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房车环线结束当天,男友的兄弟大雷特意定做了一幅巨型车贴。
车贴铺开,上面是四个坐在车顶看夕阳的卡通小人。
大雷、老赵、我男友周沉,还有半路搭车的学妹苏向婉。
唯独没有我。
“呀,这车贴上怎么只有四个人?”
“是不是设计师粗心,忘了画南星姐。”
苏向婉故作惊讶道,打破了营地的欢声笑语。
大雷手下一顿,满不在乎地撕开背胶。
南星那会儿在车里洗大家的脏衣服呢,没拍上。”
“设计师说五个人排版不好看,就没画。”
周沉转头看向我,眼神温和却理所当然。
“没事,只是一张贴纸。”
“你向来最在乎旅行的体验,不计较这些仪式感,对吧?”
我盯着那张车贴,心底一片悲凉。
是啊,在他眼里我从不计较。
去公路打卡时,他们四个挤在车头,我负责在后厢收拾锅碗瓢盆。
旅行群里,我只要一发油费账单,大家立刻装死冷场。
甚至到了晚上,苏向婉理所当然霸占我带空调的额头床。
而我只能蜷缩在马桶边漏风的折叠沙发上。
这横跨几千公里的旅途,原来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我这个多余的“同行者”,也是时候退场了。
......
“周沉哥,南星姐真的不会生气吗?”
苏向婉的手指在车贴上抚过,转头冲周沉吐了吐舌头。
周沉没看她,正仔细刮平车贴里的气泡。
“她没那么小气。”
周沉回答得斩钉截铁,连问都没问我一句。
老赵从车载冰箱里拿了四罐冰镇可乐。
抛给大雷一罐,递给苏向婉一罐,自己开了一罐。
最后一罐塞进了周沉手里。
没我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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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类似的事情多到我已经麻木了。
在敦煌买防晒冰袖,周沉买了四双。
在嘉峪关吃烤羊肉,他们点了四人份的特惠套餐。
甚至在祁连山露营租防寒睡袋,也只有四个。
每次他们的理由都出奇地一致。
“南星,真忘了,下次一定注意。”
周沉终于发现我手里空着。
“南星,你喝不喝水?”
“不喝。”
“那我把这罐喝了。”
他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苏向婉凑过去,拿着手机在车贴前比划。
“周沉哥,快来!我们四个在车贴前再合一张影!”
大雷和老赵立刻凑了过去。
周沉放下可乐,走到苏向婉身边,自然地低头配合她的镜头。
四个人的笑脸在屏幕里定格,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空隙。
我站在房车阴影里,看着这一幕,手机突然震动。
是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国家地理》北极圈科考队。
“恭喜您通过最终审核,请于本月20日前往挪威报到!”
我盯着屏幕。
本月20日,后天。
我把邮件截图,保存,锁屏。
“南星,晚上营地烧烤,你去把后备箱的碳和食材搬出来吧。”
周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怎么又是我搬?”
“我们不是要搭天幕吗?”
大雷插嘴。
“向婉她手腕没劲,总不能让她去搬碳吧?”
我看着周沉。
“周沉,那箱碳有三十斤。”
“我的腰昨天在车里睡折叠床闪到了,你忘了?”
周沉皱了皱眉。
“搬个碳而已,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什么都不干。
这一路,路线是我规划的,房车营地是我订的,每天的垃圾是我倒的。
现在,他说我什么都不干。
我没再争辩,转身走向房车后备箱。
碳很重,边缘粗糙的纸箱磨破了我的手背,渗出一条血丝。
我把碳扔在火炉旁。
周沉走过来,看都没看我的手。
“明天就回市里交车了,你那件红色的冲锋衣借苏向婉穿穿呗。”
“她说想去沙漠边缘拍组写真,少件红衣服。”
“不借。”
“为什么?一件衣服你也要计较?”
“那是我前年在雪山救护队工作时的纪念款,谁都不借。”
周沉脸色沉了下来。
“南星,你非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僵吗?”
“马上就结束了,你能别扫兴吗?”
我把手背上的血迹随意在裤腿上擦了擦。
转身走进房车,把行李箱拖出了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