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刺痛了双眼，母亲发来一条语音，只有四个字：没事了，睡吧。看到这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就在昨天下午，会议正如火如荼地进行，母亲的电话打了进来，手忙脚乱摁掉，随手回了句“在忙，晚点说”。这一忙，便把这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倒头就睡，彻底没想起来。直到此刻才猛然惊醒，那个“晚点”，在父母那里，是多么漫长的等待。
赶紧回拨电话，铃声响了八下，无人接听，心里七上八下，连忙打给父亲。父亲压低嗓门说母亲刚睡下，昨晚一直守着电话，熬到两点多才肯休息。挂了电话，翻开聊天记录，心里更不是滋味。最后那几句全是碎碎念：降温了多穿衣、养生文看一看、隔壁儿子回来了。那句“你什么时候回来”，母亲不厌其烦问了三遍，自己竟然只读不回。这不是不孝顺，实在是生活压得人喘不过气，工作、孩子、琐事缠身，分身乏术。却忘了，母亲比谁都忙，她忙着等一个电话，等一个永远没响起的回应。
人上了年纪，世界便缩成了一方小小的手机屏幕。曾经那个里里外外一把手、风风火火操持家务的母亲不见了，如今她的喜怒哀乐全系在这小小的格子里。屏幕一亮，那是她一天的高光时刻；哪怕一个简单的表情包，她也能视若珍宝，拿去给老姐妹炫耀半天。有个同事讲过，他母亲独自在老家，一天说的话不超过三句。自从买了个智能音箱，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那是儿子给买的，能听戏能说话。区区一个音箱，竟成了排解孤独的救命稻草，那份孤独，深不见底。
衰老并不可怕，疾病也不足惧，真正让老人恐惧的，是被遗忘。他们不敢言说思念，生怕成了儿女的负担。那些“天冷加衣”、“别点外卖”、“钱够不够花”，字字句句，藏着千言万语的爱，都在试探自己是否还在儿女的心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老话听了几千遍，真正懂时，往往只剩遗憾。
今日此时，哪怕再忙，请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吧。不用长篇大论，问问吃了什么，叮嘱天冷添衣，短短两分钟，足以慰藉那一颗孤寂等待的心。莫等到电话那头再无人接听，才追悔莫及。他们一直在等，别让这份等待，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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