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你给我出去!说了多少次了,别碰我房间的门!"
林晚晴把门摔得整栋楼都震了一下,我站在走廊里,手心还贴着那扇门板,半天没有动。
我只是想进去收一下换季的衣服。就这么一件事。
可女儿从寒假回来那天起,就把房间锁得跟金库一样——吃饭出来,上厕所出来,其余时间,门缝里透出来的只有昏黄的灯光,和那股越来越浓的怪味。
起初我真没当回事。女儿18岁了,刚上大一,放假回来需要自己的空间,我能理解。青春期嘛,有点小秘密正常,做妈妈的别太敏感。我在心里一遍遍劝自己。
可那股味道实在太奇怪——不是汗臭,不是脚臭,是一种腥腻的、闷在密闭空间里慢慢往外泄的腐臭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顺着走廊一路漫到客厅。
有时候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都能被那股气息呛得皱起眉头。
我试着敲过门。第一次,女儿说"没事别进来";第二次,她直接不吱声;第三次,我刚开口,门就从里面猛地拉开,林晚晴站在门口,眼睛红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锋利。
"你要是再来烦我,我就从这个家消失。"
她说完把门重新关上,锁死。
我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半天没挪动。她眼神里那种东西不像赌气,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轻轻碰一下就会断。我吓坏了,再也不敢造次,只能每天把饭菜放在门口,等那扇门开一道缝,饭盒被收进去,重新关上。
就这样一天一天熬着,那股气息却一天比一天重。
第7天,我做完饭端着碗站在餐桌旁,忽然意识到——今天,女儿的房间,没有传出那声熟悉的反锁声。
我放下碗,走到走廊里,盯着那扇门,手伸出去,搭在把手上,轻轻一拧——
转动了。
01
我叫林秀华,今年四十六岁,在南城一家纺织厂做质检,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把女儿林晚晴一个人拉扯大。
她爸走得早,晚晴八岁那年出了意外,人没了。那几年我怎么过来的,不说也罢,总归是把债还清了,又把晚晴供到上了大学。她从小就懂事,成绩好,安安静静的,从不让我操心。去年九月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我那天高兴得哭了一整晚。
厂里的老王来道喜,说:"秀华,你这辈子值了,孩子这么争气。"
我笑着点头,心里确实觉得值。
晚晴一直是我最大的底气。所以当她寒假回来,变成那副样子,我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而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我请了半天假去火车站接她。站在出站口等了将近四十分钟,人群一波一波涌出来,我踮脚望了半天,终于看见她拖着个大行李箱走过来。我往前迎了两步,笑着喊:"晚晴!"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算是打了招呼,低头继续拉着箱子往前走。
我愣了一秒,快步跟上去,伸手想帮她拿箱子,她把手柄往自己这边一带:"我自己来。"声音不冷不热的,像个陌生人。
路上我问她学校怎么样,期末考了多少分,室友相处得好不好,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每次回答都只有两三个字——"还行""不知道""一般"。
我说:"妈给你炖了猪蹄,你最爱吃的,今晚早点睡,这几天好好补一补。"
她"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到家放下行李,她说要洗澡,进了卫生间。等她出来,端着碗坐在桌边,低头扒饭,一句话没说。我坐在对面,心里有点堵,还是开口问:"在学校吃得好不好?怎么感觉瘦了?"
她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没瘦,你眼花。"说完端起碗回房间了。
我坐在桌边,对着一桌子的菜,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以为她只是累,没多想。可第二天早上,我发现她房间的门锁上了,敲了两下,她说:"我在睡觉。"之后就没有声音了。
02
头几天,我是真没察觉什么异常。
晚晴这孩子从小就不是那种黏人的性格,独来独往惯了,有时候在自己房间关一整天,这不是头一回。我上班,她在家,我回来,她还在房间,饭放在门口,一会儿就收进去了,也算正常。
让我开始觉得不对劲的,是那股气息。
放假第三天,我下班回家,刚推开门,就闻到走廊里漂着点什么说不清楚的味道。不浓,若隐若现,我站在门口嗅了嗅,以为是厨房里什么东西没收拾干净,去检查了一圈,没发现问题。第四天,那股味道明显了一些,从走廊最里头那个方向飘过来——那里,就是晚晴的房间。
我走过去,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那股气息更明显了,腥腻腻的,带着一种闷臭,像什么东西被密封在容器里慢慢渗出来,说不上来是哪一种,就是让人隐隐觉得不舒服。
我敲了敲门:"晚晴,你房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坏了?我闻到点怪味。"
里面停顿了一下:"没有,你别管。"
"什么叫别管,有味道你自己闻不到吗?"
"妈!"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来烦我,我说了没事就没事,行不行?"
我被那声音噎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可那股气息不会因为我沉默就消失。第五天,它从门缝里渗到走廊,第六天,弥漫到整个客厅,我坐在沙发上,隔着十几米都能闻到。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买的猪骨没放好,把冰箱翻了个遍,又把厨房橱柜一个个检查过去,什么都没发现。后来我甚至把客厅的垃圾桶拎出去冲洗了一遍,气味还是在,还是那个方向飘过来。
排查了一圈,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晚晴那间锁着的房间。
03
我忍不住又去敲门,这次敲了三下,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我站在门外等了将近十分钟,还是没人应声。我心一横,直接说:"晚晴,你开门,妈跟你说个事。"
门噌地一下从里面拉开,林晚晴站在门口,眼睛是红的,头发乱着,睡衣皱巴巴地穿在身上,神情说不上来,是一种又疲惫又警觉的样子,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她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你要干什么。"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指了指走廊:"你房间里有股味道,很重,你自己没闻到吗?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放坏了?你让妈进去看看——"
"不行。"
她直接打断我,把门往前一推就要关上,我下意识伸手拦住:"晚晴,妈就进去看一眼,就一眼,有什么——"
"我说不行就不行!"她猛地用力,把门撞上,我的手指差点被夹到,门锁"咔哒"一声扣死了,整条走廊一下子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鼻腔里那股气息一阵一阵涌上来。
那天晚上,我跟厂里的老姐妹陈凤打了个电话,说了说晚晴的情况。陈凤是过来人,孩子比晚晴大五岁,当年上大学那会儿也闹过一段时间。她在电话那头笑:"秀华啊,你就是操心太多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空间,你进去做什么,翻她东西啊?"
"我没要翻东西,就是那股味道——"
"什么味道,青春期的孩子,不注意卫生,房间有点异味正常!你以为你18岁那会儿多爱干净?"陈凤笑得很轻巧,"你就放着别管,等她自己收拾,孩子需要空间,你管太多她才烦你。"
我听着她的话,嘴上说"也是也是",挂了电话,心里那块石头没动分毫。
第二天,我装作若无其事,趁晚晴开门拿饭的那一秒,往里多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走廊的光打进去,我看见她桌上乱糟糟堆着东西,地上有纸巾,床上的被子团成一团,窗帘拉得死死的。门在我看清楚之前就关上了,但就那一眼,我注意到她的脸——白,很白,嘴唇颜色很淡,眼睛下面是两团青黑的印子,不像是睡了三天三夜,更像是三天三夜没睡。
04
放假第五天,我做了一个决定——去敲门,把这件事问个清楚。不是冲突,就是谈谈。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门口,敲了三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晚晴,妈有话跟你说,你把门开一下。"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她的声音,很平:"说吧。"
"开门说。"
"有什么不能隔着门说的。"
我把手抵在门板上,压低声音:"晚晴,你回来这几天,妈看你状态不对。你眼睛是红的,睡眠也不好,妈不是要管你什么,就是想知道你在学校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没有。"
"你让我说完——"
"妈,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她的声音还是那种平的,但是压着什么,像水面底下有暗流,"我就是想自己待着,这也不行吗?"
"自己待着行,可你把门一锁,一待就是好几天,那股气味也不处理,妈看着不放心——"
"什么气味!"她的声音突然崩了,从平的一下子拉到很高,我被那个音量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天天说味道味道,我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盯着我!"
"晚晴——"
"妈,我求你了。"她的声音忽然又低下来,低到我几乎听不清,"你就当我不存在,行吗?就这几天,就这几天,让我自己待着。"
那句"让我自己待着"说得软绵绵的,像是在请求,又像是在哀告。我站在门外,那股从门缝里透出来的气息又一阵阵往鼻子里钻,我的嘴张了又合,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回到客厅,我坐下来,电视开着,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我在想,那股味道,到底是什么。
我把能想到的可能性一个个过了一遍。食物?不像,那种腥腻不是食物腐烂的味道。垃圾没扔?我早就把客厅和厨房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有。药品?晚晴没在吃什么特殊的东西,她回来前我问过,说身体挺好的。
我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把这个念头搁在一边,起身去做晚饭。
05
第五天晚上,我给晚晴的辅导员发了条微信。
辅导员叫赵明,二十七八岁,男的,之前开学报到时加过联系方式,这大半年来从没联系过。我想了很久措辞,最后打了一行字:"赵老师您好,我是林晚晴的妈妈,想问一下晚晴在学校的情况,有没有什么异常,麻烦您了。"
发出去之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隔一会儿翻过来看一眼,来回翻了将近二十分钟,对方回复了。
"林晚晴同学学习成绩稳定,期末考试发挥正常,上学期没有旷课记录,整体表现良好,您放心。"
我看着这行字,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更加担心。
"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回过去,"她最近情绪好像不太对,我有点担心。"
对方过了很长时间才回:"这个我需要向同学和相关老师了解一下,方便的话您可以直接和晚晴沟通,家长的陪伴很重要。"
我盯着这句话,苦笑了一下。方便的话,我早就沟通了。
那天下午,我去超市买了晚晴最爱吃的小零食,虾条、话梅糖、还有她初中时候最爱喝的椰汁,装了满满一袋子,提着回家。
我把东西放到门口,敲了敲门:"晚晴,给你买了点吃的,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里面没有声音。
"妈买了虾条,还有椰汁,你最喜欢的。"
沉默了将近一分钟,门开了一道缝,她伸出一只手,把袋子拎进去,门又关上了。
就这样。连声谢谢都没有。我站在走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鼻子酸了一下,也说不清是被那股腐臭气息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走廊里的气味今天又明显了一些,我站在原地嗅了嗅,比之前更腥,更闷,像是什么东西在一个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往更深处腐烂下去。
06
第六天晚上,她爸那边的姑姑赵翠珍上门了,还带着她儿子林建国,就是晚晴的堂哥,二十五岁,在市里一家公司做销售,嘴皮子利索,人不坏就是话多。
翠珍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两罐燕窝塞给我,四下张望了一圈,问:"晚晴呢?"
"在房间,身体不太舒服,先让她休息。"
翠珍皱起眉:"哪里不舒服?发烧吗?我去看看她。"说着就往走廊走,我赶紧挡了一步:"不用不用,就是累了,睡着了,别吵她。"
翠珍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站在走廊中间,张嘴刚要说什么,忽然皱起了鼻子。
"秀华,你家什么味道?"
我心里一紧,笑了笑:"厨房里炖了骨头汤,可能有点腥。"
"哪里是骨头汤的味道,"翠珍侧过头,往走廊深处嗅了嗅,"这个味道,是从——"
"嫂子!"我把她往客厅引,"来,坐,我去给你倒茶,建国你也坐。"
建国大咧咧地坐下来,接过遥控器换台去了。翠珍坐下来,眼神还往走廊那边飘,低声问我:"晚晴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累。"
"你跟我说实话。"她压低了声音,"这孩子回来几天了,你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我又不瞎。"
我张了张嘴,最终摇了摇头:"真没事,嫂子,你多虑了。"
翠珍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建国那边已经找到了个球赛频道,顺嘴说:"晚晴也不出来打个招呼,上了大学越来越拿架子了。"
"她睡着了。"我说。
"睡着了?这点钟?"建国撇撇嘴,没再说什么,眼睛重新盯回了电视。
那顿饭吃得很快,翠珍临走前去走廊口站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秀华,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有什么难处就说,别憋着。"
我送她们出门,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走廊里的那股气息还在,比翠珍她们进门之前更浓了一分,腥腻腻地钻进鼻腔,我抬手捂了捂鼻子,往晚晴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那扇门纹丝不动,门缝里透着一线昏黄的光。
07
第七天早上,我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往走廊看了一眼。
那扇门还是关着的。
我起来烧了粥,切了咸菜,端了一碗放到门口,敲了两下,没有声音。我等了一会儿,蹲下来把碗放在地上,起身回了厨房。坐在餐桌边吃自己那碗,眼睛始终往走廊方向瞟。
七天了。女儿回来七天,我跟她说上话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早饭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想起一件事——我大姐林秀兰,前两天说过年要来南城,到家里吃饭。大姐跟晚晴关系好,晚晴小时候暑假经常去大姐家住,表哥表姐跟她感情也不错。我想着大姐来了,说不定晚晴会愿意出来,多少跟人说几句话。
我给大姐发了消息,说欢迎来吃饭,大姐秒回了一串语音,叽叽呱呱说了一堆,末了问了一句:"晚晴这丫头回来了吧?我想她了,到时候让她陪我好好聊聊。"
我回复:"回来了,在家呢。"没说别的。
吃完饭,我刷了碗,又去门口看了一眼,碗还放在那里,没动。我盯着那碗粥,站了足足两分钟,转身回到客厅,拿起手机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走廊那头的气息今天格外浓,从走廊漫出来,把整个客厅都笼在里面,又腥又闷,我喉咙发干,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走到走廊口,停下来。
我盯着那扇门,站了很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今天早上,从我起床到现在,那扇门一直没有传出"咔哒"的反锁声。
每天早上那声锁门的声音,已经成了这七天里最准时的事情,就在我起床后不久,不管晚晴几点醒,那声"咔哒"总会响。可今天,我在厨房煮粥,在餐桌边吃饭,在厨房刷碗,来来回回走了这么多趟,那声音没有出现过。
我往走廊深处走了两步,站在她门口,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我站在门口,手还握着那个把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腐臭味顺着门缝涌出来,浓烈得让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胃里一阵翻腾,几乎压不住。我用手背抵住鼻子,眯着眼往里看——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桌上堆满了杂物,地上散落着纸巾和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被子团在床角,整个房间像是被人随手搅乱了一遍,又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可我的目光哪里都没停住,最终还是落在了房间角落那个大衣柜上。
味道,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我一步步走过去,每靠近一分,那股气息就浓一分,浓到我眼眶发酸,浓到我开始怀疑,这7天我究竟忍对了还是忍错了。
我站到衣柜正前方,伸出手,手指搭上柜门把手的那一刻,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我咬了咬牙,猛地拉开了衣柜门。
几件厚棉服被挤到两侧,衣柜最深处,一个被黑色垃圾袋一层一层缠裹住的东西,蜷缩在角落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臭。
我弯下腰,颤抖着一点一点扯开了垃圾袋的封口——
看清里面那样东西的瞬间,我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张着,却像是有一只手死死掐住了我的喉咙,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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