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二年,荆州隆中,刘备三顾茅庐时,徐庶仍在刘备身边效力。诸葛亮出山,并没有立刻“顶替”徐庶,二人至少有一段共同辅佐刘备的时期。后来徐庶离开,也不是因为诸葛亮排挤,更谈不上二人因此反目。
《三国志》记载,刘备南行时,诸葛亮与徐庶一同随军。建安十三年,曹操南下,刘备在当阳长坂一带败退,徐庶的母亲被曹军俘获。徐庶指着自己的心对刘备说:“本想与将军共图霸业,如今老母失陷,我心已乱。”说完便辞别刘备,前往曹操阵营。
这件事的关键,在于时间。
诸葛亮被刘备重用,是建安十二年;徐庶离开刘备,则发生在建安十三年曹操追击之后。两件事前后相接,却不能简单说成“诸葛亮来了,徐庶就走了”。徐庶的离开有明确原因,是母亲被俘,而不是职位之争。
《三国演义》中,程昱伪造书信诱骗徐庶,徐庶进入曹营后“一言不发”,这些情节极有戏剧性,却并非正史记载。徐庶到曹魏后,曾任右中郎将,后来担任御史中丞。若他真的闭口不言、毫无作为,曹操和曹丕不可能长期让他担任这样的官职。
“徐庶进曹营”这句俗语流传很广,但它更多是小说塑造出的形象。历史上的徐庶,并没有在曹魏彻底失去作用。至于母亲去世后他为何没有重新回到刘备身边,史料没有留下足够说明,不能凭空断定是怨恨诸葛亮,也不能说他故意冷落旧主。
不过,诸葛亮到来后,刘备集团内部的权力结构确实发生了变化。刘备与诸葛亮关系日益亲密,关羽、张飞等人一度不悦。刘备解释说:“我有孔明,如同鱼儿有了水。”这句话说明,诸葛亮获得的信任非常突出,也说明原有部属需要重新适应。
徐庶原本是刘备身边的重要谋士,诸葛亮到来后,他的地位自然不再像此前那样显眼。可这只能说明人才更替带来的位置变化,不能直接推导出徐庶因失意而离去。乱世之中,个人选择往往受家族、仕途和现实形势共同影响。
庞统的情况,也被小说改变了时间顺序。
建安十七年,也就是公元212年,刘备接受法正等人的建议,率军进入益州。庞统随军,是刘备进取益州的重要谋划者。与此同时,诸葛亮留守荆州,并非一开始就跟随刘备入川。
刘备在涪县击败刘璋部将后,战事并未迅速结束。绵竹方向的守军相继败降,刘备军力逐渐壮大。此后,诸葛亮率张飞、赵云等人沿江而上,平定白帝、江州、江阳等地。关羽则留在荆州镇守。
这个先后关系很重要。诸葛亮、张飞、赵云入川,并不是庞统死后刘备才临时调兵,而是在庞统仍然主持前线事务时,蜀地战场已经形成了多路推进的局面。
庞统后来围攻雒城。史书记载,他“率众攻城,为流矢所中”,死于军中,时年三十六岁。这里没有“落凤坡伏击”的完整情节,也没有张任预先设下埋伏、乱箭齐发的确切记载。小说把地点、战法和气氛重新编排,增强了悲剧色彩。
值得一提的是,汉末军政并不像后世那样文武分明。庞统的官职是军师中郎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只能在后方出谋划策。刘备、法正同样会亲临战阵。汉中之战时,法正甚至以身体挡在刘备前面,劝他撤离箭矢密集之处。
“主公尚且冒着箭雨,我岂能独自躲避?”法正这类举动,在当时并不罕见。军师若身处前线,既要判断战局,也要督促士卒攻城。庞统亲自接近城下,并不违反身份,反而符合汉末将领兼具文武职责的现实。
雒城久攻不下,刘备军在城下鏖战近一年。庞统可能为了督战、观察城防,或者推动攻城进度而靠得过近,最终遭到流矢击中。但箭从何处射来,史料没有交代,不能把责任安在李严、卓膺或某个降将身上,更不能说诸葛亮入川后,庞统因争功而故意冒险。
诸葛亮入川与庞统战死相隔一段时间,二者在时间上相连,却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因果。诸葛亮没有理由、更没有史料显示他曾排挤庞统。相反,庞统去世后,诸葛亮继续率军作战,刘备集团也依靠诸葛亮、法正等人完成了益州攻略。
刘备当然清楚部下之间存在能力、地位与功劳的差别。徐庶、庞统、诸葛亮、法正各有所长,彼此并非简单的上下级关系。徐庶长于谋略,庞统敢于决断,法正熟悉益州形势,诸葛亮则兼有政务、后勤与军事统筹能力。把四人硬排成固定的“一号、二号、三号”,反而会遮蔽当时复杂的用人环境。
建安二十四年,法正去世,年仅四十五岁。此时庞统已经离世多年,徐庶也早已身在曹魏。刘备身边真正能够长期承担军政重任的谋臣,逐渐只剩诸葛亮一人。蜀汉后来形成的政治格局,并非某一场“巧合”突然造成,而是战乱、亲属关系、军功分配和个人命运交错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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