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表小姐,这是侯爷当年亲手为夫人种的……”
丫鬟有些迟疑。
“我让你砍就砍!”
陆明珠拔高了音量,捂着肚子皱起眉。
“我看着这树就觉得胸闷,若是惊了胎气,你们担待得起吗?”
丫鬟们吓得立刻闭了嘴,拿起了斧头。
我死死抱着木匣子,木讷地走上前。
“不能砍。”
我挡在树前。
声音很慢,却很固执。
“这是我的树。”
陆明珠嗤笑一声,走到我面前。
“姐姐,你还当自己是这院子的主人呢?”
“临川哥哥说了,这院子以后归我。”
“你连临川哥哥都留不住,还想留住一棵树?”
她压低了声音。
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宋宁,你真以为临川哥哥还会要你这个傻子吗?”
“他每次碰到你,都觉得恶心。”
我呆呆地看着她。
脑海里闪过谢临川昨夜对我说的话。
“阿宁,明珠怀着孕,我得去陪她,你自己乖乖睡觉。”
是啊,他连敷衍的拥抱都不愿给我了。
“阿宁,你在闹什么?”
谢临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陆明珠护在身后。
“明珠身子弱,你在这冰天雪地里跟她争执什么?”
我指着那棵海棠树。
“树,我的。”
谢临川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棵树。
“明珠说挡光,那就拔了吧,回头我再让人给你在新院子里种两棵。”
他语气轻松。
仿佛那只是路边的一根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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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是七年前,他跪在泥地里,亲手为我种下的。
他说,海棠花开的时候,我的病就会好。
我看着他,眼眶干涩。
“不种了。”
我低下头,抱着木匣子转身往偏院走。
谢临川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地妥协。
他上前一步,拉住我的胳膊。
“阿宁,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有骗你,等开春了,我一定给你种最好的海棠。”
他耐心地哄着我,像在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存。
我抽出胳膊。
“不用了。”
我慢吞吞地往外走。
身后的斧头声响起,海棠树轰然倒塌。
砸在雪地里,发出一声闷响。
连同我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一起被砸得粉碎。
晚上,偏院的炭火断了。
丫鬟说,府里的好炭都送去了朝露苑,给表小姐暖屋子。
我裹着单薄的被子,在床上缩成一团。
冷得牙齿打颤。
半夜时分,谢临川带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
他看到屋里没有炭火,眉头紧锁。
“怎么这么冷?下人们是怎么当差的!”
他脱下大氅,将我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
“阿宁,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克扣了你的炭火。”
“我明天就发落他们。”
他的怀抱很暖。
可他的身上,带着陆明珠常用的熏香味。
我僵硬地任由他抱着。
没有像以前那样,欢喜地往他怀里钻。
谢临川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阿宁,你怎么不理我?”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
“临川,我冷。”
谢临川听到我喊冷,立刻将我抱得更紧。
“阿宁不怕,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若是从前,我定会感动得红了眼眶,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可现在,我只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刺鼻的熏香。
那是陆明珠的味道。
“侯爷,表小姐突然肚子疼,哭着要见您!”
门外突然传来丫鬟焦急的喊声。
谢临川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我。
“请大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