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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年纪一岁人,老曹此回返乡,明显呈现出些许老态。

以往和我们在一起,他比我小个两三岁,比老余、堂主大个两三岁,眉飞色舞起来,与我们 简直 是隔代人。

仔细琢磨老曹目下的状貌,总觉得可能因戴了棒球帽的缘故。

棒球帽一度为老同志的年轻态神器。

帽可遮白发,檐长盖褶子,帽型挺拔,会把人的精气神带起来,面貌显得精神抖擞。

问题在棒球帽并非普世真理,它有局限性。

比如你大腹便便,或脸白胖得跟发面团,棒球帽反倒放大了不协调。

更有甚者,非运动场合,一群老家伙棒球帽扎堆,看着就很荒诞,很滑稽。

老曹的身材匀称,很适合棒球帽气质,坏在他那一把大胡子,和棒球帽很敌对。棒球帽有凝练、约束性,而老曹的胡子恰恰是自由的飞翔的,决不肯受管束。

棒球帽一上头,胡子蔫了,像把乱糟糟的枯草。

枯草即枯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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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条,棒球帽犹如镣铐或鸟笼子,戴长了形成定见,它会牢固下来。

去掉棒球帽,老曹的形神大框还在,就是底气、中气不足了,自由的声息,只剩下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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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次,2026年8月的唯一的一次,老曹到古睢书院见堂主老沈时满血复活,棒球帽也镇压不住他,他的胡须坚硬成磐石,笑得很结实,胳膊上的肌肉横陈。

法国哲学家列维纳斯思考过,“脸”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他看来,脸不是一张图像,不是一套五官的排列,不是可以被滤镜磨平的皮肤纹理。

脸是一种召唤。

当他者的脸向你敞开,就是在向你要求:看见我,回应我。

我想, 列维纳斯 的说法得有个前提,你的脸必须是你的脸,不是经棒球帽遮蔽或覆盖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