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代,一部《水浒传》旧本在民间流传,其中后五十回的内容,与通行本差别很大。争议最大之处,不只是宋江等人后来的经历,还在于栾廷玉重新出现,并与李逵接连交手。这个人物究竟是不是施耐庵原笔,学界至今没有定论,但书中留下的六场战斗,却给李逵的武艺定了一个相当清楚的尺度。

李逵在梁山好汉里名气极大,靠的却不全是武功。他手持两把板斧,出手凶狠,胆子又大,面对普通士卒时,往往冲入人群横砍直杀。可战场不是只看气势。遇到真正懂得枪棒、刀法和骑战的对手,他的短处很快暴露出来。

有意思的是,李逵最怕的并非单纯力气大的敌人,而是招法严密、经验老到的战将。板斧适合近身猛攻,一旦几招之内不能压住对手,李逵便容易因体力消耗而失去章法。这也是他屡屡输得难看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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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廷玉便是如此。祝家庄覆灭时,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通行本只留下宋江惋惜的一句话。旧本让他再次现身,虽然属于版本问题,倒也填补了这一处空白。栾廷玉善使长枪,骑战经验丰富,曾与关胜交锋,还企图诈败后放箭偷袭,说明此人不仅有武艺,也有战场谋略。

李逵偏偏不信邪,抡斧迎战。栾廷玉的枪势严密,几乎不给对手留下空隙,李逵连马毛都难以碰到,反倒被箭射中腿部。武松见势不妙,上前将他救回。若只看这场交手,栾廷玉显然胜过李逵;但这并不能直接证明他比武松强,因为武松当时已经占据主动,只是李逵闯入后,武松不愿以二打一,才收手退开。

第二个让李逵吃尽苦头的,是闻达。此人曾任大名府留守司兵马都监,后来又任兖州兵马都统制,属于久经战阵的军官。他与索超交锋,三四十合便占据上风。李逵冲上去后,本想凭板斧强行劈开对方防守,闻达却用大刀稳稳护住人马,令他一斧也砍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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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见正面打不过,便冲进官军队伍寻找普通目标,没想到遭到弩箭攒射,只能退回本阵。宋江斥责他丢人,鲁智深则替梁山找回面子。鲁智深挥动禅杖,与闻达交手后打得对方双臂酸麻,闻达诈败逃走,想用暗箭反击,鲁智深根本不上当。

这场对照非常关键。闻达能压制李逵,却挡不住鲁智深的禅杖。由此可见,闻达的战力未必高于鲁智深,李逵输得快,更多是因为双方武艺体系和战斗经验存在差距。

更让李逵尴尬的,是与周瑾交手。周瑾在大名府时曾败给杨志,名气和排名都不算突出,按梁山标准,最多属于中下层武将。可就是这样一名人物,竟与李逵打了八九十合不分胜负,第二天又斗了五十合,设法将李逵引入陷阱,连人带斧一并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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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未必是真正的顶尖高手,但李逵连他也难以取胜,恰好说明了一个问题:李逵的威力主要建立在突袭、蛮力和凶悍气势上,并非稳定的单挑能力。对付措手不及的敌人,他很可怕;一旦对方摸清路数,他便容易陷入被动。

铁方梁的表现更直接。李逵与他硬碰硬斗了五十合,越打越感到吃力。铁方梁兵器沉重,力量和耐力都在李逵之上,若不是花荣、张清、杨志等人及时赶来,李逵很可能遭遇重创。后来李逵与刘唐联手再战,三十余合便双双败退。

两人合战仍然不敌,足以说明铁方梁至少在力量、兵器运用和持续作战方面全面压制李逵。不过,战斗胜负并不能简单换算成武将排名。多人围攻时,配合是否默契、战场位置是否有利,都会影响结果。铁方梁能胜李逵,却不能凭这一点断定自己稳胜鲁智深或武松。

武松的优势,在于刀法迅疾,判断冷静,步战尤其出色。他景阳冈打虎靠的是胆力,醉打蒋门神靠的是身手,后来多次临敌,也很少只凭蛮力硬撞。栾廷玉骑马使枪,仍被武松压住,说明武松的实战能力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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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则是另一种路数。他力量惊人,禅杖沉重,临阵经验丰富,最重要的是不容易被诱敌之计骗住。闻达诈败、准备放箭,鲁智深看得明白,反而以言语戏弄对方。这不是单看膂力,而是战场阅历和临敌心态的体现。

因此,栾廷玉、闻达、铁方梁、周瑾四人确实都曾在旧本中击败李逵,但不能据此排出他们高于鲁智深、武松的结论。栾廷玉和铁方梁或许能与二人周旋,闻达明显难占鲁智深便宜,周瑾则更不能相提并论。

至于李逵若与鲁智深、武松单挑,结果大概不会太久。面对鲁智深,他或许能凭猛冲撑过二三十合;对上武松,若不能在开局制造混乱,恐怕很快便会被双刀逼退。李逵不是没有战斗力,只是他的强项从来不在堂堂正正的单骑决胜,而在混战中制造声势、冲垮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