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9月11日凌晨，波兰索斯诺维茨，中国U20女足和尼日利亚的比赛进行到第65分钟，主裁判突然鸣哨，手指指向点球点——黄嘉欣禁区内倒地封堵，被判手球。 尼日利亚球员已经开始击掌庆祝，场边的中国教练组紧张地盯着VAR回放画面。 几分钟后，裁判改判，点球取消。 门将刘晨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套，继续指挥防线站位。
这是一场没有进球的比赛，也是一场让人手心冒汗的比赛。 最终比分0比0，中国队拿到1分，两轮过后积4分，和西班牙同组但暂列小组第二。
这个平局，对于中国队来说，可以接受，甚至是计划之内的事。 主帅王军赛后说得直白：“这场比赛，基本上是争胜保平的状态，最次的情况下要拿到1分，今天完成这个目标，我还是感到挺开心的。 ”
为什么一场闷平能让主教练说出“挺开心”三个字？
因为西班牙实在太强了。 同组另一场比赛，西班牙11比0碾碎了新喀里多尼亚，两战全胜打进13球零失球，提前锁定小组第一出线。 这支西班牙是2022年U20女足世界杯冠军，传控体系成熟，人员配置深厚。 和中国队身处的同一小组，强弱对比非常清晰。
王军从接手球队的第一天就定下了策略：前两轮拿够积分，不把命运押在最后一场对阵西班牙的比赛上。
从结果来看，这个策略执行得很到位。 首轮5比0大胜新喀里多尼亚，次轮0比0战平尼日利亚，两场零封对手，4分在手，净胜球5个，是所有小组第二里净胜球最多的队伍。
要说这场平局有没有遗憾，有。 开场仅1分钟，李晨语禁区外远射击中横梁，差一点就是梦幻开局。 全场比赛中国队完成15次射门、3次射正，高于对手的10次射门、2次射正。 机会出来了，只是最后一脚还差点火候。
但换个角度看，能在身体对抗凶狠、反击速度极快的尼日利亚身上守住球门，并且创造更多得分机会，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2018年U20世界杯，同样是面对尼日利亚，中国队在补时最后1分钟被绝平，最终因为净胜球劣势遗憾出局。 八年后，同一支队伍、同一个对手，没有再犯同样的错误。
现在的情况是，F组有两支球队出线，西班牙锁定第一，中国队4分排第二，尼日利亚1分第三，新喀里多尼亚0分垫底。
末轮对阵西班牙，中国队打平就能确保小组第二直接出线。 输球也不等于回家，6个小组中成绩最好的4个第三名也能晋级，以中国队的4分和净胜球优势，容错空间是有的。
不过，输球也不是随便输的。 尼日利亚末轮对阵新喀里多尼亚，这支非洲球队肯定会全力进攻刷净胜球。 目前中国队领先尼日利亚的净胜球优势是7个，如果中国大比分输给西班牙，同时尼日利亚狂胜新喀里多尼亚，中国队的排名就有可能掉到小组第三。
但就算掉到第三，也未必是坏事。
这就牵出一个有意思的话题了：小组第二和小组第三，到底哪个更好？
淘汰赛的对阵规则是，F组第二在1/8决赛中对阵B组第二。 B组目前的对手是谁还不确定，但有可能是英格兰。 如果真对上英格兰，这支球队不好啃——英格兰女足欧洲杯冠军，英女超是欧洲第一联赛，U20球员很多已经进了一线队，比赛经验和身体素质都不弱。
而如果中国掉到小组第三，就会对阵C组或D组的小组头名，可能是法国或意大利。 从近年青年队成绩来看，法国和意大利的U20女足整体水平相比英格兰要弱一些。
所以有一种声音认为，主动去争小组第三，反而能选择一个相对更弱的淘汰赛对手。
但这只存在于理论上。 实际操作中，没有球队会主动去输球。 足球比赛的偶然性太大了，你控着分去输球，结果对手没赢，或者自己只输一球，反而掉不出第三，竹篮打水一场空。 再说了，淘汰赛对手是谁，并不是完全由自己决定的，还要看其他小组的结果，变量很多。
更稳妥的选择，是全力争平或小负西班牙，保住小组第二的位置，稳稳出线。 先进入16强再说，剩下的对手到时候再研究。 中国U20女足上一次从世界杯小组赛出线还是2006年，那年她们打进了决赛，马晓旭拿了金球奖和金靴奖。 之后2008年、2012年、2014年，连续三届小组赛出局，2018年又被尼日利亚绝平抱憾离场。
时隔八年重返世界杯，先完成出线这个目标，比什么都重要。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关注。 中国队末轮对阵西班牙的比赛时间是北京时间9月13日21时开球，这个时间对中国队非常有利。 F组是最后一个开赛的小组，在中国队上场之前，其他四个小组的比赛结果已经全部出炉。 这意味着中国队在上场前就能知道——打平是否足以出线，或者输到什么程度还能晋级。 教练组可以据此做出最精准的临场决策。
这支中国U20女足还有一个让人放心的数据：连续两场零封对手。 这是2006年以来，中国U20女足第一次在世界杯小组赛阶段做到这一点。
门将刘晨的作用功不可没。 对阵尼日利亚的比赛中，她至少有三次关键扑救，尤其是第31分钟飞身扑出对方威胁十足的任意球，以及第32分钟抢在对手之前解围左路传中，上下半场两次神扑力保球门不失。
后卫线上，曾雨佳被王军从边翼卫改造成中卫，和王军此前在科林·贝尔体系中的位置完全不同。 这个调整弥补了后防线转身慢、怕身后球的问题。 两场比赛打满180分钟，零封对手，这场手术算是成功的。
中锋位置还存在争议。 首轮对阵新喀里多尼亚上演帽子戏法的黄嘉欣原本是中后卫，是被推上锋线的。 而正印中锋余佳琪两场首发0进球，浪费了两次单刀和一次空门补射偏出。 还有一名在亚预赛3场打进7球的卢家玉，身高占优，两场比赛0分钟出场。
王军到底会怎么用人，到了淘汰赛阶段可能会见分晓。
现在距离9月13日还有两天。 西班牙虽然实力超群，但已经提前出线，末轮战意不会像生死战那么强烈。 中国队如果能抓住这个心理落差，打出一场符合自己节奏的比赛，拿分并非没有可能。 西班牙已经提前锁定小组第一，如果替补上阵，中国队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末轮比赛，不要冒进，不能冒险，但也不需要害怕。 4分在手，净胜球强势，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这是中国U20女足等待了八年的机会，也是近二十年来最接近淘汰赛的一次。 一场平局就能出线，小负也不至于崩盘。 相比八年前补时被绝平、1球之差错失淘汰赛的遗憾，眼下姑娘们的处境已经好了太多。
9月13日晚上9点，波兰索斯诺维茨，中国U20女足和西班牙的对决。 打平就出线。 这个剧本，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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