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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联邦议院9月9日上午的预算辩论，从一开始就带着不寻常的紧张感，三天前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选举结果刚刚公布，德国选择党拿到43.8%的选票，成为该州第一大党。
总理默茨所在的基民盟只拿到17.2%，这个差距在州级选举中相当刺眼，选择党党团主席爱丽丝·魏德尔因此得到了首先发言的机会。
在联邦议院的规则里，最大反对党党团主席可以在总理之前发言，这意味着魏德尔能够为整场辩论定下基调，而默茨需要在她的框架之后做出回应。
魏德尔把选举结果当作开场白
魏德尔的发言从萨安州的选举结果切入，她把选择党的胜利描述为选民对执政联盟的明确否定，认为基民盟的惨败说明黑红联盟已经失去了选民的信任。
她在预算问题上指责联邦政府的财政规划存在宪法层面的缺陷，并直接预测默茨可能无法完成本届任期。
要我说，魏德尔直接预测默茨完不成任期，这话虽然带有明显的政治攻击色彩，但并非全无依据。
黑红联盟在预算和退休改革上的内部分歧已经公开化，默茨的权威在基民盟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这种“任期诅咒”的预言本身就会削弱执政联盟的谈判筹码，值得认真对待而非一笑置之。
在移民政策上，魏德尔继续推动选择党一贯的强硬立场，要求实施更严厉的驱逐措施，她还在发言中向基民盟议员发出了一个带有警告意味的信号，暗示联盟党内部在下一个立法周期将出现人员变动。
魏德尔之所以敢这样说话，背后是选择党在联邦层面持续上升的民意基础，根据民调机构INSA在2026年4月发布的数据，选择党的联邦支持率已经达到28%，创下该机构开展相关调查以来的最高纪录。
在2025年的联邦议院选举中，选择党已经以20.8%的得票率成为联邦议院第二大政党。从州级选举到联邦民调，选择党正在多个层面同时扩大自己的政治空间。
默茨的反击从数字入手
默茨的回应选择了一个具体的事实作为切入点，他承认选择党取得了引人注目的选举结果，但紧接着指出，选择党真正的选举目标并没有实现。
56%的选民没有投票给选择党，这意味着选择党没有获得绝对多数，而且在可预见的未来也不会获得，这个论述在议会制度的逻辑上是成立的：不过半数，就不能单独执政。
其实我觉得，默茨强调“56%没投选择党”在数学上没错，但在政治上却是一步险棋，当对手的支持率持续攀升时，反复提醒对方“你没过半”，听起来更像是在安慰自己的阵营，而不是在争取摇摆选民。
这种防守型话术能稳住基本盘，却很难逆转选择党的上升势头，长期看反而可能固化“选择党才是真正在野力量”的公众印象。
但问题在于，当选择党在民调中持续领先、在州级选举中不断刷新纪录的时候，反复强调“没拿到绝对多数”听起来更像是一种防守，而不是进攻。
默茨的整个演讲几乎都围绕选择党和魏德尔展开，他称选择党是一股破坏性力量，认为该党在外交、欧洲、社会及和平政策方面与执政联盟存在深刻分歧。
移民问题上的正面交锋
移民议题是这场辩论中最激烈的一段，魏德尔继续要求更严厉的驱逐措施，并谈到了所谓不安全街道和国内对德国人的仇恨。
默茨的回应直接拿数据说话，他指出德国手工业每六名从业人员中就有一人持有外国护照，如果按照选择党的主张把在德国工作的外国人大量遣返，手工业、养老护理、医院和餐饮等行业将无法正常运转。
这个论述把移民问题从抽象的安全议题拉回到具体的劳动力市场现实，默茨还对选择党使用的“再移民”概念做了严厉定性。
德国联邦宪法保卫局此前已经将这一概念描述为一种旨在建立以族裔定义的社会、并据此驱逐所有“非我族类者”的构想。
默茨在议场中将这一构想的实质表述为按照出身或肤色进行的种族清洗，选择党对此迅速做出了反应，该党联邦议会党团在第二天宣布对默茨提出刑事告发，声称相关言论不受议会言论免责条款的保护，并认为这是带有诽谤性质的侮辱。
从政治辩论走到法律行动，这场交锋已经超出了预算讨论的范畴。
议场里的混乱与疲惫
议场秩序在辩论过程中多次失控，选择党议员团的插话声音太大，议长尤利娅·克勒克纳不得不反复介入，甚至威胁要把个别议员赶出会场，这种场面在联邦议院的预算辩论中并不常见。
默茨演讲的后半段逐渐失去了焦点，他为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火灾时未能立即到场做了辩护，说是县长请他晚些时候再来，并承诺改进灾难防控。
随后他谈到退休制度改革和能源政策转向，但这些内容恰恰在执政联盟内部存在争议，当他提到退出核电的政策错误时，掌声只来自基民盟党团。
他还提到了前一天发布的PISA研究结果，德国再次表现不佳，他说必须在这方面实现真正的重大变革，但具体方案并未给出。
演讲接近尾声时，默茨转向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这些改革究竟是为了谁。他试图把话题引向年轻人，表示必须给他们一个关于未来的答案。
说这些话的时候，默茨显得几乎精疲力竭，基民盟党团的掌声也相当克制。
绿党的点评与欧洲的回响
绿党联合党团主席卡塔琳娜·德勒格在随后的发言中肯定了默茨与选择党正面交锋的选择，但同时指出仅此还不够。
她说相信默茨对选举结果的震惊是真诚的，但很多人现在在等联邦政府给出答案，目前的状况在政治上是一种绝对的灾难。
萨安州的选举结果在欧洲层面也引发了连锁反应，法国负责欧洲事务的部长级代表阿达德称这是欧洲的一个严峻时刻，波兰总理图斯克在社交媒体上发表了措辞强硬的评论，西班牙首相桑切斯则将这一结果视为对更重大政治转变的警示。
与此同时，选择党在欧洲各地的盟友表达了祝贺，意大利副总理萨尔维尼宣称另一个欧洲是可能的，奥地利自由党主席基克尔认为选民已经摧毁了围绕选择党的政治防火墙，德国选择党的崛起正在成为欧洲政治格局变化中一个无法忽视的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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