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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刊发诗人

张为永/耿兵/乡下布依/刘树仁/张帆/白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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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

起风了,轻盈的月光

被摇曳的芦苇

铺成一张洁白的信笺

村庄入睡了

流萤远去了

只有水波还在白纸上

写着忧伤的诗句

起风了,从你

尚未成眠的心愿吹来

玻璃窗上的远山

折叠成一幅梦里的屏风

松针轻轻垂下了冷露

刚好滴落

你朦胧深邃的眼眸

秋风 秋雨

秋风善用虚拟手法

秋雨则多用白描

同在低矮的屋檐下

构思自己诗句的意境

有些句子比较隐晦

很难解析

那就悄悄装进心底吧

等到所有的喧嚣渐渐消逝

从你的耳鼓深处回应的

皆是尘世悲欢

那曾经澎湃过的退潮声

秋之暮

秋风赶着羊群

在记忆的溪流上

投下白云般的倒影

几只蜻蜓

倒立在叶尖上

侧耳倾听

稻穗灌浆的发力声

木讷的稻草人

拂去身上的灰尘

安静地看着落日滚过

最远的村子

突然飞起的白鹭

像一小块

破碎的光阴瓷片

作者:张为永,安徽蚌埠五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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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世

请给这些花草命名吧:

它的前世一定是一位多情的女子:

茉莉 白栀 百合 玫瑰

雪梅 芍药 牡丹

此刻

这些极致的名字

就安静地生长在忘川河畔

不声不响仿佛在等

我不知道它们是不是在等来生

有一个俊俏的书生

将它领回

阳光依旧温婉

院子依旧干净

灶台上依旧升腾起人间烟火

我依旧伏于台下给你写情诗:

朦胧的月光依旧透过窗纱

悄然落在你的秀发上

我仿佛闻到那阵阵的清香

我知道

这是你捧着月光

从山那边

悄然而至

想你

多么奢望今夜的雨水永远不会止息:

这大自然带来的喧哗有着多么极致的美感:

空气 花朵 原野 山川

和我

都有一颗冷静的心

暮色开启

我笃信此刻

我已化作一只玄鸟

静静地徜徉于你偌大的梦中

你一定讶异于我的轻盈或者是清澈

在那瑰丽的茉莉叶片上

我是一滴白色的夜露

升腾起对你不止的仰慕或者是思念

我的翅膀拍闪着

仿佛与古典乐曲中的红豆曲的节拍完全一致

我知道我已化渡 我已沦为

天际间那只美丽的白鸟

我的眼泪

是苍穹里那条最美的银河

汹涌澎湃

奔流不止

八月

意念中的玫瑰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仿佛所有的热烈

都需要重新演绎一次:

星斗 月光 白纸

梅花 案桌 情书

我们不止一次怀念过往

怀念曾经

甚至清晰地记起

我们一起观看一簇稗草

在秋风中结籽的样子——

金色的阳光坠落在暮色里

让我惶恐 让我不安

让我狂喜

你天使一般的脸庞

是八月初熟的苹果

有着几分羞赧或者是甜蜜

我的情诗是秋风中

醉意朦胧的粉蝶

胡乱地撞出了内心的轨迹

在甜蜜的风中

你是否饱含深情地将我凝视

在暮色 在初秋

在此刻

来世

构建一座花园吧

你一定听到那花园中央

那些玫瑰

猎猎绽放的样子

在清晨 在暮色 在每个信使们虔诚祈祈祷的时刻

请保持肃穆与庄重

在美丽的晨曦中

每个花瓣

都是一名信徒

每一名信徒都是上苍遗下的子民

在热烈而奔放的花瓣上

一定有一些炫美的光

在那里投射

轻些呀 慢些呀

这些灵动的精灵一定有着强大的丰润与骨感

此刻

你可不可以原谅我的热泪盈眶

我将不辱宿命

等在你来世的路口

作者:耿兵,网名:厚德载物,七零后,大专文化,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读睡诗社专栏诗人。九五年开始发表作品,作品散见于《作家报》,《诗刋》等一百多种文学刋物,并获全国大奖三十余次,著有诗集《永远不再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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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雨辨心

文/乡下布依

雨不请自来,在夜半

裹挟雷的余响,撞击窗台的缄默

本分路过,却演成一场存在的炫耀

孤灯挑着半屋残喘的瘦夜

我把雨晾在窗外

拒绝辨认,云瓦解时碎银般的形状

那些奔落的水滴

曾妄想吻遍万物的深情

终栽入浊流,沦为泥沙的脚夫

记不起脱胎于天际哪片云

世界睡得死沉

雨曾想踩下脚印,最后却交出了声息

无人留意

阶前水痕已干

雨不知我的存在,而我

耳中养着一场未凉的雨

替我醒着

图纸里的浓香

文/乡下布依

读书声,移栽进城

单薄影子叠加

撑开城郊成片楼房的喧嚣

山坳深处的乳名,风干

教学楼枯涸了

乡村孩子把童年

压成寄宿车票的折痕

带泥的手,抽走祖宅的脊梁

兑换学区房钢筋的方寸

孩子伏在窗边,凝望

图纸上圆饼的浓香

未擦尽的字迹

卡在中学撤校的那个黄昏

铃声,哑透了铁门

山坳里,野草巡逻

在操场丈量跑道的长度

小学的半截读书声

老师夹着方言的普通话

还在念着晨昏

解不开的方言

文/乡下布依

稻穗的魂魄,被扫码

兑出,一包泡面的重量

土地,秤杆上轻轻晃

半块没解读的墓碑

最后压秤

乡音、老土布

锈在掉漆的木箱底

拼音刀,横竖规整

削平舌根隆起的丘陵

假期,拽着孩子

跌进我的童年,辨认

几缕快要熄了的炊烟

老屋门栓,噎住

半句没有回响的土话

孩子满口普通话

方言,译出乱码

城里的商品房,当成了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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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麦收

那个时候,爸爸妈妈都年轻

夜里也去割麦子

他们割麦子的姿势

被我手里的围灯照着

照得姐姐说我是一只萤火虫

萤火虫睏了,灯也灭了

升起来的月亮照着三把镰刀

照得亮光光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

割倒一地的麦子

压弯了月亮

弯成他们手里的一把镰刀

轧麦场的磂碡

一圈一圈

轧了五千多圈

也没轧净一个麦场的麦子

轧得老牛喘着粗气

轧得老爹

汗水滴湿麦场的圆心

是磂碡太笨了吧

笨得像蜗牛,只能慢慢爬行

爬过尧舜禹,爬过周汉晋十六国……

也没爬出小小麦场

是老牛成了麦场承包商吧

揽上这个活络,就有了一冬的麦秸儿吃

还是老爹,被秦始皇焚书坑儒的一招吓蒙了

不去学文化,更不敢去深造

没有技能给磂碡连接上现代化电源

只能扛着长鞭,慢悠悠

哄赶老牛

老爹与老牛

老爹是牲口饲养员

与家人远,与老牛亲

白天给老牛打水、添料

晚上,和牛睡在一起

牛栏打扫得干干净净

比自己睡下的地方干净

牛一天吃四顿,半夜里

看着老牛吃饱,他才睡下

老爹一天三顿,忙了

常常二顿

可能这种原因,老爹没有活过老牛

在我三岁时,老爹死了

和他挨着睡的那头牛

在我十岁时候,还活着呢

牛是有户口的,不能虐待

更不能随便杀戮,已上了法律

老爹不行,他没有这方面优待

住牛棚一直是黑户

是从机关突然下放到此地的

死了,没用到销户

芒种

芒种,名副其实

一地地金黄的麦子

被太阳与月亮,不分昼夜哄抢着

抢得古铜色脊梁比太阳炽热

比手里那把镰刀尖锐

太阳和月亮

好像正在度蜜月的夫妻

在这个日子里

相互粘着,没有过分离

芒种,名存实亡

太阳与月亮早已分家

黑是黑,白是白,泾渭分明

庄稼人看得最清楚

他们不再光脊梁,不再戴草帽

不再围着磂碡转

无人机递来亩产清单

他们只是捏捏手里的那个遥控器

这个忙种,就被轻轻装进仓里

作者:文兑,本名刘树仁,山东宁津人,中共党员,德州市作协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歌会永久签约诗人,中国诗歌网诗人,作品多发表于《诗刊》《中国诗歌网》《诗歌学人》《文峰书院》《德州朗诵艺术团》等媒体及《宁津文艺》《山东诗歌》《齐鲁晚报》等报刊,部分诗文录入《中国现当代诗文大典》(第一二卷),已出版诗歌集、散文集《夕阳拾趣壹》《岁月如歌》《夕阳拾趣贰》等,后有诗评集《夕阳拾趣》出版。诗观:诗是发现,是创造,不是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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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花

静得像一滴水

显得如此消瘦

忧得像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孩

眉间锁住清秋

淡淡月光中

就是那气若游丝的一声叹

也是那么轻,那么灵秀

仿佛怕人听见

紧张而害羞

脆弱的内心,开出一朵

淡淡的花

那花香

也是淡淡的浓

夏雨

夏雨

紧一阵,松一阵

像田野上人们的吆喝声

一阵慌乱之后

牵的牵牛,背的背犁

一路小跑,一路蹑趄

还没走到家门口

浑身就淋成了一个落汤鸡

夏雨

急一阵,缓一阵

像母亲左一句右一句的唠叨

又怕棉花田渍水

又怕芝麻地长虫生病

说得父亲心急火燎

披上雨衣,风一般冲进雨里

去把母亲的担心再查看一遍

夏雨

虽说没有春雨贵如油

但原野上所有的庄稼

都在它的滋润下拔节生长

都在它的呵护下把希望蕴藏

就像一个出嫁的闺女

心里是美滋滋的 出门时

还是舍不得,悄悄地把眼泪流下

立秋

冬瓜上霜,南瓜上粉

两个小胖子

睡在草丛中

被一场秋雨惊醒了

两个又圆又大的梦

像夕阳一样滚下了山坡

习习清风中

禾稻解开了夏天的纽扣

露出了怀有六甲的身体

她们即将临产

生下一个丰收的秋

坡上的棉花

看见母亲来了

一个个喜笑颜开

裂开嘴

仿佛有说不出的心里话

只有岗岭上的高粱

不知什么时候

偷喝了一口西风酒

红着脸,耍酒疯

笑得苞谷露出了满嘴的黄牙

秋天的黄昏

夕阳己下山

蝉还在放声歌唱

它激情的歌声

像炊烟

在村前的树林久久飘荡

悠悠晚风中

稻穗低头与土地私语

白鹭把丰收的喜讯传达到远方

岗上的野菊花

举起一盏盏酒杯

把清风灌得乱醉

只在坡上打转转

暮归

夕阳从山的西面下来

母亲也从山的西面下来

远远地看到

夕阳拖着母亲的影子

把疲惫的山道踩得曲曲弯弯

刚刚割完稻谷的母亲

来到河边

洗洗了夜空的脸

拢了拢云的头发

好让月亮早点出来

母亲洗好了脚上的泥

拍了拍身上的草叶

捡起镰刀

就走在回家的路上

回家的路上

还有夕阳

夕阳像儿时的我

拉着衣角

跟在母亲的后面

一蹦一跳

一生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

却长一身好肉

肥肉炸油,瘦肉小炒

蹄子清炖,骨头熬汤

猪呀

一生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

却变成了人们口中的好东西

他们一边吃着你肉的时候

还一边说你傻

自以为是地

认为自己聪明

作者:张帆,男,出生于70年代,应城市作家协会会员,写诗多年,也发表过作品,现就职于湖北省应城市水利和湖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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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

文/白荫

白荫 我的笔名

几十年了

我都在喂养这二个字

用泛黄的信纸

在深夜把揉皱的草稿

又慢慢铺平

时间太久了 我忘记了

选择这二个字的初衷

是唐诗中的一个风景

还是某个月夜

偶然抬头

看见一片叶子上

月色的光影

我找不到一个究竟

问百度吧 天哪

白荫是一条铁路的命名

我会和一条铁路

同名同姓

原来这些年

我一直以为自己在纸上

却不知自己一直在

一列火车上出门远行

我在一条路上走南闯北

在一条铁轨上轰鸣

某个起雾的站台

我的名字

又拿上了行李

这是要去哪里了

又会有

一个怎样的风景

给同城的师兄

文/白荫

四十年

足够让一个人天翻地覆

摧毁一个人的形象

偶然你的名字

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我不打听 不会去问

像要躲避一场灾难

你来问我

我也是陌生的一句

毕竟久别重逢

再怎样的欣喜若狂

酒杯里能把什么斟满

无非是往事重提

无非是一些日常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沉默

不问 不扰 不见

不去触碰彼岸

你依然是当年那个

年轻的师兄

车间还亮着灯光

让机油味停在二十岁

额角有汗 眼里有光

蚂蚁

文/白荫

从三十层高楼往下看

人成了蝼蚁

在钢铁和玻璃的丛林里

被重力拉出很多的轨迹

离地一尺

我才看到了真正的蚂蚁

蚂蚁搬家说的是日常

它们搬运细碎的晨曦

搬运不为人知的生计

把粮食藏进暗语

高楼上的一个惊奇

泥土里的一些喘息

我把它们放在一起

不知你是否

会读到这里

三长两短

文/白荫

三长两短的尺寸

几千年的岁月

这已经习以为常

可谁知道具体的指向

会是几块要拼凑的木板

榫头咬进卯眼

严丝合缝出一个形状

语言驯服死亡的方法

是将恐惧放进成语

用来说人 说些日常

木板上都是伤心的事

那一年风停了

很多的门再也没有关上

尺寸还在说事

到底要多长多短

才能放进一个人

所有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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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朝大海,用黑色的眼睛寻找光明。读睡诗社创办于2015年11月16日,诗社以“为草根诗人发声”为使命,以弘扬“诗歌精神”为宗旨,即诗的真善美追求、诗的艺术创新、诗的精神愉悦,诗对生存生命的揭示。现已出版诗友合著诗集《读睡诗选之春暖花开》《读睡诗选之草长莺飞》。诗友们笔耕不辍,诗社砥砺前行,不断推陈出新,推荐优秀诗作,出品优质诗集,朗诵优秀作品,以多种形式推荐诗人作品,让更多人读优秀作品,体味诗歌文化,我们正在行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