巨头,平时接待的都是省部级以上的退休干部和真正的亿万富豪。
“陈……陈院长?”
高恺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整个人都有些傻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大人物,居然真的出现在了这里。
陈国华根本没有理会高恺,而是用目光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
当他的目光落在站在病床边的我身上时,他的眼睛瞬间一亮。
随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陈国华一路小跑着来到我的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方董!真是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我来迟了,让您受惊了!”
在他身后,那六位平时一号难求的顶级专家,也同时弯下腰,齐声喊道:
“方董好!”
那声音在病房里回荡,震得沈雅和高恺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方董?”
沈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指着我,手指不停地颤抖。
“陈院长,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他叫方煜,是我们家的赘婿,一个臭程序员,他算什么董啊?”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沈雅的另一边脸上。
出手的人,是陈国华身边的保镖队长。
那保镖冷冷地看着沈雅,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放肆!方董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
“圣和医疗集团,有百分之七十的股份都在方董的家族信托基金名下。”
“方董,是我们圣和集团最大的控股股东,也是我们的幕后老板!”
保镖的话,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在沈雅和高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高恺手里的保时捷车钥匙,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瘫软在旁边的陪护椅上,面色如土。
圣和医疗集团的最大控股股东?
那资产,至少要以百亿来计算。
而我,这个被他们嘲笑了五年、嫌弃了五年的窝囊废。
居然是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掌门人?
“这……这不可能……”
沈雅捂着两边红肿的脸,拼命地摇头。
“这一定是假的,是你们联合起来演戏骗我的对不对?”
“方煜,你为了面子,居然花钱雇了这么多人来演戏,你真让我恶心!”
我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沈雅,冷冷地笑了一声。
“演戏?”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黑色的卡片,轻轻地扔在了地上。
“高恺,你刚才说,我要是能把陈院长叫来,你就把地上的痰舔干净?”
“现在,你可以开始表演了。”
05
高恺看着地上的黑卡,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方董……方爷!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真不知道您的身份啊!”
“求求您,把我当成个屁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
高恺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几巴掌下去,他的嘴巴里就渗出了鲜血。
沈雅看着跪地求饶的高恺,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终于明白,这一切都不是演戏。
因为高恺是个极度自私和好面子的人,如果不是感受到了绝对的恐惧,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方煜……我们是夫妻啊,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沈雅有些哀求地看着我,眼中终于流出了泪水。
“我……我刚才是因为太着急了,加上被高恺挑唆,才说了那些胡话。”
“其实我心里是有爸的,我那二十万……我现在就转过去,不,我转五十万,给爸用最好的药!”
看着沈雅那张因为恐惧和虚伪而扭曲的脸,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沈雅,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
“五年了,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我甚至想过,只要你真心实意地跟我过日子,等时机成熟,我会把一切都交给你。”
“可你呢?”
“你拿着我的工资,去给别的男人买车、办生日宴。”
“你在外人面前,把我贬低得一文不值。”
“甚至连你亲生父亲躺在手术室里,生命垂危的时候,你眼里都只有那辆该死的保时捷!”
我指着病床上的沈树森,声音陡然拔高。
“你配做一个女儿吗?你配做一个妻子吗?”
沈雅被我吼得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哭泣。
“陈院长。”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
“方董,您请吩咐。”
陈国华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听令。
“把沈老先生转到圣和的特护病区,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二十四小时看护。”
“另外,这里的一切闲杂人等,我不希望在医院里再看到他们。”
我冷冷地扫了地上的沈雅和高恺一眼。
“明白,方董。”
陈国华一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高恺从地上拎了起来。
至于沈雅,也被两个女护士冷漠地“请”出了病房。
等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后,我走到病床前,轻轻地握住了沈老头的手。
“爸,放心吧,一切有我。”
沈树森看着我,眼中噙着泪水,微微点了点头。
“方煜……苦了你了……”
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不苦,爸,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沈雅,你以为这就是结束吗?
不,这只是我清算的开始。
06
次日清晨。
我站在圣和医疗集团顶层贵宾病房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街景。
而在病房内,沈树森正躺在价值百万的无菌监护床上,吸着高纯度的医用氧气。
几位省内顶级的专家正在小声地讨论着他的后续恢复方案。
这里的环境,和昨天那个拥挤、嘈杂、充满药水味的公立医院大厅,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的助手,林特助,此时正恭敬地站在我身后。
“方董,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他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我接过来,拆开,里面是沈雅这些年所有的账目明细和资金流向。
“沈雅挪用了她公司的大额公款,全部用来给高恺买车和投资高恺那家空壳公司了,对吧?”
我看着文件上的数据,淡淡地问。
“是的,方董。”
林特助恭敬地回答。
“沈雅名下的那家建材外包公司,其实是我们方氏集团旗下子公司的二级供应商。”
“她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虚报材料价格,私自套取了大约八百万的公款。”
“其中有五百万,被她转到了高恺的个人账户上,用于高恺所谓的‘文化传媒公司’的运营。”
“另外,那辆保时捷的首付款,也是她用这笔套取出来的公款支付的。”
听到这里,我冷笑了一声。
“八百万,这已经足够让他们在里面待一辈子了。”
“方董,我们要现在起诉吗?”
林特助问。
“不急,先去把那辆车收回来,然后……去会会我们的沈大小姐。”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
这一次,我没有再穿那身几十块钱的旧夹克。
而是换上了一身由国外高级裁缝手工定制的深黑色西服。
搭配着那双擦得一丝不苟的定制皮鞋。
当我走出圣和医院大门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六辆黑色的豪华轿车。
黑色的车身在清晨的阳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尊贵的光芒。
保镖们穿着笔挺的黑西装,分列两旁,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
“去沈家别墅。”
我坐在后排,合上双眼,语气平静。
此时的沈家,正陷入一片混乱。
沈雅在客厅里焦急地踱着步,她的两边脸还红肿着,看起来有些滑稽和狼狈。
她的母亲,何琴,正坐在沙发上哭天抹泪。
“哎哟,我的天呐,这可怎么办啊?”
“方煜那个死穷鬼,怎么突然就成了百亿富豪了?”
“阿雅,你昨天怎么不拉住他啊?这下可把大财神给得罪了!”
沈雅有些烦躁地揉着头发。
“妈,你别说了!我哪知道他隐藏得这么深?”
“在家里当了五年窝囊废,天天洗衣服做饭,他怎么可能是老板?”
“高恺呢?他电话怎么打不通了?”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07
沈雅和何琴吓了一跳,同时转过头看去。
只见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 of 保镖鱼贯而入,迅速将客厅控制了起来。
随后,我缓缓走进了客厅。
看到我的那一刻,沈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方煜!你终于回来了!”
她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小跑着冲到我面前,想要拉我的胳膊。
“方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被高恺蒙蔽了双眼。”
“从今天开始,我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我给你生孩子,我天天在家里伺候你!”
沈雅的声音里满是哀求,甚至有些卑微。
一旁的何琴也连忙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一路小跑过来。
“哎呀,贤婿啊,妈以前是有眼不识泰山,说话难听了点,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你和阿雅都结婚五年了,夫妻哪有隔夜仇啊?”
“妈今天亲自下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我看着这对母女恶心的嘴脸,有些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保镖立刻上前,将她们挡在了一米之外。
“方煜,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雅的脸色有些发白。
“方董,这是离婚协议书,以及……法院的传票。”
林特助从身后走上前,将两份文件冷冷地拍在了茶几上。
“离婚协议书上写得很清楚,沈雅婚内出轨,并伙同高恺非法转移、套取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另外,沈雅利用职务之便,挪用方氏集团旗下子公司公款八百万元。”
“我们已经正式向经侦部门报案,并且提交了所有的证据链。”
林特助的话,字字珠玑,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沈雅和何琴的胸口上。
“不……这不可能!”
沈雅彻底慌了,她扑倒在茶几旁,疯狂地翻看着那些文件。
当她看到最后一页那红色的法院公章和证据明细时,她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方煜,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你老婆啊!”
她尖叫着,眼泪夺眶而出。
“挪用公款那是高恺让我干的,他说那是投资!我是被他骗了啊!”
“被他骗了?”
我俯下身,看着她那张满是绝望的脸,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温度。
“沈雅,你给高恺买车的时候,怎么没说被骗?”
“你逼着爸在老房子转让协议上签字的时候,怎么没说被骗?”
“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一个字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几辆红蓝闪烁的警车直接停在了别墅院子里。
几个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在保镖的指引下,面色严肃地走进了客厅。
“谁是沈雅?”
领头的警察拿出一张逮捕令,展示在众人面前。
“有人举报你涉嫌巨额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08
“不!我不去!方煜,求求你放过我!”
沈雅看着那冰冷的手铐,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她疯狂地在地上爬行,想要来抓我的裤脚。
“妈!你帮帮我!给爸打电话,爸最疼我了,他一定会帮我的!”
何琴此时也吓傻了,听到沈雅的话,连忙颤抖着拿出手机给沈树森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里面传来沈树森有些疲惫但异常冰冷的声音。
“老沈啊!你快救救阿雅啊!方煜这个丧门星要送阿雅坐牢啊!”
“你快跟警察说,那笔钱是你同意给阿雅的,快啊!”
何琴对着电话嚎啕大哭。
然而,电话那头的沈树森,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何琴,阿雅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你惯出来的。”
“当年,方煜一无所有地来到我们家,我是怎么嘱咐你们的?”
“我说方煜是个有大本事的人,让你们好好待他。”
“可你们呢?把他当成佣人,当成狗,百般羞辱。”
“阿雅挪用我的养老钱去给那个高恺买车,她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我已经和律师办好了手续,我和你离婚,家里的所有财产,阿雅和你的份额,我全部收回。”
“至于老家的那套老房子……那本来就是方煜当年寄存在我名下的产业,我已经全部无偿赠予方煜了。”
“你们,自食其果吧。”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沈雅呆呆地看着地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老家的那套老房子……居然本来就是方煜的?
而她,居然还妄想着拿那套房子去给高恺做担保?
“沈雅,高恺已经在今天早上,因为涉嫌协同诈骗和职务侵占被正式批捕了。”
我看着她,冷冷地补充了最后一句。
“由于金额巨大,且情节极其严重,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你们面临的,可能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好好享受你们的牢狱生活吧。”
“带走。”
警察走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在了沈雅那双曾经戴满名贵首饰的手腕上。
沈雅没有再挣扎,只是用一种极度空洞和悔恨的眼神看着我。
如果……如果她当初没有那么贪婪。
如果她对我和父亲能有一丝一毫的真心。
那现在的她,就是这个城市最尊贵的女人。
可现在,等待她的,只有那冰冷而昏暗的牢房。
看着沈雅被塞进警车,何琴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没有再去理会这一切。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转身走上了那辆黑色的豪华轿车。
车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哭喊。
“方董,接下来去哪?”
司机恭敬地问。
“去圣和医院,接爸回家。”
我看着车窗外渐渐明媚的阳光,嘴角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而属于我方煜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