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一对小情侣的第一次接吻，地点居然选在了家里的卫生间。

那个夏天，姑娘趁着爸妈出门串亲戚，偷偷把男友叫到了家里。客厅不敢待，房间不敢坐，就怕老妈回来发现蛛丝马迹。最后两人一合计，锁进了那间不到三平米的厕所。

男孩骑了半小时自行车赶来，脑门上全是汗，手里提着两瓶冰可乐。两个人挤在洗手池边上，能听见头顶吊扇吱呀转，能闻见洗衣粉混着潮气的味道。他说想亲她，她脑子嗡的一声，点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头。嘴唇碰上的那一刻谁都不会，就那么贴着，鼻尖撞在一起，呼吸乱得不像话。

姑娘后来回忆，那个吻持续了好久。久到冰可乐变成了常温，久到腿都站麻了。中间停下来喘气时，男孩还惦记着把镜子上按出的手印擦干净，怕她妈回来发现端倪。

男孩家境不好，父亲残疾，母亲在菜市场摆摊。姑娘的母亲早就放过话，那种家庭条件的孩子心思不会单纯。男孩自己也清楚，他说你妈不会同意的，他说我妈大概觉得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说完这些，他还是凑过去吻了她第二遍。带着一点不管不顾的劲头，手垫在她脑后怕她撞到墙。

临走前男孩拧开可乐灌了两口又拧好递给她，说这样行了。还偷偷在洗手池台面上放了颗橘子味的水果硬糖。姑娘把糖含进嘴里，酸得眯起眼睛，一个人坐在马桶盖上哭了。眼泪砸在大腿上，洇出深色的圆点。那个下午蝉鸣没完没了，栀子花香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浓得化不开。

说实话谁年轻的时候没为爱犯过傻。偷偷摸摸约个会，提心吊胆怕被发现，这些事说出来一点都不丢人。那个男孩知道自己不被看好，知道自己配不上，可他还是骑了半小时车去了，还是把糖偷偷留下了。他没有说什么漂亮话，只说了一句我会努力。这句我会努力后来他真的做到了。

考上同一座城市的不同大学，打工兼职攒钱，一步一步把自己拔出来。过了好些年姑娘把他带回家见爸妈。他蹲在院子里帮姑娘父亲修那辆总掉链子的自行车，膝盖上沾着泥，手指上全是机油。姑娘的母亲从厨房探出头问是不是他，姑娘说是。母亲没再多说转身回去炒菜了。

生活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反转，可偏偏这样最打动人。年轻时那些偷偷摸摸的瞬间，那些不被看好的感情，那些躲进厕所才敢接吻的日子，后来都变成了两个人能坦然站在父母面前的底气。

那颗橘子糖的味道，原来可以留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