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做饭,拧开燃气灶,淘米下锅,二十分钟三菜一汤就能上桌。
可如果把时间倒退几百年,古人做一顿饭的辛苦程度,可能超乎你的想象。
古人把“柴”放在开门七件事的第一位,绝非偶然。
没有柴,连火都生不起来,还谈什么做饭?
可别以为柴火遍地都是。
由于人口增长和战乱砍伐,古代的林木资源其实一直在减少。
(图)《六祖斫竹图》南宋・梁楷成
盛唐年间,长安周边就已没有巨木;到了宋代,从太行山到江南,大片林木砍伐殆尽。
乡间百姓为了生火,竟把桑树枣树都砍了当柴烧。
城里人更惨。唐王朝一度给官员实行“配额”,五品官员每天才配二斤炭。
诗人姚合哀叹“小市薪柴贵,贫家砧杵闲”——穷人家穷到连劈柴的工具都闲置了。
宋真宗年间,汴京冬天木炭涨到每秤二百钱,为抢购官炭还发生过踩踏死人事故。
明朝人王德章有诗云:“柴米油盐酱醋茶,七般都在别人家。”
在古人眼里,烧火做饭用的柴,有时候比粮食还难弄。
今天打火机“啪”一声就搞定的事,古人却要折腾半天。
周代发明的阳燧,用凹面铜镜汇聚阳光点火,听着高级,但必须有大太阳,还得反复调整角度。
(图)蛙钮螭纹铜阳燧
魏晋时期有了火镰(火石+铁+火绒三件套),不受天气影响,但敲击引火也是个技术活。
古代做一顿饭,光生火就要10到25分钟,新手更久。
所以多数人家都习惯“留火种”——睡前埋炭火,第二天扒开加点易燃物吹一吹。可万一火种灭了,一切从头再来。
明朝名臣杨继盛回忆早年苦日子:“冬自汲水,手与筒冻住,至房口呵化开,始做饭。”
寒冬腊月,手冻在木桶上,得哈半天热气才能化开——连取水做饭都这么艰难。
今天的米面是超市里现成的,古人吃的每一粒粮食,几乎都要亲手加工。
最古老的脱壳工具是木杵地臼,双手高举木杵用力捣碎谷物,费力多、效率低。
(图)《耕织图》系列
西汉发明了脚踏的“碓”,用杠杆原理省了些力,但仍是重体力劳动。
谷物舂完后,还要用簸箕筛掉糠皮杂物。
想吃面粉?推磨更是体力活——唐代的推磨女俑面带倦容,头因发力而倾斜。
直到汉代石磨才普遍推广,中国人从“粒食”到“粉食”探索了几千年。
秦汉时期虽然发明了锅(镬),但只能一锅煮,不能炒菜,调料也只有葱姜。
普通百姓吃的是“汤饼”——一种死面硬饼,充饥但难消化;或是“麦饭”——麦子做的干饼,粗糙难咽。
汉代普通百姓一天只吃两顿,不是不想吃三顿,而是粮食实在不够。
(图)北宋登封黑山沟宋墓《备宴图》
肉食更是年节才能见到的稀罕物,寻常人家只能分到几块骨头熬汤,汤面上几点油星就能让全家高兴半天。
连苏东坡这样的大文豪,被贬黄州时因为买不起羊肉,只好专挑富人不要的猪肉来炖。
他还写了《猪肉颂》,自嘲“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
从找柴、生火、取水、舂米、磨面、到烧火煮食——古人做一顿饭,工序之繁琐、体力消耗之大,远超现代人的想象。
明代一个普通农妇,天不亮就要起床生火,光是让火着起来就可能耗掉半小时。
接下来舂米、淘洗、下锅,守在灶前添柴看火,一顿饭做完,早已汗流浃背。
吃完还得刷锅洗碗——没有洗洁精,全靠草木灰和热水。
古人把厨房杂役称为“贱役”,真不是谦虚。
在那个没有天然气、没有电饭煲、没有自来水的年代,做一顿饭就是一场艰苦的战役。
所以下次当你打开燃气灶,三分钟烧开一壶水,二十分钟炒好两个菜的时候,不妨想想:你面前的这顿饭,如果放在几百年前,可能需要一个人从清晨忙到日上三竿。
我们今天认为理所当然的便利,正是古人的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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