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姐夫,你真以为我姐床底下藏的,只是几件旧样衣吗?”
方若宁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停了一下。
车刚停进她公寓楼下,地下车库的灯一排排亮着,照得她脸色发白。
半小时前,方知夏还在品牌晚宴上端着酒杯,笑着和客户握手。
她刚签下一个童装品牌的大单,连说话都比平时轻快。
可现在,她亲妹妹坐在我副驾驶上,眼神清醒得不像喝醉。
“别问我。”方若宁压低声音,“你自己回去翻。再晚一点,那东西就不一定还在了。”
01
那晚的品牌晚宴,是方知夏非要我陪她去的。
她是服装工作室合伙人,最近为了那个童装品牌的大单,连着忙了半个月。合同签下来的时候,她脸上终于有了点笑。
方若宁也在。
她是品牌请来的走秀模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站在人群里很显眼。平时她见了我,只规规矩矩喊一声姐夫,连玩笑都不开。今晚大概是被人劝了酒,脸上有点红,可说话还算清楚。
宴会快散的时候,方知夏接了个电话。
她走到角落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样衣仓库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得过去一趟。”她把车钥匙递给我,“若宁喝了酒,你先送她回公寓。”
我看了眼方若宁。
她坐在休息区,手里拿着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一个人能处理吗?”我问。
方知夏已经拿起外套,语速很快:“没事,我叫了助理。你把她送到楼下就行。”
她说完就走了。
车开出酒店时,外面还在下小雨。
方若宁坐在副驾驶,一路没怎么说话。她手一直按着包口,指尖发紧,像怕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我随口问:“不舒服?”
她摇头:“没有。”
又过了两个红灯,她忽然问我:“姐夫,我姐最近是不是不让你碰主卧?”
我皱了下眉。
这话太突然。
“你什么意思?”
她没回答,只转头看向车窗外。玻璃上有雨水往下滑,她的脸映在上面,白得有点不正常。
车停进她公寓地库,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帮她拿包。
她却没动。
过了几秒,她低声说:“你每天睡在我姐旁边,就没想过她床底下压着什么吗?”
我看着她。
方若宁也看着我,眼底那点酒意像一下散了。
“别问我。”她说,“你自己去翻。要是再晚一点,那东西就不一定还在了。”
说完,她推门下车。
我叫了她一声,她没回头,抱着包快步进了电梯。
我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一直是她那句话。
床底,方知夏,秘密。
我不想把事情往难看的地方想,可这一个月,方知夏确实不太对。
她突然换了一张贴地软包床,床边铺了厚地毯。
保洁刘姨想打扫主卧,她说不用。扫地机器人刚到门口,她就抱起来,说里面放着样衣。
以前我没往心里去,现在再想,全都不对。
我回到家时,方知夏还没回来。
主卧门半掩着,床边地毯像刚被人整理过。我走进去,蹲下看了一眼,才发现床底四周贴着一圈黑色封边胶,压得很紧。
我伸手碰了一下。
门口忽然响起钥匙声。
方知夏回来了。
她一进门,第一眼不是看我,而是看主卧。
见我站在床边,她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我站起来,装作随口问:“床底下放东西了?”
方知夏把包放下,语气很平:“旧样衣,怕压坏。”
她走进来,蹲下身,把我碰歪的那点黑胶重新按回去。
按到最里面时,她手指停了一下。
那动作不像整理,更像确认,确认那下面的东西,还在不在。
02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方知夏已经把床单和被套全换了。
她站在床尾,正在整理枕头。床边多了一圈新的长绒地毯,刚好把床底四周盖住,连昨晚那圈黑胶都看不见了。
我坐起来,看了她一眼。
“这床太低了,扫地机器人都进不去。改天换张高一点的吧。”
方知夏整理枕头的手停住。
她抬头看我,声音很硬:“不换。”
屋里安静了一下。
她像是觉得自己反应太快,又低头把枕头拍平:“结婚时候买的,没必要折腾。”
我没接话。
她端着换下来的床单去了阳台,我看着床边那圈地毯,心里那点不舒服越来越重。
上午十点,刘姨来打扫。
她拖完客厅,拎着吸尘器往主卧走。
方知夏正在厨房倒水,听见动静,立刻走出来。
“刘姨,主卧今天不用收拾。”
刘姨愣了一下,笑着说:“床底那块我顺手吸一下,上回就没吸干净。”
方知夏脸色变了变。
“里面放了客户的样片,别碰乱了。”
刘姨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头去了次卧。
我站在餐桌边,手里拿着杯子,半天没喝。
方知夏平时不是这样。
她做事讲究,但不会这么紧。尤其是对刘姨,她一直很客气,从来不会拦得这么急。
中午,我刚准备出门,门铃响了。
快递员抱着一个扁平的牛皮纸盒站在门口。
“方知夏女士的快递。”
方知夏从书房出来,接得很快。
我看见寄件方那一栏写着:青禾影像馆。
盒子不大,边角贴了两层胶带,像装照片,也像装什么薄片资料。
“我帮你拆?”我问。
方知夏立刻把盒子往怀里一抱。
“不用,这个我自己来。”
她说完进了主卧。
门关上了。
几分钟后,她再出来,手里已经空了。她关门时,我看见她顺手把床边的地毯往里推了一点。
晚上洗完澡,我坐在床边给手机充电。
充电线从手边滑下去,落到床沿下面。我弯腰去捡,手刚伸到地毯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别伸进去!”
我动作停住。
方知夏站在浴室门口,头发还湿着,脸色却白了一下。
她很快走过来,蹲下去把线捡出来,递给我。
“床脚有钉子,我怕划到你。”
我接过线,低头看了一眼。
床脚干干净净,什么钉子都没有。
只有那圈黑胶,比昨晚贴得更严了。
我抬头看她。
她避开我的眼神,把湿头发撩到耳后,声音放低了一点:“你别乱碰,里面真放了客户东西。”
我嗯了一声。
可那一刻,我已经确定。
方若宁昨晚说的,不是醉话。
床底下,确实有东西,而且方知夏怕我看见。
03
那晚之后,我没再问方知夏床底的事。
她也像什么都没发生,早上照常给我留早餐,出门前还提醒我记得带伞。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
青禾影像馆那几个字,一直压在我心里。
第二天下午,我从公司出来,特意绕到老城区。那家影像馆开在巷子口,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着“旧照修复、底片翻新”。
我拿了一张家里的老照片进去。
老板五十多岁,戴着眼镜,接过照片看了两眼,说能修。
我装作随口问:“我老婆前两天是不是也送过东西来?方知夏。”
老板正在登记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可我看见了。
他抬头看我一眼,很快低下去。
“方小姐的东西已经取走了。”
我笑了笑:“她送来的也是照片?”
老板把登记本往旁边挪了挪。
“老底片,时间太久,修起来费劲。”
“什么底片?”
他没立刻答。
柜台后面的机器还在响,屋里有一股淡淡的药水味。老板把我的照片放进透明袋里,才开口:
“客户的东西,我们不好多说。”
我把照片推过去:“我就是问问,别弄错了。她最近客户多,家里一堆样片。”
老板听见“样片”两个字,脸色有点不自然。
他低声说:“那不是普通样片。”
我看着他。
他像是后悔说多了,把登记本合上。
我按住柜台,声音放低:“老板,我老婆最近一直不对。你要是知道什么,哪怕只说一句,也算帮我。”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
他终于说:“方小姐送来的是一批十几年前的底片,有几张是童装走秀后台。还有一张,是一个小女孩站在签到板前,手里拿着号码牌。”
我问:“小女孩是谁?”
老板没答。
他往外看了一眼,才说:“那批底片,有人不希望她修。”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沉。
“谁?”
老板摇头。
“我不知道。有人打电话来问过,说那批东西早该销掉了,让我别多事。”
我还想再问,他已经把登记本收起来。
就在他合上之前,我看见上面有一串编号。
星禾童模营 07-后台原片。
下面还有一栏取件备注,只露出几个字:
原名牌未销。
我刚想看清,老板已经把本子塞进抽屉。
他看着我,说:“陆先生,有些照片修清楚了,未必是好事。”
我站在原地,没接话。
从影像馆出来,我坐在车里很久。
星禾童模营,原名牌未销。
这些东西和方若宁有什么关系?
更奇怪的是,老板为什么知道我姓陆?
晚上回家,方知夏正在厨房洗杯子。
我换了鞋,走过去问她:“你最近是不是去修过旧照片?”
杯子碰到水池边,发出一声轻响。
她没有立刻回头。
“客户资料。”她说。
“童装客户?”
方知夏这才转过身。
她看着我,语气很淡:“你查我?”
我说:“我只是看到快递盒。”
她把杯子放回架子上。
“工作上的事,你不用管。”
“青禾影像馆也是工作?”
她没接这句。
厨房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她:“方知夏,床底下到底放了什么?”
她脸色慢慢冷下来。
“陆明川,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我没回答。
她也没追问,只从我身边走过去,进了主卧。
门没有关严。
我站在外面,看见她蹲到床边,把地毯边缘重新压了一遍。
那动作我已经看过很多次。
以前觉得她细心。
现在只觉得她在怕。
夜里十一点多,我手机震了一下。
是方若宁发来的消息。
“姐夫,如果你看到星禾两个字,别再问影像馆。”
我盯着屏幕,回她:
“为什么?”
那边隔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了。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方若宁才发来一句:
“因为真正要找那只箱子的人,不在影像馆。”
我刚看完,第二条又跳出来。
“明天我姐要去公司,你跟她一起去。”
“别让她一个人见杨岚。”
我看着杨岚这个名字,心里那点不安彻底压不住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主卧。
方知夏背对着我躺着,像已经睡着。
可她的手机屏幕,在被子里亮了一下。
04
第二天下午,方知夏说要去一趟模特经纪公司。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客厅换鞋。
我问:“去找若宁?”
她拿包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她合同有点问题。”
我说:“我送你。”
“不用。”她拒绝得很快。
我看着她:“我正好去附近见客户,顺路。”
方知夏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点头。
一路上,她话很少。
到了经纪公司,方若宁正在试装。她穿着一件白色外套,身边围着两个助理。看见我,她先是一愣,随后明显松了口气。
方知夏看见她这个反应,脸色有点沉。
“你让他来的?”她问。
方若宁没说话。
我接了一句:“我自己要来的。”
方知夏看了我一眼,没再说。
没多久,会议室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穿一身灰色西装。她一进来,屋里那点说话声都停了。
方若宁低下头。
方知夏的脸也冷了。
女人把包放到桌上,坐下后才看向方知夏。
“这么多年不见,脾气还是一样。”
方知夏说:“杨岚,合同的事你找经纪部,不用找我。”
原来她就是杨岚。
杨岚没接合同这茬。
她从包里拿出一只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今天不是来谈合同的。”
她看着方知夏,语气很稳。
“东西留在你那儿这么多年,也该交出来了。”
方知夏冷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岚笑了一下。
“床底下那只箱子,你真以为没人知道?”
我心口一下沉下去。
方知夏的手放在桌沿,指节绷了一下。
方若宁站在试衣间门口,脸色很差。
我看向方知夏:“什么箱子?”
她没有看我。
杨岚倒是看了我一眼。
“陆先生还不知道?”
方知夏打断她:“杨岚。”
杨岚像是早等着这一下。
她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发黄的旧取件单,推到桌上。
取件单上盖着青禾影像馆的旧章。
物品栏写着:
星禾童模营原片、号码牌、后台录影带。
下面是方知夏的签名。
我看到这里,手心慢慢发凉。
再往下,还有一栏。
原登记姓名。
那一栏被杨岚的手压住,只露出一个姓。
不是方。
我抬头看向方若宁。
方若宁站在那里,嘴唇抿得很紧,却一句话都没说。
杨岚收回手,又把那一栏盖住。
“若宁现在签的是国际秀场,品牌方最看重身家清白。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旦被翻出来,谁都不好看。”
方知夏说:“你少拿她吓我。”
“我吓你?”杨岚看着她,“当年是谁把原片拿走的?又是谁这两天送去修复的?”
方知夏没说话。
我这才明白,方知夏不是最近才慌。
她早就在准备了。
只是不知道她准备的是保护谁,还是把什么东西藏得更深。
杨岚把取件单收回文件袋。
“方知夏,把箱子给我,后面的事我来处理。若宁该走秀走秀,该签约签约,谁都不会受影响。”
方知夏冷笑了一声。
“交给你,然后让当年的东西再消失一次?”
杨岚脸上的笑淡了。
屋里没人说话。
方知夏站起来,声音不高。
“你敢拿她的名字做文章,我就把那段后台录像交出去。”
杨岚盯着她。
“你敢交吗?”
方知夏没动。
杨岚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比刚才更低。
“那段录像里,哭着求人的,可不止她一个。”
这句话一出来,方若宁脸色彻底白了。
我看着她,又看向方知夏。
我原本以为床底下藏的是男人的东西。
可现在听下来,根本不是。
童模营、原登记姓名、号码牌、后台录像。
还有那句“哭着求人的不止她一个”。
这些东西连在一起,已经不是夫妻之间的事。
我压着声音问:“方知夏,若宁以前到底叫什么?”
方知夏看了我一眼。
她没回答。
杨岚却站起身,把文件袋重新放回包里。
临走前,她只说了一句:
“今晚八点前,把箱子拿出来。”
“否则,我就让品牌方先看看,方若宁到底是谁。”
05
晚上回到家,方知夏第一件事就是进了主卧。
她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灯。
我站在门口,看见她跪在床边,用剪刀挑开那圈黑胶。
黑胶被扯开一截,里面露出一只旧木箱的边角。
箱子不大,外面包着旧皮,锁扣已经发黑。
她刚把箱子往外拖了一半,门铃响了。
可视门铃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方小姐,杨总让我们来取旧件。”
方知夏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方若宁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声音发抖:
“姐夫,别让他们拿走箱子。”
我走过去,按住箱子。
方知夏拦住我:“陆明川,别开。”
我看着她:“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她没回答,只死死按着箱盖。
门铃又响了一次。
我掰开她的手,按下锁扣。
咔哒一声,箱子开了。
里面不是衣服,也不是首饰,最上面压着一叠旧底片。
底片下面,是一块褪色的童模号码牌。
再下面,是一盘小型录像带。
录像带外壳贴着泛黄标签:星禾后台,决赛夜。
箱底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滑出一张旧登记表。
最上面写着:星禾童模营入营登记。
姓名栏被折痕压住,只露出半边。
监护人签字栏,却清清楚楚。
那不是方父方母的名字,也不是杨岚。
我刚要继续看,方知夏伸手来抢。
纸页被扯开一点,背面露出半行备注。
那半行字被折痕压住了一半,只剩几个字:
拒绝更名、后台确认、手印。
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直到我又看见箱子里那块童模号码牌。
号码牌背面那个被黑笔划掉的旧名字,正好和登记表姓名栏露出来的半边字对上了。
也就是说,她当年不是自己改的名。
她拒绝过、挣过、甚至把原来的号码牌藏了下来。
号码牌边角已经磨白,挂绳断了一截。
可这张登记表上,还是多了一枚“确认更名”的手印。
我慢慢抬头,看向方知夏,声音哑得厉害:
“为什么……她死都不肯改名,你却拿她藏在号码牌里的旧户口页,去认那枚假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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