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老人心梗倒地,老伴按常识上滑解锁想打 120,却一头栽进荣耀手机系统默认开启的 “魔法画报”,在满屏的画报与广告里,老人找不到退出键,更找不到拨号入口,最后只能扔下手机挨家敲门求救,错过了黄金急救时间,不幸酿成悲剧。
事后,张先生多次联系荣耀客服。并表示“我爸的手机上最后也停留在魔法画报”,客服表示理解其心情。张先生再次强调:“那天分明有机会打出去那个电话”,“就是没打出去”,“我爸拿起手机也没打出去”。
张先生在帖文中称,对于道歉、下架功能和赔偿等诉求,荣耀手机均未予以满足。
还是在最近,一深圳市民发现火情拨打 119,点击警方发来的视频上传链接,系统浏览器却先强行塞来一页开屏广告,手忙脚乱中误关窗口,来回耽误半分钟才进入上传页面。
两起事件相隔不过数日,一个酿成悲剧,一个惊出冷汗。对此我们不禁要问:什么时候开始,连打急救电话、报警情这种事,都要先给广告让路?
很多人把这归为 “弹窗乱象”,但它们实际上比普通弹窗恶劣得多。
普通弹窗至少悬浮在页面之上,尚有明确的关闭按钮;而锁屏画报、开屏广告是路径级劫持,它们长在用户操作的必经之路上,你要解锁手机、要打开链接,就必须先踩过这个商业关卡。厂商把用户最基础的操作路径,直接打包成了广告位,从打扰用户悄然升级成了挟持操作。
你以为滑一下是解锁手机进入桌面,实际上触发了广告页面;你以为点链接是直达目标页面,实际上先要完成 “看广告” 的前置任务。没有商量余地,没有默认关闭的选项,本质上就是把用户的正常操作,变成了商业变现的流量入口。
火警事件最戳人的一点在于,当事人是能熟练使用智能手机的成年人,点击的是 119 发来的官方应急链接,照样躲不开开屏广告。
支撑这套逻辑的,是刻进产品骨子里的变现优先,所有设计都默认用户处于闲时浏览状态,默认用户有充足时间、完好视力、熟练技巧来应付各种商业植入。没人去想紧急时刻广告会不会耽误事,没人觉得在救命的路径上插广告有什么不对,毕竟多停留一秒,就多一秒的广告曝光,就多一分的流量收益。至于安全性、用户体验,在变现效率面前,都成了可以让步的次要选项。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类系统级商业内容,至今游走在监管的灰色地带。
此前工信部专项整治的多是第三方 App 弹窗广告,要求清晰可关、不得诱导跳转。但手机厂商纷纷把广告包装成 “系统功能”,披上了 “画报、资讯、服务推荐” 的外衣,出厂默认开启,关闭入口深埋在三四层设置之下,既规避了广告监管,又实现了强制曝光,把商业利益稳稳建立在用户的使用成本之上。
事实上,我们从不反对合理的商业广告,但广告必须有边界。这个边界就是:不能妨碍基础功能,不能威胁应急安全,不能把用户的必经操作变成商业变现的筹码。
而这条边界在老年群体面前,显得尤为脆弱,也最该被守住。
对年轻人来说,找跳过按钮不过是多花两三秒的小事,但对不熟悉智能交互逻辑的老人而言,这些嵌入系统的商业内容,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数字鸿沟,甚至是一道生死关。
那位脑梗后行动不便的老人,做的只是上滑解锁的正常动作,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最基础的动作早已被厂商偷偷植入了商业入口,他以为是手机坏了,其实是被困在了商业设计的陷阱里。
适老化从来不是什么爱心加分项,而是数字时代的安全底线。
当锁屏画报默认开启、退出按钮隐蔽难寻,当系统应用塞满开屏广告、操作路径层层嵌套,本质上就是把老年用户排除在安全使用的范围之外。他们不需要海量资讯,不需要轮播画报,不需要精准推荐,他们只需要手机能顺畅打电话、紧急时刻能拨通救命电话。但就是这点最基础的需求,也在无孔不入的商业变现中被不断挤压。
人命关天的事,容不得半分商业算计。
在此,我们呼吁有关部门尽快补上系统级商业内容的监管空白,明确划定红线,即所有系统应用的开屏广告必须为应急链接、紧急通话设置豁免机制,所有面向老年人的简易模式,必须彻底屏蔽所有插屏式商业内容。
手机首先是通讯工具,其次才是娱乐终端和流量入口。广告可以等,生命等不起。别让我们的手机,在最该救命的时候,满屏都是生意,更别让数字时代的老年人,连拨出一通急救电话,都要闯过重重广告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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