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县黎村镇有一位黄乐师,他的故事,得从一根竹子说起。

黎村是容县的大镇,山多田少,也出会唱会吹的人。黄乐师的父亲是村里采茶戏班的骨干,闲下来就在家里哼两句,吹几曲。大概这就是浸染、熏陶。11岁那年,他摸起一支竖笛,自己鼓捣着吹。14岁改学横笛,再后来是洞箫、陶埙、葫芦丝——别人家的孩子玩陀螺,他玩的是一根竹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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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乐师在吹箫

2008年的一个黄昏,他骑着自行车在西安古城墙下晃,忽然听见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如泣如诉,像一缕幽魂在讲千年前的故事。他循声去找,没找到,问人,才知道那乐器叫"埙"。

最古老的吹奏乐器之一,陶土烧制,音色朴拙,贾平凹说它"是泥捏的东西,发的是土声,是地气"。

黄乐师当即寻购一枚,学吹,也学它的来龙去脉。他有幸认识重庆民乐团的何卫星老师,求教埙、箫、尺八的吹奏与乐理;又蒙易佳林老师指点,学箫、尺八的制作。

从那以后,少年时父亲唱的样板戏、舅舅吹的笛和箫,像沿着一条神奇的曲线,在多年之后得了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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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乐师在吹埙

在古镇老街,人后来都喊他"乐师",他就顺势拿来做店名,开了一间小店,取名"黄乐师"。川渝话一念,便成了"黄药师"。可他不玩桃花岛,他玩的是竹子、陶土和尺八。

做乐器是件磨人的事。选竹、阴干、烤直、定调、开孔、校音,一道工序错不得。好在有早年木工打下的底子,他的手稳,心也稳。"只要开始制作,就能让我静下来。"他说。

不止于此。大学里,他和同学创建过民族乐器社团,聘专业老师指导。为了学做笛箫,他千里奔赴"中国笛箫之乡"——杭州余杭中泰铜岭桥,一头扎进竹子的世界里。

如今,他回到了家乡容县,自辟一间"峤音箫馆",专攻南箫、洞箫、琴箫的制作与销售。

峤,是容县的峤。绣江的声音,他要从黎村的山里,重新吹出来。

有人问他,做这行能赚钱吗?他的回答很实在:这取决于你想过怎样的生活。我很满足现在的状态,古镇、民乐、知音,每周能和乐友小聚,一起切磋,一起喝茶,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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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制作洞箫的黄乐师

他的订单排到了明年。他不慌,也不躁。

一个人,一屋子竹子,一根根笛箫从他手里诞生,像一只只浴火的凤凰,向风而歌。知音千里来相会,竹韵百日绕余梁。

笛箫的声音是很怪的。你站在峤山脚下听,听见的是竹林风过;可再听一会儿,又听出沙场厮杀后的悲壮,古寺深院的寂静,还有游子归乡的怅然。

容县从来不缺藏在民间的高手。唱采茶戏的,吹笛弄箫的,做木工的,这些手艺曾经在乡下的晒谷场上一代代传下来。只是后来,人往外走了,声音也就淡了。

黄乐师走了出去,又走了回来。他带着外头的见识,也带着一根从黎村土地上长出来的竹子。

愿峤音不辍,竹韵长存。

你还知道哪些容县的艺人、隐藏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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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乐师亲手制作洞箫

本文作者:广西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