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长沙一家餐厅。
据了解,事发位置在收银台前的通道,宽约两米半,既是结账区又是进出大堂的过道,饭点人挤人。一个4岁男孩拿着玩具枪在店里跑,经过正在结账的女子小熊身边时,过道太窄,孩子身体失衡,手碰到了她的臀部。
监控里,整个过程没有停顿,没有多余动作,就是一个孩子奔跑中没刹住。有媒体还原监控时提到,孩子当时喊了一句阿姨请让一下。
然后,小熊追上去,一把揪住了孩子的衣领。
据报道,这一抓,持续了大约一分五十秒。孩子拼命挣扎、哭叫,店员上来拍她的胳膊劝,她没松手,直到孩子父母赶到。孩子的脖颈上,留下了勒痕。
接下来的事情,走向越来越荒诞。
男童父母当场道了歉,医药费也赔了。三次调解,家长的态度始终是:孩子无意碰到你,我们道歉、赔钱都可以;但你一个成年人揪住4岁孩子衣领一分多钟、勒出了红痕,你也得给孩子道个歉。
互相道歉,各退一步,这事本该在派出所门口就结束。
但小熊不接受,她的诉求是:要么男童父母出具书面道歉信,要么一家三口录一条公开道歉视频,还要承诺以后严加管教。
据她自己在社交平台发文,她不接受孩子小不懂事,说现在的孩子是刷短视频长大的一代,4岁未必什么都不懂;她说三次调解让她说起一次就痛一次,但我不会闭嘴;她还说,发声不是为自己,是要告诉所有女孩勇敢争取自己的权益,不要再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她称自己在调解中两次因呼吸性碱中毒被送医抢救,长期失眠焦虑,要求精神损失费,调解彻底谈崩后,她宣布起诉到底。
一个4岁孩子奔跑中的一次磕碰,要闹上法庭。
真正让舆论反转的,是网友扒出了她的账号。
据多家媒体报道,她的短视频主页一共八个作品,一半以上是吵架内容:跟顺风车司机吵,跟宿管阿姨吵,再到跟一个4岁孩子死磕。走哪吵哪,吵完就剪视频发出来,而且吵架视频的流量都不错。
面对蹭流量的质疑,她回应得很坦然,据报道,原话是:我就是干自媒体的,当然希望流量,但不会被流量裹挟颠倒黑白。
好一个当然希望流量。
这句话,比所有指控都诚实。
我们把她的行为链拆开看:和司机吵,有视频;和宿管吵,有视频;孩子碰了她一下,她不要口头道歉,口头道歉拍不出来;她不要赔钱,赔钱不产生内容;她要的是书面道歉信,是一家三口出镜的道歉视频。
她要的从来不是对不起,她要的是一个能被拍摄、被剪辑、被发布的认罪仪式。
因为前者是一句说完就散的话,后者是一条可以涨粉的素材。
这不是维权,这是进货。冲突是她的生产线,受害者是她的人设,每一个和她发生争执的人,司机、宿管、4岁男童,都是她视频里的配角。
而她选4岁孩子当这期的主角,更是精心挑选过的。
跟成年人吵架,对方会还嘴,会录像,会反过来发视频,胜负难料。跟4岁孩子吵呢?孩子没有账号,不会辩解,连猥亵两个字都念不全,被揪住衣领只会哭。监控在手她都不怕,因为她笃定,孩子确实碰到了她,家长碍于理亏,不敢把事情做绝。
挑最弱的人下手,和劫匪挑深夜独行的人下手,逻辑是一样的。
再说法律,这部分其实非常清楚。
据报道,某律师指出,《民法典》定义的性骚扰,要求行为人具备性冒犯的主观故意;4周岁儿童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心智发育尚未成熟,难以辨识触碰行为的性含义,从法律要件看,该行为难以认定为性骚扰。
法律默认不满8周岁的孩子对自己行为的后果没有认识能力,这不是纵容,是常识。一个连性别意识都没建立的孩子,你没法说他耍流氓。《治安管理处罚法》同样规定,不满14周岁的人违反治安管理,不予处罚。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在法律上,连被追责的主体资格都没有。
而她做了什么?揪住一个4岁孩子的衣领一分五十秒,致孩子脖颈勒痕、事后就医。
律师的提醒同样在这篇报道里:公民权益受侵害时有权采取合理措施制止,但方式不能明显超过必要限度;超出合理制止的范围,则可能构成对未成年人的侵权,需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遇到纠纷应优先通过调解、诉讼等合法途径,以曝光、施压等方式超出合理限度维权,反而可能从维权者变成侵权者。
被碰了一下,还以掐住脖子一分半,这在任何一个讲比例原则的法律体系里,都不叫防卫。
也有律师在接受采访时提到,如果刻意歪曲事实、带节奏发布不实视频制造对立,还可能涉嫌寻衅滋事。这个定性要等司法机关认定,我们不替她下结论,但账已经摆在这了:她告一个法律上告不了的4岁孩子,而她自己勒伤孩子的动作,有完整监控。
平台的反应很快,9月8日下午,她的抖音被禁止关注,微博开启一键防护。据平台相关人士对央广网表示,这是基于社区规则,对热点争议当事人在热度期实施冷静管控、限制变现。
这一步掐得很准。
骂她没有用,她要的就是骂声,骂声也是流量,黑红也是红。真正能让这门生意熄火的,是掐断涨粉和变现:你吵得再凶,粉丝涨不了,广告接不到,视频就白拍了。
流量这门生意,最底层的逻辑是:算法奖励冲突,奖励对立,奖励受害者叙事,唯独不奖励和解。
想通这一点,三次调解为什么全崩,就有了答案。
不是矛盾有多深,是和解了,她的账号就断更了。调解成功,双方握手言和,这条故事线就烂尾了,后面没有视频可发,没有官司可打,没有我不会闭嘴的续集。她需要的从来不是解决问题,她需要的是维持问题,问题悬着,素材才供得上。
所以她宁可两次进急救室,宁可起诉一个4岁的孩子,也不愿意在调解书上签字。
而这门生意最恶心的地方,不在她一个人赚了多少流量。
在于她消耗的是所有真正受害者的信用。
这个社会里,真的有女性在公共场所被恶意冒犯,真的有孩子在角落里被欺负不敢出声,真的有人需要鼓起全部勇气才能说出我被侵犯了。是她们一次次发声,才把身体边界不容侵犯这句话变成社会共识。
而小熊们做的事,是把这句话拿去当起号的脚本。她用女性维权的正确话术,给一门碰瓷生意镀金。等她的闹剧收场,下一个真正站出来说我被摸了的女孩,评论区第一条可能就是:又来一个想涨粉的?
狼来了喊多了,狼真来时,没人信了。她透支的不是自己的名声,她的名声本来就是耗材,她透支的是所有后来者的可信度。
9月8日晚,男童父亲公开发声。据报道,他写了一段话,其中有一句是:
这几天,孩子问他:爸爸,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一个4岁的孩子,在餐厅里跑了一步,被一个陌生大人揪住衣领勒出红痕,被全网挂上摸臀、猥亵的标签,被一个粉丝越来越多的账号追着起诉,然后他仰起脸问爸爸,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他没做错任何事。
他只是那天跑过了一条两米半宽的过道,而一个需要流量的成年人,正好站在那里,等着一个不会还嘴的配角。
目前,男童已正常返校上学,女子的诉讼还在推进。我们尊重她起诉的权利,也相信监控和法律会给出结论。
只是希望这一次,流量不要再奖励错的人。
“关注见骨,和你一起看清那些不想让你看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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