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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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的小区门口,有个菜市场。

菜市场不大,两边是摊位,中间一条窄过道,地面永远湿漉漉的。每天清晨,这里最热闹。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塑料袋哗啦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永远不会停的晨曲。

门口第一个摊位,卖青菜的,是位姓刘的婆婆。大家都叫她刘婆。

刘婆个子不高,背有点驼,头发全白了,却总梳得整整齐齐。她的菜摊很干净,青菜摆得一层一层,像小山坡。白菜帮白叶绿,萝卜带着泥,小葱永远捆成小把,每把都扎得一模一样。

我每天早上都在她那里买菜。

刘婆记性特别好。

我爱吃土豆,她会说:“今天土豆新鲜,面得很。”我不爱吃香菜,她就主动说:“香菜别放了,给你多装一点小葱。”我有时候赶时间,扔下钱就走,她会在后面喊:“姑娘,找钱!”

我一开始只觉得,这个婆婆人好,心细。

直到那个冬天的早晨,我看见她把一把小葱,放进了一个空菜篮。

那天特别冷,北风刮得人脸疼。菜市场里人不多,很多摊位都没有出。刘婆的摊却照旧开着。我去买白菜,付钱的时候,看见她从筐里拿出一把小葱,轻轻放进旁边一个空篮子里。

空篮子里没有人。

她却像对着老熟人一样,低声说:“今天小葱嫩,你就着豆腐吃。”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了揉眼,再看。

那把小葱,确实放在一个空篮子里。篮子很旧,竹编的,边都磨破了。刘婆放好以后,拍了拍篮子,又说:“别总忘,葱要吃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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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忽然一紧。

这个画面,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之前写过张婆婆的豆浆,写过周伯的邮筒,写过周哑巴的橡皮。我总觉得,那些故事里藏着同一种东西。现在,刘婆的空篮子,又让我想起了那种感觉。

我没有立刻问她。

而是假装没看见,接过白菜,转身走了。

但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她。

我发现,不管刮风下雨,刘婆每天都会把第一把小葱,放进那个旧篮子。有时候放在摊边,有时候放在脚边,有时候放在她自己坐的小板凳旁边。

有一次,我故意晚去了半个小时。菜市场快散了,她还没有收摊。我看见她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馒头,掰成小块,放在嘴里慢慢嚼。

我走过去,问:“刘婆,您怎么不回家吃饭?”

她抬头看我,笑了笑:“不饿,再等一会儿。”

“等谁?”

她愣了一下,没回答。

我又说:“那个空篮子,每天都放着,是给谁留的?”

刘婆手里的菜叶子,忽然停了。

她看了我很久,最后只是摇摇头:“姑娘,买菜就买菜,别问那么多。”

我识趣地闭上嘴。

可那个旧篮子,还有那把小葱,从此在我心里扎了根。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问清楚的,是一个雨天。

那天雨很大,菜市场里几乎没有人。我撑伞路过,看见刘婆一个人坐在摊位后面,对着空篮子发呆。伞破了一个角,雨水打湿她的白发,她却像没感觉一样。

我走进棚子,放下伞。

“刘婆,我买两把青菜。”

她嗯了一声,低头称菜。

我又说:“您今天怎么不收摊?雨这么大,不会有人来了。”

她没有说话。

我看着那个旧篮子,终于忍不住:“刘婆,您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我不是外人。”

她称菜的手,慢慢停下。

雨敲打在棚顶上,哗哗响。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我,声音很轻:“姑娘,你想听旧事儿吗?”

我说:“想。”

她把菜放好,从摊底下拿出一个旧布包。布包很干净,里面叠着一张黑白照片,还有一个小本子。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笑得很亮。

刘婆指着照片,说:“这是我闺女。”

我大吃一惊。

小区里的人都说,刘婆无儿无女,一个人过了很多年。有人说她老伴死得早,有人说她孩子去了外地,还有人说,她早就跟家里断了关系。

雨噼里啪啦砸在塑料雨棚上,周围冷冷清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刘婆缓缓弯腰,从摊位底下拖出一个洗得发白的蓝色旧布包。布包被细细的棉线捆着,看得出来,被珍藏了几十年。

她指尖轻轻抚过布包表面,动作郑重,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大家都说我没有孩子,是孤老婆子。” 刘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可我有个闺女,叫小燕。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考上大学。可惜……”

她顿住了,喉咙像是被堵住,说不出后面的话。

布包的边角微微掀开,我瞥见里面露出半张泛黄的纸条,是孩子稚嫩的笔迹,短短一句话,看得我心口猛地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