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钟吕传道集》有云:“法有三乘,仙分五等。”

世人皆知天地间有大机缘,却不知凡属机缘,皆暗中标好了因果的筹码。

寻常人若八字偏阴、流年遇煞,极易招惹周遭游离的气场。

而在民间传承的诸多玄学脉络里,尤以“仙家缘分”最为凶险莫测。

世人多贪求速发横财、立见奇效,却不知灵体之中,亦有散仙、正仙与野仙之分。

其中,野仙最擅长伪装。

它们披着正仙的法衣,行着窃取主家福报的勾当。

多少人将家宅不宁、气运反复的根源,错认成了自家天命注定的缘分,最终被反噬得骨肉分离、财败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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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下午三点,天色阴沉得像是要滴下水来。

老街深处的“关记茶阁”里,沉香的烟气绕着房梁盘旋。

关老头坐在黄花梨木的茶台后,手里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三枚残破的康熙通宝。

铜钱撞击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玻璃门被人猛地推开,一股夹杂着腥潮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来人名叫林浩,是个三十出头的业务员。

他眼眶凹陷,印堂处透着一股极不自然的青灰色。

“关爷,给我拿最粗的那款降真香,要三把。”

林浩一抹额头上的冷汗,急匆匆地将几张百元大钞拍在茶台上。

关老头连眼皮都没抬,目光依然落在那三枚铜钱上。

“你那堂口,降真香受不起。”

林浩愣了一下,脸上的急躁瞬间变成了压抑的愠怒。

“关爷,您这话就没意思了,我那是正儿八经请回来的仙家缘分。”

他边说边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关老头面前。

“您瞅瞅,红绸金字,三尺高香,这阵仗哪里受不起?”

关老头瞥了一眼屏幕。

照片里是一个极其拥挤的供台,摆满了烈酒、生肉和红彤彤的供果。

最显眼的,是香炉里插着的三炷香。

中间那根香灰极长,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倒钩状,却迟迟不肯掉落。

关老头冷笑了一声。

“两短一长,右搭左倾,这是典型的‘催命香’。”

他端起手边的紫砂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你家那位,不是在受香,是在催着你拿阳寿换偏财。”

林浩的脸色瞬间煞白,但脖子却硬生生地梗着。

“您别吓唬我,自从上个月立了这个堂口,我一口气签了三个大单!”

他越说声音越大,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

“连着三年没动静的股票,这几天都连拉了三个涨停板,这不是正仙保佑是什么?”

关老头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发财是真,但你最近晚上过子时,是不是后脊梁骨发寒?”

林浩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凌晨三到五点,寅时交替,必定惊醒,醒来后嘴里发苦,且伴有心悸。”

关老头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锐利如刀。

“那是你的八字日主在报警,五行里的肝木之气,快被吸干了。”

02.

茶阁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手指触碰到的地方一片冰凉。

他这两天确实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稍微一闭眼,梦里全是些光怪陆离的碎片。

但他一直以为,那是赚钱太兴奋导致的亢奋。

“关爷……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浩的语气软了下来,连带着双腿也有些发软,顺势瘫坐在了对面的太师椅上。

关老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八卦阵。

“报你的生辰八字,年月日时,要精确到刻。”

林浩咽了口唾沫,赶紧报出了一串时间。

关老头闭目掐指,指节在袖管里飞速跳动。

“癸酉年,乙卯月,辛未日,丁酉时。”

他睁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悲悯。

“辛金生于卯月,偏财当令,看似命中带财,实则日主身弱,根本担不起这泼天的财富。”

林浩听得云里雾里,急切地往前凑了凑。

“身弱不担财,这跟我的仙家缘分有什么关系?”

关老头用指节重重地敲了两下桌面。

“关系大了。”

“玄学命理中,讲究一个阴阳平衡、五行流转。”

“凡是正统的仙家寻有缘人,首看德行,次看八字是否契合。”

“你的八字满盘阴木偏财,七杀透出贴身,是个极容易招惹阴性磁场的命格。”

关老头指了指林浩手机屏幕上的那个供台。

“正仙行事,讲究细水长流,会先帮你调理五行,稳住本命的元气,再徐徐图之。”

“可你看看你现在的面相,财帛宫虽然红光满面,但命门处却是一片灰白。”

林浩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您的意思是,我请回来的,不是正仙?”

“民间玄学里,灵体修真分为三类:散仙、正仙、野仙。”

关老头从抽屉里摸出一个老式烟袋,塞上一点旱烟丝。

“散仙闲云野鹤,只要你不去主动招惹,它们根本懒得搭理凡人。”

“正仙受过天曹地府的册封,有大旗手续,办事必须遵循因果律法,绝不会让人一夜暴富却伤及根本。”

“唯独野仙不同。”

关老头划了一根火柴,幽蓝色的火苗在昏暗的茶阁里跳动。

“它们没有正当名分,急需人间的香火和阳气来强行破关。”

“所以,他们最喜欢找你这种八字身弱、又极度渴望偏财的人。”

火柴熄灭,一缕白烟升腾而起。

“它们会用极其猛烈的手段,透支你未来十年的福报,在你眼前化作短期的横财。”

林浩猛地打了个哆嗦,牙齿上下磕碰着。

“透支……那如果透支完了呢?”

关老头吐出一口浓烟,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财尽人亡,连带着你的六亲,都会跟着倒大霉。”

03.

窗外突然滚过一声闷雷,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门上。

林浩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掀翻了面前的茶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像是在极力否认,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我请缘分的时候,是专门找了隔壁市有名的师傅看的!”

“那师傅说了,我这是几世修来的正统胡家仙缘,还专门给我写了红纸大单!”

林浩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已经被他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照片放大,是一张压在香炉底下的红纸堂单。

关老头凑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红纸黑字,敕令居中,看着倒是规矩。”

他枯瘦的手指点在屏幕上,指甲敲击着玻璃面板。

“但你仔细看看这张单右下角的落款大印。”

“正统仙家出马立堂,大印盖的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法印,方正平和。”

“你这张呢?”

林浩急忙瞪大眼睛,死死盯住那个模糊的红色印泥。

那印章的边缘呈锯齿状,里头的符文扭曲干瘪,活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乱头发。

“这叫‘锁阴印’。”

关老头靠回椅背,眼神变得异常冷冽。

“那个给你立堂口的师傅,要不是个只懂皮毛的半吊子,要不就是专门给野仙拉皮条的‘黑马子’。”

“他不仅没帮你理顺五行,反而用这道印,把你家宅的风水气场彻底封死了。”

林浩呼吸急促,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我花了整整八万八的法金啊!”

“他跟我保证,只要把这位‘胡太爷’供在家里,三年之内必有大发,我可是把准备还房贷的钱都掏出来了!”

关老头磕了磕烟袋锅,叹了口气。

“你把供台安置在什么方位了?”

“西北角……师傅说那是财位。”林浩的声音已经有些发虚。

“荒唐!”

关老头猛地一拍桌面,震得茶盏里的水花溅落而出。

“西北乃是乾卦,代表家里的男主人,也就是你!”

“把极阴的野仙牌位压在乾位上,这是典型的‘阴煞欺主’之局!”

“五行之中,乾卦属金,你八字日主又是辛金,本就身弱,现在头上还压着个吸食阳气的阴物!”

“不出百日,你不仅财库崩塌,家里的六亲更是要遭大劫!”

04.

“嗡——嗡——嗡——”

林浩还没来得及反驳,被他死死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他老婆。

林浩手一抖,按下了接听键,还顺手滑到了免提。

电话那头,女人带着哭腔的尖锐声音瞬间刺破了茶阁里的死寂。

“林浩!你死哪去了!赶紧来市第一医院!”

林浩浑身一激灵,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儿子在幼儿园突然浑身抽搐,体温直接飙到了四十度!”

女人的声音嘶哑,背景音里全是急诊室里嘈杂的推车声和仪器的滴滴声。

“医生刚才下了病危通知书,说是急性脑炎,要马上交十万块钱的手术押金!”

“你赶紧把股票里的钱套出来啊!”

林浩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股票……股票……”

他手忙脚乱地切出通话界面,点开炒股软件。

就在这一秒,原本飘红连涨的几只妖股,直线下坠,绿得刺眼。

跌停。

全线跌停,死死封死在跌停板上,一分钱都卖不出去。

“钱拿不出来了……”林浩双腿一软,手机“吧嗒”一声掉在青石砖地上。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绝望的咒骂声,随后被挂断,只剩下一长串冰冷的盲音。

林浩呆滞了几秒,突然发疯似地扑向茶台,一把抓住了关老头的手腕。

“为什么?!”

他双眼猩红,唾沫星子喷在空气中。

“我天天上香!我月月供奉!我没做过一件缺德事!”

“我就是想多赚点钱,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命由天定,难道老天爷就非得让我穷一辈子吗?我不服!”

关老头没有挣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不服老天爷,所以你跑去求了野路子。”

“你以为你在逆天改命,实际上你是在拿命换钱!”

关老头反手一把扣住林浩的脉门,将他狠狠按回椅子上。

“八字命理中,财星为消耗之物,身弱之人,财多便是灾!”

“你强行用偏门手段催动了命局里的‘偏财’,五行力量瞬间失衡。”

“财旺必然破印!”

关老头盯着林浩的眼睛,一字一顿。

“‘印’在八字里代表什么?代表你的健康,代表你的长辈,也代表庇护你的福报!”

“你那几个涨停板的钱,是你儿子命局里的福气垫出来的!”

林浩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我错了……关爷,我真的错了……”

他猛地跪倒在茶台前,膝盖砸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求您救救我儿子!只要能保住他,我宁可一辈子受穷!我去把那个堂口砸了!”

“糊涂!”

关老头厉声喝止。

“请神容易送神难,你现在去砸堂口,野仙的反噬立刻就能要了你一家老小的命!”

05.

门外的雨下得更大了,水汽顺着门缝不断渗入。

关老头站起身,走到身后的博古架前,取下一个泛黄的黑漆木匣。

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面刻满天干地支的老虎骨罗盘。

“玄学界有句老话,叫‘神仙本是凡人做,只怕凡人心不坚’。”

关老头用粗糙的拇指摩挲着罗盘的边缘,目光深邃。

“你要救你儿子,要保住你一家人的命,光靠砸东西没用。”

“必须得按照命理的规矩,先把局破了,再把你八字里亏损的‘印星’补回来。”

林浩跪在地上,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关爷,您说,怎么破?我全听您的!”

“破局的第一步,你得先认清楚,盘踞在你家西北角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关老头端着罗盘,重新坐回黄花梨木椅上。

“我刚才说了,散仙、正仙、野仙,这三者在气场和行事作风上截然不同。”

“尤其是野仙,它们太狡猾了。”

“它们会托梦、会显化、会故意让你撞见一些小吉小凶,把自己的排场弄得比正仙还要大。”

“许多人就是因为看不透这层伪装,错把吸血的蚂蟥当成了赐福的菩萨。”

林浩咽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那我怎么才能分辨出来?”

关老头深吸了一口旱烟,吐出层层叠叠的烟圈,眼神在罗盘的指针上定格。

“其实很简单。”

“不管它怎么用红纸金字伪装,怎么用短期横财来迷惑你,它的本性是藏不住的。”

“只要从命理五行的角度去剥它的皮,你就能看到它的真面目。”

关老头将罗盘推到林浩面前,指针正在疯狂地颤动。

“要分辨你家里供的到底是散仙、正仙还是野仙,根本不用看它给你显了什么灵。”

“只需看清它们在香火、梦境和六亲感应上的三个细微区别。”

林浩死死盯着那疯狂摇摆的罗盘指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关爷,到底是哪三个区别?”

关老头微微俯下身,盯着林浩的眼睛,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