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们被学校派去云南某公司做鲜花饼，一天12个小时，50块钱，我们都往鲜花饼里吐口痰。”
最近一张所谓内部消息截图在社交平台流传。
原帖后来被删除，但大量转发依然把这句话送上了热搜。
后来涉事品牌关联企业云南嘉华食品有限公司回应称，网传内容不实，公司已经安排相关部门核实排查，并表示不存在相关情况。
目前警方也已经通报，改名男子于2014年确实在改工厂作为职高生做过实习工作，但是吐痰与事实不符。
如果只讨论这件事，答案其实已经比较清楚了，大概率是一个吐槽谣言而已。
但是这件事情真正值得聊的地方在于：
如果一个人被要求干12个小时，却只拿50块钱，他会不会认真干？会不会有意搞破坏？
03
我以前写过一次 China GT 现场安保的问题。
后来网上有人发出相关的消息，爆出现场维持秩序的一些安保人员实际上都是外包临时工。
而且这些老大爷临时工们，每天站岗一天能拿到手的报酬可能只有60元左右。
60块钱的安保服务质量能好到哪里去？
于是就有了赛场上没有人救火，只能依靠其他赛车手救火的奇观，工作人们能把灭火器拿过去已经算是合格了。
这两个事情如果放在一起看，就会出现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
无论是50元的流水线工人，还是60元的安保人员，其实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全力压榨工人。
而只要一个岗位长期依靠接近奴工式的价格去维持，那么最终呈现出来的就只有奴工水平的产品和服务。
这“奴工理论”，我认为这简直就是中文互联网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无论一个产品或者服务被包装的多么高端，只要其中一个环节涉及到了使用奴工，那么最终呈现的必然是奴工水平。
假设一个消费者愿意花1000块钱买一份高端服务。
这1000块钱进入企业以后，要经过管理、渠道、外包、层层承包，最后真正落到执行这个服务的人手里，可能已经只剩100块。
消费者觉得自己花了1000块，买的是高级服务。
可一线员工看到的却是我今天干了10个小时，只值100块，服务质量自然可想而知。
鲜花饼这件事情也是同理，最值得追问的其实不是有没有人吐痰，而是“12小时50元”究竟是不是真的。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用工方式，即使企业有在车间安装100个摄像头都没用，因为即使没有吐痰也会有其他行为。
04
奴工不一定会把口水吐进产品里，但是他一定会自己的责任感、主动性和耐心一起拿走。
这其实就是用工与产出的木桶效应。
一件商品往往有几十个环节，采购、生产、包装、运输、仓储、销售，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有人参与。
其中99个环节都做得很好，但只要有一个环节长期靠极低工资、层层压价、临时外包去维持。
最终消费者拿到手的东西，就可能在这个最差的环节上出问题。
你住一晚上5000块钱的高端酒店，感觉自己好像购买了五星级服务。
可你有没有想过，凌晨帮你收拾房间的人，一个月拿多少钱？
如果保洁人员仍然是拿一个月三千块钱的工资，那么它的清洁卫生就不会比普通酒店好太多。
它可能变成地段溢价、品牌溢价、装修成本、管理成本、营销成本和利润。
所以回到鲜花饼。
这件事有可能被证实是假的，毕竟吐口水还是太容易被查证了。
但是这张截图提出的那个问题，依然值得留下来：
一个行业如果真的开始大量依靠50元、60元这样的极低价格去购买人的12小时劳动，那么我们最终得到的究竟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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