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参考网络素材,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加工,不影射任何真人真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理性观看。
茶几上摆着三张红票子,是婆婆下午送来的,说这个月的生活费。
我盯着那三百块钱,手指头捏着手机壳边缘,壳子裂了一道缝,用透明胶粘着,粘了快两个月没舍得换。
厨房水龙头在滴水,滴答滴答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声音脆得让人心烦。
客厅那头传来小叔子周建国的笑声,还有我闺蜜刘艳的尖嗓子。
他们在书房里,门关着。
我本来在厨房收拾碗筷,手泡在洗洁精泡沫里,水都凉了。
听见刘艳那声笑,我动作顿了一下。
她笑得太响了,跟平时在我面前那种温温柔柔的劲儿不一样。
我擦了擦手,走到书房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暖黄色的光从缝里透出来,照在地板砖上。
我本来想推门进去问他们喝不喝水,手都抬起来了,听见刘艳说了一句话。
“就她那张脸,跟个发面馒头似的,也不知道你哥当初看上她啥了。 ”
我手僵在半空。
周建国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压得低,但门缝传声,我听得清清楚楚:“我哥那人你还不知道,老实疙瘩一个,当年要不是家里穷,彩礼给不起,他能找她? 你瞅瞅她那身段,生完孩子就没瘦下来过,腰跟水桶一样。 ”
刘艳又笑,这回带着点嗲:“你哥晚上跟她睡一块儿,不得做噩梦啊? ”
我站在门外,脚底下像钉了钉子。
手里的抹布攥成一团,洗洁精的泡沫从指缝里挤出来,凉飕飕地顺着胳膊往下淌。
客厅那台旧冰箱突然嗡嗡响了一声,震得我耳膜发胀。
周建国声音更低了,但我耳朵尖,听得一字不落:“我哥上回喝酒跟我说了,当初娶她就是图她能干活,不要彩礼。 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凑合过呗,还能离咋的。 ”
刘艳啧啧两声:“你哥也是够憋屈的。 ”
然后我听见我老公周建军的声音。
他一直在书房里,没吭声,我以为他不在。
他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哑,像是喝了酒:“艳儿,你别这么说。 她……她也不容易。 ”
我心里头刚热了一下。
刘艳哼了一声:“建军哥,你就是心太软。 你说你当初要是娶了我表妹,人家陪嫁一套房,你至于现在还跟你妈挤在这老破小里? 你瞅瞅你这衬衫,领子都磨白了,她也不知道给你买件新的。 ”
周建军没说话。
周建国接茬:“哥,我上次跟你说那事儿,你考虑得咋样? 把嫂子那间小卖部盘出去,咱哥俩干点别的。 那破店一个月能挣几个钱? 两千? 三千? 够干啥的。 ”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间小卖部,是我嫁过来第二年开的。
周建军那时候在厂里上班,一个月拿回来一千八,婆婆天天念叨钱不够花。
我挺着大肚子去批发市场进货,一箱方便面扛上三楼,腰疼了三天。
后来孩子生了,我背着他看店,柜台底下铺个小褥子,他就在那上面爬。
干了八年,攒下这间店,现在他们说要盘出去。
刘艳又开口了,这回声音压得更低,我往前凑了半步才听清:“建军哥,我表妹那边还单着呢。 人家现在在商场做主管,一个月五千多。 你要是……”
周建军打断她:“别说了。 ”
我以为他要发火。
他叹了口气:“艳儿,我知道你为我好。 但这话不能让她听见,她那人死心眼,闹起来没完没了。 等过段时间吧,店的事儿我再跟她说。 ”
我推开门。
门板撞在墙上,砰的一声。
书房里三个人齐刷刷扭头看我。
刘艳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嘴角挂着,眼睛里头闪过一丝慌。
周建国手里夹着根烟,烟灰掉在裤子上,他赶紧拍。
周建军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捧着我那个裂了屏的手机——我找他修,他说等有空,一直没修。
我走到周建军跟前。
他站起来,嘴张了张:“你……你什么时候……”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他左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刘艳尖叫了一声,周建国烟掉地上。
周建军脸歪向一边,眼镜飞出去,摔在瓷砖上,镜片没碎,镜架断了一条腿。
他捂着脸看我,眼睛里头有慌,有愧,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他右脸上。
这回他整个人往后趔趄,后腰撞在书桌角上,桌上的搪瓷缸子晃了晃,里头半缸子凉茶洒出来,洇湿了一摞孩子的作业本。
“周建军,”我嗓子发紧,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楚,“你娶我图我能干活,不要彩礼。 这话是你说的? ”
他捂着脸,不敢看我。
刘艳站起来拉我胳膊:“燕子,你听错了,我们闹着玩呢……”
我甩开她。
她指甲长,在我手背上划了一道白印子,火辣辣的。
我扭头看她,她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周建国脚上,周建国嗷了一声。
“刘艳,”我盯着她,“你上个月跟我借那两千块钱,说给你妈看病。 你妈到底看没看病? ”
她脸刷地白了。
“你表妹在商场做主管? ”我往前走一步,她退一步,“上礼拜我在菜市场看见你表妹了,她在卖保险,见人就喊大姐,你当我不知道? ”
刘艳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周建国想打圆场:“嫂子,都是误会……”
“你闭嘴。 ”我指着他,“你上个月从店里拿了两条烟,没给钱,我记着账呢。 你哥知道吗? ”
周建国脸涨红,看周建军。
周建军低着头,手捂着脸,指缝里渗出红印子。
我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裂屏手机。
屏幕还亮着,是我早上拍的,孩子期中考试卷子,数学考了九十八分,老师在卷子上写了“进步很大”。
我把手机揣兜里。
“周建军,”我站在他面前,他比我高一个头,但此刻缩着肩膀,像个挨了训的学生,“你妈每个月给三百块钱生活费,我记着账。 菜价多少你知道不知道? 鸡蛋三块五一斤,猪肉十五,孩子校服费一百二,你妈给的三百够干啥? 你算过没有? ”
他不吭声。
“小卖部我干了八年,你去看过几回? 你下班回来就往沙发上一躺,手机刷到半夜。 孩子作业你辅导过吗? 家长会你去过吗? ”
刘艳缓过劲来,又开口:“燕子,你这话说的,男人在外面挣钱不容易……”
我回头瞪她:“你闭嘴。 你老公上个月跟人跑大车,半个月没回家,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还有闲心管别人家的事? ”
刘艳脸一阵红一阵白,拎起包就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地上噔噔噔,走到门口又回头:“周建军,你媳妇这样,你也不管管? ”
周建军没抬头。
刘艳摔门走了。
周建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哥,把烟头踩灭,嘟囔了一句“我先走了”,也溜了。
书房里就剩我俩。
窗外有小孩在哭,隔壁装修的电钻声响起来,突突突突,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书桌上那摞作业本被茶水洇湿了边角,字迹模糊了一片。
周建军慢慢蹲下去,捡起摔断腿的眼镜。
他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没出声。
我看着他后脑勺,头发里夹着几根白的,去年还没有。
“燕子,”他嗓子哑得厉害,“我……我就是那么一说。 建国问我,我随口……”
“随口? ”我看着他,“你随口说的话,才是心里话。 ”
他站起来,眼镜拿在手里,断腿晃荡着。
他看我,眼睛红了一圈:“那你想咋样? ”
“我想咋样? ”我笑了一声,自己都觉得这笑比哭难听,“周建军,你问我? ”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他站在书房中间,背佝偻着,衬衫领子确实磨白了,袖口起了毛边。
我想起刚结婚那年,他骑自行车带我去赶集,我坐在后座上,他回头冲我笑,说“燕子,以后我挣了钱给你买金镯子”。
金镯子没买,买了个裂屏手机,还是我自己掏的钱。
“周建军,”我说,“明天早上,你把小卖部的账本给我找出来。 八年了,该算算了。 ”
他张了张嘴。
我没等他说话,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反锁。
孩子在他奶奶那屋睡了,屋里就我一个人。
我坐在床沿上,手还在抖。
手背上刘艳划的那道白印子渗出血珠子,我拿纸巾按了按。
床头柜上摆着张照片,是孩子三岁时拍的,我抱着他,周建军站在旁边,手搭在我肩膀上。
我那时候胖,脸圆,但笑得真。
我拿起照片,看了半天,没扔。
放回原处,翻了个面,扣在柜子上。
窗外电钻声停了,小孩哭声也停了。
楼下有人喊“收破烂”,三轮车铃铛叮当响过去。
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像条干涸的河。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刘艳发来的微信:“燕子,今天的事对不起,你别往心里去。 建军哥那人嘴笨,你知道的。 ”
我没回。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旁边。
过了十分钟,又震了一下。
周建军发来的:“孩子明天要交伙食费,一百八,你记得给。 ”
我盯着这条消息,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荡荡的卧室里转了一圈,撞在墙上,碎得干干净净。
我给他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
然后我把手机通讯录翻到最底下,找到一个存了三年没打过的号码。
我妹,在省城做律师。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惨白惨白的,照在床头柜上那张扣着的照片背面。
我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姐? ”
“小云,”我嗓子哑了,清了清才说出话来,“你上回说的那个事儿,帮我问问。 ”
“啥事儿? ”
“离婚,孩子归我,店归我。 他要是不同意,就打官司。 ”
那头沉默了几秒。
“姐,你想好了? ”
“想好了。 ”
挂了电话,我躺回去。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在月光里更明显了,像一道疤。
我闭上眼睛,手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准时起来给孩子做早饭。
煎了两个鸡蛋,热了牛奶,面包片烤得焦黄。
孩子吃得香,嘴角沾着蛋黄,我拿纸巾给他擦。
周建军从书房出来,眼镜用胶带缠着,歪歪扭扭架在鼻梁上。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我,嘴唇动了动。
我把他的那份早饭放在桌上,一碗稀饭,一个馒头,一碟咸菜。
跟过去八年一样。
他坐下来,拿起馒头掰开,夹了点咸菜。
吃了一口,抬头看我:“燕子……”
“吃完再说。 ”我背对着他,洗碗池里的水哗哗响。
他吃完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台上那盆绿萝,叶子蔫了两片。
我拿起剪刀,把蔫叶子剪掉,扔进垃圾桶。
然后拿起手机,给我妹发了条消息:“帮我找个会计,我要查账。 ”
消息发出去,我把手机揣兜里,解下围裙,出门去开店。
卷帘门拉起来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门头上那块旧招牌上,“燕子小卖部”五个字,红漆掉了大半。
我站在门口看了会儿,然后进去,把货架上的东西一件一件理整齐。
隔壁早餐店老板娘探出头来:“燕子,今天咋这么早? ”
“嗯,”我应了一声,“今天事儿多。 ”
她缩回头去。
我拿起柜台上的记账本,翻开第一页。
八年前的字,圆珠笔写的,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清楚。
我翻到最新一页,拿笔在空白处写了个“1”。
然后合上本子,抬头看门外。
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吆喝声、电动车喇叭声、幼儿园的早操音乐混在一起。
阳光照进来,落在货架上的方便面箱子上,照出细细的灰尘。
我伸手把柜台底下那个铁盒子拿出来,打开。
里头是一张存折,三万八千块,我攒了三年。
本来想给孩子上初中用的。
我把存折揣进贴身口袋里,扣好扣子。
然后拿起手机,给周建军发了条消息:“晚上回来,我们谈谈。 ”
发完,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翻扣在柜台上。
门外阳光正好,照得人睁不开眼。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翻开账本,一笔一笔往下看。
八年,两千九百二十天。
每一笔账都在这里,清清楚楚。
日子得往前过,账也得往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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