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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珊珊的家,一间白天都要开着灯才能有光亮的屋子,拥挤的卧室里平时挤着四个人,珊珊因为年龄最小,被安排在靠着墙边的位置,而在承重墙的另一面,是一间用塑料搭起的简易鸡棚。这是一家被命运丢掉的家庭,如今的他们正在与命运做着殊死搏斗。而他们抗争的方式,只有山坡上的两亩地,和珊珊妈每天60块的工资,要是发展的好,未来或许能供出三个有出息的娃娃。“我爸不能动,一条腿完全没有知觉,另一条腿肌肉也快掉光了……”给爸爸翻完身,珊珊就自觉地收起了柴火,两个哥哥都在中心校读书,平日里照顾家里的活自然就落到了珊珊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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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珊珊记事起,奶奶就说过爸爸的肝功有问题,身上没啥劲儿,那时候的珊珊不以为然,只知道爸爸平日里的零药不断,有时比爷爷奶奶加起来吃的还要多。那几年,珊珊爸在镇子周边还能做一些轻省的活,帮人开开车,做做保安,平日里收入不多。为了养活三个孩子和两个老人,珊珊妈也经常去蔬菜大棚里干活,虽然没多少钱,但那时候一个月能挣几百都感觉像是额外赚的。“你们仨好好念书,咱们家虽然比不过别人,但也缺不了你们的,学习上要是要啥东西,妈也给你们买上。”珊珊妈看似语气十足,可三兄妹还是听出了不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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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就比我大一年级,我来年用你的资料就好啦,不用再让妈买新的了。”“那你不怕别人笑话你?要是老师都安排好了呢?”“那我就告诉老师,都是一样的东西,我用二哥的也一样。”三兄妹有说有笑,日子仿佛也没那么苦,尤其是珊珊,更是家里的一枚开心果。直到前年七月,这一切都变了,珊珊爸还在岗上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两条腿瞬间没了知觉。经过检查,珊珊爸被确诊为急性脊髓炎,住院了一段时间后,由于效果不明显,加上家里实在拿不出医药费,珊珊爸强烈要求出院,回家躺在床上,喝点中药期待奇迹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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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倒了,跟着断掉的不仅仅是一家人的收入,还有村里的人情。在农村,家里的男人倒了,也基本断了来往的缘由。珊珊妈借了一圈钱想给丈夫治病,却四处碰壁,分文也没借来,珊珊爸只能在家等,慢慢转成了慢性。他的腿彻底不听使唤了,肌肉也在慢慢萎缩,慢慢地连治好的心气儿也没了。“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该治,白花七万块钱,这钱留着给孩子们用多好。”珊珊爸心里憋屈,他嫌自己成了累赘,他怕妻子嫌弃,怕给孩子们添负担,躺在床上的日子,完全听家人指挥,一点也没有了脾气和心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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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梁柱倒了,珊珊妈成了新的支柱。她在镇子的加油站做加油员,每个月只有一千八百块的工资,这已经是珊珊妈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这一千八要养活家中七口人。每天六十块,她算得很清楚,这几十块刚好够三个孩子中午的饭钱,要是能省一省,还能给公婆买几顿零药。一家七口人都指着每天的这六十块,这些钱,饭菜够用了,学杂费却不够,刚交了客车费,又要交校服钱。

日子太难熬,有时候能把珊珊妈逼到抹眼泪。她记得很清楚,去年村里五年级以上的学生都要转到中心校读书,需要家里自备被褥。家里的被子褥子还是结婚时用的,花花绿绿的又旧又破,珊珊妈想给两个儿子都置办一床新的,可两套加起来要三百块,珊珊妈怎么也拿不出来,最后跟邻居借了几百块,才让娃娃带着新被褥入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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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珊珊的家。爸爸躺在床上,两条腿像被抽走了骨头,肌肉一天天塌下去,连翻身都要人抱着扛着。奶奶拖着一条抬不起来的腿在屋里挪步,左脚只能蹭着地走,鞋底磨得一边薄一边厚,爷爷的肺气肿咳嗽起来五脏六腑都跟着震荡。家里七张嘴,只有珊珊妈每天六十块的工资和坡上的两亩地撑着,但三个孩子就是这家人的火种,他们眼睛亮亮的,像坡上那两亩苞谷,旱也长,涝也长,风来了就弯弯腰,风过了再挺起来。这日子苦得像黄连,可黄连也能入药,治的是穷病,治的是绝望,只要还在坚持,天总会亮的。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