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参考网络素材,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加工,不影射任何真人真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理性观看。

李秀芬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又按亮,反反复复七八次,那条微信还是杵在眼睛里拔不掉。

照片是闺蜜赵红梅发来的,拍的是城南锦绣花园小区门口,她老公周建军那辆黑色帕萨特停在一家母婴店门前,副驾驶下来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裹蓝色包被的婴儿。

赵红梅跟了三天,摸清了楼栋和门牌号。

李秀芬手里那碗刚盛好的小米粥“哐当”砸在水磨石地板上,碎瓷片和黏稠的粥液溅了一裤腿。

她没低头看,手指头哆嗦着拨赵红梅电话,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通了,赵红梅压着嗓子说:“秀芬,你先别急,我还在楼下蹲着,那女的刚上楼,十二楼东户,1203。 ”
李秀芬没哭。

她弯腰把碎碗片一片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拿抹布把地擦了,换了条裤子,从鞋柜最底层翻出那双平底布鞋穿上。

出门前她对着玄关镜子拢了拢头发,镜子里的脸白得像刚从面缸里爬出来。

她坐302路公交去的城南,路上给婆婆打了个电话,说中午不过去吃饭了,单位临时加班。

婆婆在电话那头嘟囔:“加班加班,一个月挣那三千八,加出花来了? ”李秀芬没接话,把电话挂了。

锦绣花园是城南最早一批高层,外墙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灰扑扑的水泥底子。

赵红梅在单元门口等她,见了面一把攥住她手腕:“你想好了? 上去要是真看见了,你咋办? ”
李秀芬把手抽出来,按了电梯按钮:“看见了再说。 ”
电梯停在十二楼,楼道里一股子奶腥味混着尿不湿的化学香精味。

1203的门虚掩着,里头传出婴儿断断续续的哼唧声,还有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在哼歌,调子跑得没边,词也听不清。

李秀芬推开门。

客厅不大,沙发上堆着没叠的婴儿衣服,茶几上搁着半瓶喝剩的奶粉,奶嘴朝上,瓶底沉着没化开的结块。

年轻女人背对着门坐在藤椅里,上身只穿了件哺乳吊带,头发随意挽着,正低头给怀里的婴儿喂奶。

听见门响,她扭过头来。

那张脸李秀芬没见过,圆脸,皮肤白净,眉眼间有股懒洋洋的劲儿。

可那婴儿的眉眼李秀芬太熟了——周建军鼻梁上那颗黑痣,位置、大小,分毫不差地长在婴儿左眼内眼角旁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李秀芬眼前一黑,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有人把电视机调到了雪花屏。

她伸手想扶门框,手是软的,指尖擦过门板上的乳胶漆,指甲盖劈了半截。

膝盖磕在玄关的鞋架上,鞋架晃了晃,上面一双红色高跟鞋掉下来砸在她肩膀上。

她没晕。

她蹲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地往上顶,嘴里泛酸水,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手抖得握不住东西,想掏手机,手机从兜里滑出去,“啪”地扣在地砖上,屏幕裂了道细纹。

年轻女人吓了一跳,扯过沙发上的毯子盖住胸口,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你谁啊? 你怎么进来的? ”
李秀芬没理她。

她盯着那婴儿看,孩子吃饱了,松开奶嘴,打了个哈欠,小手攥着拳头揉了揉眼睛。

那手指头细得像火柴棍,指甲盖薄得透光。

“周建军呢? ”李秀芬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干巴巴的,像砂纸蹭铁皮。

年轻女人脸色变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你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
李秀芬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生疼,她撑着鞋架站稳,从地上捡起手机。

屏幕裂了,但还能亮。

她翻出相册,划到去年过年拍的全家福,举到年轻女人面前:“这孩子,跟照片上这人,什么关系? ”
年轻女人瞟了一眼,别过头去:“跟你没关系。 ”
李秀芬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她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根溜下去,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赵红梅从楼梯间冲出来扶她,她摆摆手,从兜里摸出那瓶出门前灌的凉白开,拧开盖子灌了两口,水顺着下巴淌进领口。

“你没事吧? ”赵红梅蹲下来。

“你帮我盯着,别让她跑了。 ”李秀芬扶着墙站起来,按了电梯下行键,“我去趟银行。 ”
李秀芬没去银行。

她坐302路原路返回,在小区门口的药房买了盒速效救心丸,含了两粒在舌头底下。

回到家,她把门反锁,窗帘拉上,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对面墙上的挂钟。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从两点跳到五点,又从五点跳到七点。

周建军七点二十进的门,换鞋的时候嘟囔了句“怎么不开灯”,伸手按了开关。

灯亮的瞬间他看见李秀芬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东西——存折、银行卡、房产证、周建军的工资卡,还有那张全家福。

“你翻我东西? ”周建军脸沉下来。

李秀芬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赵红梅下午又去了趟锦绣花园,这回拍到了周建军的车停在楼下,人进了单元门。

周建军盯着照片看了五秒,把外套脱下来往沙发上一扔:“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 孩子是我的,刚满三个月。 那女的叫小玉,以前在足疗店上班。 ”
李秀芬把速效救心丸的盒子捏在手里,锡箔纸包装被她攥得“咯吱”响。

“你打算怎么办? ”周建军坐到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从茶几底下摸出烟点上,“你要是闹,咱就离。 房子是婚前我爸妈出的首付,贷款是我还的,跟你没关系。 存款就那八万,分你一半四万。 孩子归我,你一个月给一千五抚养费。 ”
李秀芬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突然觉得这个人她不认识。

结婚十二年,周建军在汽配厂当车间主任,一个月拿六千八,她在社区超市理货,一个月三千八。

家里房贷每月还两千三,孩子上初中补课费一月一千二,婆婆糖尿病吃药一月四百多。

她连件像样的羽绒服都舍不得买,去年冬天那件棉袄还是赵红梅穿旧了给她的。

“那孩子,”李秀芬开口,嗓子还是发紧,“你打算怎么养? ”
周建军弹了弹烟灰:“小玉没工作,我一个月给她三千。 奶粉尿不湿一个月得一千五,剩下的她自己花。 ”
李秀芬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千。

她一个月工资三千八,周建军给外面的女人三千。

她站起来,走到卧室,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这些年她攒的私房钱,一张一张捋平的零票,最大面额五十,拢共一万四千三。

她把盒子抱出来,搁在周建军面前。

“这是我这十二年攒的,你数数。 ”李秀芬说,“你给那女人一个月三千,一年三万六。 我这十二年攒了一万四,你算算,我一年攒多少? ”
周建军别过脸去,烟灰掉在裤子上,他拍了拍。

“房子你要,存款你要,孩子你也要。 ”李秀芬把铁皮盒子盖上,抱在怀里,“行。 我明天搬出去。 但我有个条件。 ”
周建军抬头看她。

“我要见那孩子一面。 ”
周建军犹豫了两天,第三天下午开车带李秀芬去了锦绣花园。

小玉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这回穿了件长袖家居服,头发扎成了马尾。

李秀芬走过去,低头看那婴儿。

孩子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鼻翼轻轻翕动。

左眼内眼角那颗黑痣,跟周建军的一模一样。

李秀芬伸出手,指尖在孩子包被外面轻轻碰了一下。

孩子动了动,小手从包被里伸出来,攥住了她的食指。

那手指头软得像面团,指甲盖薄得透光,攥着她的劲儿却大得惊人。

李秀芬把手抽回来,转身出了门。

周建军在楼道里追上来:“你什么意思? ”
“没什么意思。 ”李秀芬按了电梯,“明天我去法院递材料。 房子首付是你爸妈出的不假,但婚后还贷部分和增值部分有我一半。 存款八万我要四万。 孩子归你,我不给抚养费——你给那女人一个月三千,你养得起。 ”
周建军脸涨红了:“你疯了? 打官司你打得赢? ”
李秀芬走进电梯,转过身,看着周建军站在楼道里那张错愕的脸:“打不赢我也打。 你给那女人三千一个月,我十二年攒了一万四。 这官司我打定了。 ”
电梯门关上。

李秀芬靠在电梯壁上,从兜里摸出速效救心丸,又含了两粒。

手还在抖,但没刚才那么厉害了。

李秀芬没请律师,自己去法院递了诉状。

诉讼请求写了两条:一、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二、周建军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五万元。

她把赵红梅拍的照片、银行流水、周建军的工资卡明细全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封面用记号笔写了“证据一”。

开庭那天周建军没来,来了个律师,姓孙,西装革履,公文包锃亮。

孙律师在法庭上提出调解方案:房子归周建军,存款八万归李秀芬,周建军再补偿李秀芬三万,合计十一万。

李秀芬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法官:“这是周建军给那女人租房的合同,一个月租金一千八,租期两年。 这是转账记录,从去年十月到现在,他一共转了四万七千三。 这些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要求追回。 ”
孙律师脸色变了,低头翻材料。

法官问李秀芬:“你坚持诉讼请求? ”
李秀芬说:“我坚持。 ”
休庭后孙律师在走廊拦住李秀芬:“李女士,周先生愿意再加两万,总共十三万,调解结案。 你考虑考虑。 ”
李秀芬把材料装回包里,拉上拉链:“孙律师,你回去告诉周建军,我跟他结婚十二年,他给那女人花了四万七,给我花过多少? 我去年冬天想买件羽绒服,三百九十九,他嫌贵,让我再穿一年。 那件棉袄我穿了五年。 ”
孙律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判决书下来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法院判了:准予离婚;房子归周建军,剩余贷款由周建军偿还;周建军支付李秀芬房屋折价款十八万七千;存款八万归李秀芬;周建军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三万;追回赠与第三者财产四万七千三,归李秀芬所有。

合计三十四万四千三。

周建军没上诉。

腊月二十八,李秀芬收到银行短信,钱到账了。

李秀芬在城北租了间一居室,月租一千二,押一付三。

她去旧货市场买了张二手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花了六百八。

又去超市买了床单被罩、锅碗瓢盆,花了三百二。

晚上她坐在新铺的床上,给赵红梅发了条微信:“搬完了,过来吃火锅。 ”
赵红梅提了两斤羊肉片、一袋丸子、一把茼蒿过来,进门看见李秀芬正往折叠桌上摆碗筷,电磁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你真不打算再找了? ”赵红梅把羊肉片下进锅里。

李秀芬夹了一筷子茼蒿:“找什么找。 我一个月退休金加上现在超市给我涨到四千二,够花了。 房贷不用还了,孩子补课费他爸出,我一个月还能存两千。 ”
赵红梅叹了口气:“那孩子……你真不惦记? ”
李秀芬嚼着茼蒿,没说话。

锅里的汤翻滚着,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惦记。 ”李秀芬把筷子搁下,“但那孩子跟我没关系了。 他爸愿意养就养,不愿意养有法院。 我惦记他,谁惦记我? ”
赵红梅给她碗里夹了颗丸子。

李秀芬端起碗,把丸子吃了,放下碗说:“红梅,你记住,这辈子谁离了谁都能活。 怕的是离了之后不敢活。 ”
窗外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李秀芬站起来去关窗户,看见楼下路灯底下有个外卖员正停车,后座箱子上绑着个蓝色包被,露出婴儿的小帽子。

她看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了。

回过头,赵红梅正往锅里下第二盘羊肉。

李秀芬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可乐,举起来跟赵红梅碰了碰:“过年好。 ”
赵红梅笑了:“过年好。 ”
李秀芬喝了一大口可乐,气泡在嗓子眼里炸开,又辣又甜。

她想起那孩子攥着她食指的劲儿,想起周建军在法庭上全程低着头没看她一眼,想起那张判决书上冷冰冰的数字。

三十四万四千三,十二年,一年两万八,一个月两千四。

她把自己卖了,卖了个公道价。

锅里的汤快熬干了,李秀芬起身去厨房添水,路过玄关镜子,看见自己那张脸。

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眼角多了两道纹。

但眼睛是亮的。

她添完水回来,赵红梅正接电话,嗯嗯啊啊了几句,挂了电话说:“周建军他妈给我打的,说周建军跟那女的闹翻了,那女的把孩子扔给他跑了,他现在一个人带孩子,厂里效益不好,上个月工资只发了四千。 ”
李秀芬把水倒进锅里,拿勺子搅了搅:“跟我没关系。 ”
赵红梅看着她:“你真狠得下心? ”
李秀芬舀了勺汤尝咸淡,烫了舌头,吸了口气:“我狠心? 他给那女人一个月三千的时候,想过我一个月挣多少吗? 他让我再穿一年棉袄的时候,想过我冷不冷吗? ”
赵红梅不说话了。

李秀芬把勺子放下,看着锅里翻滚的汤:“红梅,我告诉你一句话,你记着——女人这辈子,别把自己活成别人的退路。 你把自己当退路,别人就把你当绝路。 ”
窗外又响了一阵鞭炮,火光映在玻璃上,一闪一闪的。

李秀芬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了。

人这一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手里那本存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