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我没出过门。
霍曜的高烧折腾了一夜,终于退了。
知道我从头到尾没露面,霍凛洲父子开始变本加厉地宠姜柔。
今天给她拍下千万的珠宝。
明天带她扫空軍区服务社的进口柜台。
后天在大院开派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没理会,就在自己院子里看小说、养花,像个局外人。
直到我生日这天。
按軍区规矩,首长夫人生日要宴请各部首长的家眷。
可宴会开始两小时,父子俩都没出现,姜柔也没来。
副官尴尬地解释:首长有紧急防务要谈,姜小姐身体不适,少主在补课。
三位主角同时缺席,这是明摆着把我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席间宾客窃窃私语。
听说这个夫人马上就要被送出大院了,那文工团的姜柔早就住进来了。
当年多风光,现在生日宴都没人捧场,真可怜。
要我说,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也确实废物。
小何气得眼睛发红:夫人,他们太过分了!
没事。我淡淡道,我累了,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散了吧。
送走宾客,我准备回自己院子。
经过姜柔住的小楼时,看到一个小小身影守在门口。
是霍曜。
小家伙穿着单薄睡衣,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小脸绷得紧紧的。
而小楼里隐约传来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霍曜看到我,立刻张开手臂挡在门前。
妈,姜姨和爸爸在给我生弟弟妹妹,你别进去捣乱。
我看着儿子稚嫩却写满维护的脸,听着里面传来熟悉的、属于霍凛洲的粗重喘息,心里最后一点余温也散尽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好啊,那我就祝你如愿以偿了。
说完,我不再看儿子愣住的表情,转身就走。
霍曜站在原地,看着我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半夜,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阵急促拍门声惊醒。
夫人,出事了!姜小姐在楼梯上滑倒了,刚查出怀孕一个月...就没了。
首长大怒,查出是有人泼油,那人指认是您指使的,让您马上过去。
我走到姜柔小楼门口,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霍凛洲看着我,眼神冰冷锐利:宋晚梨,解释。
霍曜也红着眼瞪我,带着哭腔控诉:妈,你怎么这么狠毒?
我忽然觉得好累,身心俱疲的那种累。
我说我没做过,你信吗?
霍凛洲对我这副毫不在意,甚至带着点嘲讽的态度彻底激怒。
证据确凿你还狡辩?你简直蛇蝎心肠!
蛇蝎心肠。
我听着这四个字,心脏像被细针扎了一下,抽痛蔓延开来。
但痛很快被更深的麻木覆盖。
我扯了扯嘴角,竟然还能笑出来。
所以呢?霍首长要怎么罚我?
快点罚,罚完我要回去睡觉。
霍凛洲被我这淡漠的样子气得火冒三丈,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过来。
我被打得偏过头,脸颊迅速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我慢慢转回头,看着霍凛洲。
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罚完了吗?
我用指尖擦去嘴角的血,语气依旧平淡,那我回去了。
霍凛洲被我的反应彻底逼疯,吼道:
来人!把她拖去軍务处禁闭室!姜柔流了多少血就放她多少血!
吼完,他自己怔了一下。
看着我瞬间苍白的脸,张了张嘴想改口。
床上的姜柔适时发出痛苦的申吟。
凛洲...别怪姐姐,她只是一时糊涂...是我没保护好孩子...
霍凛洲立刻上前扶住她,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又想到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心又硬了起来。
他看向依旧挺直脊背站着的我,咬牙道:
只要你跪下给柔柔道歉,保证永不再犯,我就饶你这次。
我目光扫过相拥的两人,扫过怒视我的儿子,最后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了霍凛洲一眼。
然后我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外走。
冰冷的軍刀划破我手臂的肌肤,温热的血液汩汩流出,滴在地上,很快汇成一滩暗红。
霍曜看着我手臂上不断涌出的血,小脸上闪过一丝心疼和犹豫,但很快被姜柔凄惨的模样覆盖。
他想起姜姨偷偷跟他说过:妈妈心里有怨气,不好好教训以后还会害人。
他突然转身跑开,过了一会儿端了碗黑乎乎的药回来,走到我面前。
我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眼前发黑,意识模糊。
妈,放血是爸爸给你的教训,而这是我给你的教训。
说完,他蹲下身,捏开我的嘴,把那碗药强行灌了进去。
我无力反抗,被呛得剧烈咳嗽,药汁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药汁入腹的瞬间,剧痛、麻痒、窒息感交织着失血的眩晕,像潮水般淹没我。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模糊的视线里,是霍曜带着快意和解气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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