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鱼在水里游，摄像头跟着“看”。水下，看姿态、看游速；水面，看上浮、看摄食频率。在“国信1号2-2”养殖工船上，鱼群的一举一动，是养殖人员读懂这片水体的线索。
船舱里，来自水下30米至50米的低温海水形成旋流。这里没有固定网箱，15个标准养殖舱容纳近10万立方米养殖水体，托起一座能够远航的海上养殖场。
“鱼在船里，水不动，就模拟不了自然环境。”青岛国信蓝色硅谷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扈鑫的话，道出了船舱里的门道。把鱼养进大船，远非装满海水、投入鱼苗那么简单，水流的快慢有讲究：快了，鱼消耗的能量多；慢了，运动不足，生长和肌脂状态受影响。鱼一天天长大，水流还得随之调整。
就在这一舱舱流动的海水里，国产三文鱼交出了一份生长答卷。今年5月，首批约3000尾、共12吨三文鱼出舱上市，实现全球首次超大型移动式养殖工船鲑鳟鱼规模化、商业化产出。入舱时约1公斤至2公斤的大西洋鲑，出舱平均体重超过4公斤，成活率达到97.5%。
从在海里捕鱼，到在大船里养鱼，人们熟悉的“耕海牧渔”，有了新模样。
放眼不同海域，深远海的辽阔为工船养殖提供了广阔的空间条件。船舱内，水流、投喂随着鱼情调整；船舱外，转场、取水顺应海况变化。养殖人员既要懂鱼，也要懂海。
大西洋鲑喜冷，适宜生长的水温为10℃至16℃。但海水冷暖随季节变化，工船养殖怎样跟上？这艘全长244.9米、排水量15万吨的大船，给养殖人员添了一份主动：可以沿我国海域南北转场，选择水温适宜的海域；可以向深处取水，将低温海水送进船舱；遇到台风、赤潮等风险，还可以驶离相关海域。
一舱鱼入舱时是50吨，一个月后，究竟长到了55吨还是60吨？扈鑫说，智慧养殖的任务，就是得抠得细。团队尝试通过视觉信息和模型估算鱼群总重量，多个模型组合后，还能指导阀门开度，自动调节水流。
前一艘船积累的经验，成为后一艘船改进的依据。“国信1号2-2”交付时，先行投运的“国信1号”已稳定运营超过1200天，累计航行近19000海里，躲避台风、赤潮等灾害30余次。“国信1号2-2”的投饲、加工、深层取水、成鱼出舱四大系统，正是在这样的探索中实现升级。
鱼长成了，海上的探索也走到了市场面前。首批大西洋鲑在7月初卖完，虹鳟到7月底也基本售罄。几家大型直播团队前来洽谈合作，听说一年只能集中供应一两个月，提出顾虑：“你就卖这么几个月，后边我的客户怎么办？”
市场的期待随着大船越驶越远。“国信1号2-2”交付时，鲑鳟鱼全年连续养殖试验就已列入任务。从首批上市走向接续供应，团队的探索仍在继续。
目光从海上移向岸边，一尾三文鱼更完整的成长路径逐渐展开。约800天的养殖周期里，工船承接的是最后一程。在此之前，鱼卵要在淡水中孵化，鱼苗要接种疫苗、完成降海适应，再进入海水养殖。船上的丰收，离不开岸上的接力。
目前，青岛国信集团正在推进鲑鳟鱼遗传育种中心建设，规划年产5000吨大西洋鲑的陆基循环水项目，向鱼卵、苗种环节深入，增加陆上养殖能力。
海上，“国信1号”“国信1号2-1”“国信1号2-2”三艘大型养殖工船已投入运营，涵盖多个鱼种的年养殖能力超万吨；岸上，支撑后续生产的项目接续布局，陆海之间的养殖链条进一步延伸。
工船养殖舱里的水流，连着深远海，也连着百姓餐桌。从一艘船的先行探索，到三艘船协同运营，再到国产三文鱼出舱上市，国信的“耕海”实践，正把海洋里的养殖空间，转化为餐桌上看得见的收获。
（大众新闻记者 杨成 赵雅南 王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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