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我眼前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的贴身丫鬟青雀扑到门上,拍打着门框。
“开门!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们家小姐!”
外面的婆子冷笑了一声。
“青雀姑娘省省力气吧,这是侯爷的吩咐,我们做下人的也只能照办。”
青雀转过头,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小姐,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他自己去外面沾花惹草,如今反倒要把您禁足,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凉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我烦躁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不是在怪我,他是在警告我。”
我放下茶杯,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
“他在告诉我,侯府的规矩由他来定,我不该忤逆他。”
裴鹤鸣就是这样的人。
他不跟你大吵大闹,也不对你拳打脚踢。
他只会用那套所谓的三纲五常,把你死死地钉在道德的十字架上。
第二天清晨,主院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不过不是放我出去。
而是裴鹤鸣来了。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背上的伤显然已经处理过了。
只是走路时还有些僵硬。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素色衣裙,身形羸弱的女子。
正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姜采薇。
“云熙,我带采薇来见过你。”
裴鹤鸣在主位上坐下,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姜采薇怯生生地往前走了一步,盈盈下拜。
“奴家姜采薇,见过夫人。”
她抬起头,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无辜和惊恐。
仿佛我是一只会吃人的母老虎。
我坐在原处,没有叫她起来。
前世她也是这样,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每次只要我稍微对她严厉一些,她就会红着眼眶看向裴鹤鸣。
然后裴鹤鸣就会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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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我这个主母没有容人之量。
“侯爷带她来见我做什么?”
我低头拨弄着指甲,连正眼都没看她。
“既然侯爷喜欢,随便找个院子安置了就是,何必来我这里碍眼。”
姜采薇身体一颤,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夫人若是容不下奴家,奴家这就走......”
她作势要往外跑,却被裴鹤鸣一把拉住了手腕。
“云熙,你说话何必如此刻薄。”
裴鹤鸣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赞同。
“采薇在那种地方吃尽了苦头,身子底子早就坏了。”
“大夫说,她需要静养,而且要用上好的药材来调理。”
我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只觉得一阵恶心。
“所以呢?侯府那么大,侯爷自己掏钱给她买药就是了,跟我说得着吗?”
裴鹤鸣松开姜采薇,直视着我的眼睛。
“公中的账面上,没有百年人参了。”
“我知道你嫁妆里有一株老太君临终前留给你的百年野山参。”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那么温和平缓。
“你把人参拿出来,给采薇入药。”
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株人参,是我母亲留给我保命的东西。
前世我生了重病,高烧不退。
青雀去库房取人参,却发现早就被裴鹤鸣拿去给姜采薇炖汤了。
他当时的理由也是一样。
“你身子骨一向硬朗,扛一扛就过去了,采薇若是没有这参,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这一世,我还没病,他居然就来要了。
“我不给。”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裴鹤鸣叹了口气,似乎对我的固执感到非常无奈。
“云熙,那只是一株药而已。”
“你常年康健,用不上这种吊命的东西。何必为了争一口气,看着一条人命白白断送?”
他在用道德绑架我。
如果我不给,我就是草菅人命的毒妇。
姜采薇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随时都要晕过去。
“侯爷,您别逼夫人了,都是奴家的错,奴家就是死了,也不该连累夫人受委屈。”
裴鹤鸣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她。
然后再次看向我。
“云熙,你是侯府的主母,理应有当家主母的胸襟。”
“把人参拿出来吧,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冷笑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的烂人情,我不稀罕。”
“想要我母亲的遗物,除非我死。”
裴鹤鸣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将姜采薇护在身后。
“夫人若是心中有气,冲我来便是,莫要吓坏了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