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新诗集里,有一首诗叫《人类世的夏末》。
它出自马库斯·威克的新书《亲爱的母舰》,由哈珀柯林斯旗下的Ecco出版,版权年份为2026年。诗里写的是一株木槿、一座路边苗圃,还有两个人。
一株被“选中”的木槿
诗的开头,说话人抱怨自家的木槿“又开始作妖了”。他讲起那个故事:是她挑中了这株花。约会之夜,在路边苗圃,那地方全是好气氛和从地板到天花板的铁丝网。运气好的时候,天朗气清,空气质量指数泛着淡橘色,金色的卡夫芝士片似的光会融化蜜蜂、虎尾兰和玉簪,还有那些硬撑着的普通蕨类,也融化他和他的爱人,融成一团黏稠的、热带式的欢喜。
木槿孩子从停车场朝他们唱:我要是落在你枯萎的露台上,难道不显得水灵吗?我就不配拥有绿松石色的陶瓷风景,不配拥有全食超市的肥料吗?不配每天用9模式花园水管喷头被关注一分钟吗?作为盆栽三联画里的中间那个孩子,木槿孩子是有点难缠。但她诚实。她打开,又合上,带着明确的意味。她炫耀自己花心那点珊瑚色的需求,那种俗艳的大胆,正是我出了名地不擅长的。
就像她在说:爱我,混蛋,不然咱俩都得中暑死掉!
“爱,时候不早了”
诗里接着写:爱,时候不早了。夏天,活着是卤素灯般的灼白。但你和我,我们正在优雅地死去,像两株站岗的栀子花丛,守着一棵由玫瑰金花朵做成的柔音号树。不受恶劣的悲伤、上升的海平面,以及历史上那些分离主义的飓风所侵扰。抗旱,闪光,我们俩起得很早,在创纪录的高温里浇水。我穿着云色的睡袍,叫错花的名字,盼着看见你笑。
“早上好,蕨尼·桑德斯。小绿萝·比尔。起床啦,摩根·树曼。小仙人掌·艾佛丁。”
诗里说:有时候危险会自己危害自己。我现在能看明白了。当受影响者适应了。当后院花园与炼狱之间的帷幕薄如蝉翼,你学会把焦点固定在根上。爱,在这片昔日的火里,在这个太平的季节,我们就是证明。
作者是谁
马库斯·威克著有三本诗集:《亲爱的母舰》《消音器》,以及由D.A.鲍威尔为国家诗歌系列选出的《也许最悲伤的事》。他的荣誉包括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创意写作奖学金、美国诗歌协会抒情诗奖、手推车奖和露丝·莉莉奖学金,以及哈佛拉德克利夫研究所、美术工作中心和Cave Canem的奖学金。他的诗作曾发表于《国家》《新共和》《大西洋月刊》《牛津美国人》和《诗歌》杂志。他是孟菲斯大学英语系的副教授,并担任Orgill讲席,在该校MFA项目任教。
一首诗能装下的,大概就是这些:一株难缠的花,一个叫错花名的清晨,和两个在高温里浇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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