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参考网络素材,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加工,不影射任何真人真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理性观看。
我今年五十五,姓周,叫周桂芬。
纺织厂退休五年了,退休金每月两千一百三十块。
老伴走得早,闺女周小燕是我一手拉扯大的。
她三十二岁那年二婚,嫁给了开货车的刘大强。
刘大强也是二婚,带个八岁的儿子,前妻跟人跑了。
小燕头婚离得干净,没孩子,在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挣两千八。
两人凑一块儿,租了城东一套两居室,月租一千六,日子紧巴巴的。
小燕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就搬过来照顾她。
刘大强跑长途,一走就是四五天,家里就我跟小燕。
她肚子大,弯腰费劲,洗脚都得我帮着。
那时候亲家母赵秀兰来过一趟,提了箱牛奶,坐了二十分钟,说家里还有事就走了。
她住在城西,坐公交过来也就四十分钟。
我没说什么,人家有人家的日子。
小燕是顺转剖,折腾了十几个小时,孩子生下来七斤二两,是个闺女。
刘大强在产房外头刷手机,护士喊他签字,他头也没抬。
我抱着孩子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说了句“长得像小燕”,又低头看手机。
小燕从产房推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睛闭着。
我拿棉签蘸水给她润嘴唇,她眼角淌了滴泪,没睁眼。
回到家,刘大强待了两天就走了,说车队排了班,不去扣钱。
走之前给我留了八百块,说妈你辛苦了,买点菜。
我把钱塞进裤兜里,没数。
亲家母赵秀兰还是没来。
打个电话,说腰疼,坐不了车。
我说没事,你养着。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小燕,她正给孩子喂奶,奶水不够,孩子吸得直哭。
小燕皱着眉,额头上全是汗。
我转身去厨房炖鲫鱼汤,鱼是早市买的,活的,十块钱一条。
锅开了,热气扑在脸上,我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夜里孩子闹,两个小时醒一次。
小燕伤口疼,起不来,我就抱着孩子在客厅来回走。
地板是旧的,踩上去吱呀吱呀响。
隔壁邻居敲过两回墙,我只好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半宿。
手机里放着白噪音,雨声,哗哗的。
孩子睡了,我也不敢动,怕一放下就醒。
天快亮的时候,我把孩子放在小燕身边,自己去卫生间洗尿布。
手泡在凉水里,指关节疼。
洗衣机在阳台,转起来动静大,我怕吵醒她们,就用手搓。
白天小燕睡觉,我洗衣服、做饭、拖地。
刘大强那儿子周末过来,叫刘洋,八岁,皮得很。
一进门就开电视,声音调到最大。
我说小声点,妹妹睡觉呢。
他当没听见,还把薯片渣弄得满沙发。
我弯腰去扫,他脚一伸,差点绊我个跟头。
小燕听见动静,撑着墙走出来,说了刘洋两句。
刘洋嘴一撇,说“你又不是我亲妈”,摔门进了卧室。
小燕站在那儿,手扶着墙,嘴唇哆嗦。
我过去拉她,说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她没说话,回了屋。
那天下午,我正给孩子换尿布,手机响了。
是赵秀兰。
我接了,她说她在打麻将,问我小燕恢复得咋样。
我说还行,就是奶不够,孩子老哭。
她说那你多给喝点汤,猪蹄汤下奶。
我说嗯。
她又说,大强跑车辛苦,你多担待,别让他操心家里。
我说知道。
她那边麻将牌哗啦哗啦响,有人喊“碰”,她急着挂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楼下有小孩在跳绳,绳子打在地上啪啪响。
我看着对面楼晾的被子,红的绿的,在风里晃。
我站了一会儿,回屋把尿布晾上。
小燕产后第十五天,发烧了。
三十八度九,乳房胀得像石头。
我拿热毛巾给她敷,她疼得直抽气。
我说去医院,她摇头,说大强不在家,孩子没人看。
我说我抱着孩子跟你去。
她看了看我,眼睛红了。
我给孩子裹好被子,扶着小燕下楼,打了辆车。
起步价八块,到医院花了十六。
急诊挂号,乳腺炎,要输液。
我抱着孩子在输液室外面等,孩子哭,我站起来晃。
旁边一个年轻妈妈给我让了个座,我坐下,孩子还是哭。
我撩起衣服,孩子不吸,就是哭。
我急得满头汗,小燕在里面喊妈,声音哑的。
输完液回家已经晚上十点。
小燕睡了,孩子也睡了。
我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吃中午剩的米饭,就着咸菜。
手机响了,是我妈。
我妈七十八,住我弟弟家,在城南。
我接了,她问我吃饭没。
我说吃了。
她问小燕咋样。
我说挺好。
她停了一下,说桂芬啊,你嗓子咋了。
我说没事,可能着凉了。
她说你自个儿也六十的人了,别硬撑。
我说知道。
挂了电话,我看着碗里剩的半碗饭,米粒粘在碗边上,干巴巴的。
我拿筷子扒拉了两下,眼泪掉在碗里,啪嗒一声。
我赶紧擦了,怕小燕听见。
又过了三天,刘大强回来了。
进门把包一扔,说累死了,倒床上就睡。
小燕让他去洗个澡,他说洗啥洗,明天还得走。
小燕没再说话。
晚上孩子哭,刘大强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头上。
我抱着孩子去客厅,坐在沙发上。
窗外有野猫叫,一声一声的,像小孩哭。
我低头看孩子,她眼睛睁着,黑亮亮的,看着我。
我小声说,乖,姥姥在。
她打了个哈欠,睡了。
第二天刘大强走的时候,小燕跟他说,让你妈来帮帮忙吧,我妈一个人扛不住。
刘大强说,我妈腰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燕说,那请个保姆,一个月三千。
刘大强说,哪有钱,车贷还没还完呢。
小燕说,那咋办,我妈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刘大强说,你妈不是在这儿吗,再坚持坚持。
小燕不说话了。
刘大强拎着包出门,门砰一声关上。
小燕坐在床边,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我端了碗小米粥进去,说趁热喝。
她接过碗,手抖,粥洒了一点在床单上。
她看着那块湿印子,突然说,妈,我想离婚。
我说啥。
她说,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我坐在她旁边,说孩子还小。
她说,就是因为她小,我才不能让她在这样的家里长大。
我没说话。
她低头喝粥,眼泪掉在碗里,跟粥混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给孩子喂完奶,放在小床上。
小燕睡了,呼吸匀了。
我拿了手机,轻手轻脚走到楼道里。
声控灯灭了,我咳了一声,灯亮了。
我拨了我妈的号。
响了三声,她接了。
她说桂芬啊,这么晚还没睡。
我说妈,孩子刚睡。
她说你累不累。
我说还行。
她说你哭啥。
我说没哭。
她说你嗓子都哑了,还说没哭。
我靠在墙上,墙皮凉,贴着后背。
我说妈,小燕想离婚。
我妈没说话,过了会儿说,那孩子咋办。
我说不知道。
她说你咋想。
我说我不知道。
她说桂芬啊,你当年一个人带小燕,不也过来了。
我说那时候年轻。
她说你现在也不老。
我笑了一下,眼泪流到嘴里,咸的。
她说你要是撑不住,就回来。
我说小燕咋办。
她说她三十多了,自己的事自己定。
我说嗯。
她说你吃饭没。
我说吃了。
她说吃的啥。
我说米饭咸菜。
她停了一下,说桂芬,你明天去买点肉,别光吃咸菜,你血压高。
我说知道。
她说那我挂了,你早点睡。
我说嗯。
挂了电话,我站在楼道里。
灯灭了,黑漆漆的。
我没动,站了一会儿。
楼下有电动车过去,嗡嗡的,远了。
我拿手背擦了擦脸,推门进屋。
小燕翻了个身,没醒。
孩子在小床上,手举在头两边,像投降。
我给她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
窗外天快亮了,灰蒙蒙的。
我想起小燕小时候,也是这么睡,手举着。
那时候我三十出头,在纺织厂三班倒,下了夜班回来,她奶奶抱着她在门口等我。
她奶奶走了十年了。
我今年五十五,头发白了一半,染了也白,索性不染了。
退休金两千一,够吃饭,不够看病。
小燕要是离婚,带着孩子,住哪儿。
刘大强那房子是租的,车是贷款的。
小燕的工资,交完房租就剩一千二,孩子奶粉一罐两百八,尿不湿一包一百二。
我算着算着,头开始疼。
我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凉的。
喝了半杯,把杯子放回桌上。
杯子是超市赠品,印着广告,字都磨没了。
第二天早上,刘洋又来了。
进门就喊饿,我给他下了碗面,打了个鸡蛋。
他吃着,说奶奶你做的面比我妈做的好吃。
我说你妈呢。
他说我妈打麻将去了。
我说你爸呢。
他说我爸出车了。
我说你一个人在家咋办。
他说我自己看电视。
他吃完把碗一推,去看电视了。
我把碗收了,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冲。
我看着窗外,对面楼有人在阳台上晾衣服,一件一件,抖开了,挂上。
我关了水,碗洗好了,放在架子上。
小燕抱着孩子出来,说妈,我想好了。
我说想好啥了。
她说离婚。
我说你想清楚。
她说想清楚了。
我说那孩子呢。
她说我带着。
我说你上班咋办。
她说请个阿姨,白天带,晚上我自己带。
我说钱呢。
她说我算过了,抚养费他得给,一个月一千五,加上我工资,够。
我说他要是不给呢。
她说那就法院见。
我看着她,她脸上没表情,眼睛很亮。
我说行。
她愣了一下,说妈你不劝我。
我说劝你干啥。
她眼圈红了,说妈。
我说别哭,月子里哭对眼睛不好。
她吸了吸鼻子,说嗯。
那天下午,我给赵秀兰打了电话。
我说亲家母,小燕跟大强要离婚。
她说啥。
我说离婚。
她说为啥。
我说过不到一块儿。
她说孩子都有了,离啥婚。
我说小燕定的。
她说那房子是租的,车是贷款的,离了她啥也落不着。
我说她就要孩子。
她说那不行,孩子姓刘。
我说孩子吃奶呢,法院判也判给妈。
她那边没声了。
过了会儿说,我明天过来一趟。
我说行。
第二天赵秀兰来了,提了兜苹果,往桌上一放。
小燕在屋里没出来。
赵秀兰坐在沙发上,说桂芬,咱俩商量商量。
我说你说。
她说大强有错,我认,但离婚不是小事。
我说小燕铁了心。
她说那孩子给我们,小燕想看随时看。
我说孩子吃奶呢。
她说吃奶粉也行,我带着。
我说你腰不好。
她脸一沉,说桂芬你这话啥意思。
我说没啥意思,你腰不好是事实。
她说那你说咋办。
我说小燕要孩子。
她说那大强得出抚养费。
我说对。
她说一个月一千五,多了没有。
我说行。
她说房子呢。
我说房子是租的,没啥分的。
她说车呢。
我说车是贷款买的,还没还完。
她说那车归大强,贷款他还。
我说行。
她站起来,说那就这么定了。
我说你不见见小燕。
她说不见了,见了也是吵。
她走了,苹果留在桌上。
我拿了一个,削了皮,切成小块,端给小燕。
小燕吃了一块,说妈,苹果挺甜。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刘大强回来签了字,没多说,走的时候摸了摸孩子的脸,说像小燕。
小燕没看他。
出了民政局,刘大强开车走了。
小燕抱着孩子站在台阶上,太阳很大,她眯着眼。
我说走吧,回家。
她说妈,我想吃冰棍。
我说你喂奶呢。
她说就吃一口。
我去旁边小卖部买了一根,老冰棍,一块钱。
她咬了一口,递给我。
我咬了一口,甜。
我们搬回了我那套老房子,纺织厂的家属院,六十平,两室一厅。
小燕睡大屋,我睡小屋。
孩子的小床放在小燕床边。
白天小燕上班,我在家带孩子。
晚上她回来,我做饭。
日子紧,但踏实。
孩子五个月的时候,会翻身了,一翻就翻到床边,我拿枕头挡着。
小燕涨了工资,一个月三千二。
她给我一千,说妈你拿着买菜。
我收了,记着账,月底给她看。
她说不用。
我说亲兄弟明算账。
她笑了,说妈你真是。
那天晚上孩子睡了,小燕在屋里看手机。
我坐在阳台上,楼下有人跳广场舞,音乐咚咚的。
我给我妈打电话。
她说桂芬啊,吃饭没。
我说吃了。
她说孩子好带不。
我说好带,会翻身了。
她说小燕呢。
我说上班呢,涨工资了。
她说那就好。
她说你腰咋样。
我说贴了膏药,好多了。
她说你别老抱着,放小车里。
我说嗯。
她说桂芬。
我说嗯。
她说你一个人把小燕带大,又帮她带孩子,你累不累。
我说累。
她说那你哭不哭。
我笑了一下,说妈,我五十五了,不哭了。
她说你骗人。
我说真没哭。
她说那你嗓子咋又哑了。
我没说话。
她说桂芬啊,妈知道你苦。
我说不苦。
她说你从小就不说苦。
我说说了也没用。
她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有小燕,有外孙女。
我说嗯。
她说你好好活着,妈还指着你来看我呢。
我说知道。
她说那我挂了,你早点睡。
我说嗯。
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上。
广场舞散了,楼下静了。
对面楼有几家还亮着灯,黄的白的。
我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
杯子还是那个赠品杯,字磨没了。
我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我走到小燕屋门口,听了听,没动静。
我轻轻推开门,孩子在小床上,手举着,睡得香。
小燕侧着身,手机亮着,人睡着了。
我给她把手机拿开,放在床头柜上。
她翻了个身,没醒。
我给她掖了掖被角,关了灯,带上门。
回到自己屋,我坐在床上。
床头柜上放着老伴的照片,黑白的,他三十岁,我二十八,小燕三岁。
他走了二十二年了。
我拿起来看了看,放回去。
躺下,关了灯。
窗外有月光,照在地板上,白白的。
我闭上眼,想起小燕小时候,我下了夜班回来,她奶奶抱着她在门口等我。
她奶奶说,桂芬啊,孩子想你。
我接过来,她搂着我脖子,喊妈妈。
那时候我三十出头,累得站着都能睡着。
现在她三十多了,也当妈了。
日子是自己的,苦也好,甜也好,都得自己咽下去。
咽下去了,就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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