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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锡悦总算拿到了一张无罪判决,而另一边金建希为了争取无罪,直接表示后悔成为总统夫人;如今李在明政府内外兼顾,在解决内政问题的同时,还顶着双重压力,一通电话打到伊朗,来处理霍尔木兹这个随时可能升级的难题。

9月11日,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就“李钟燮赴澳案”作出一审判决,尹锡悦无罪,与他一同被起诉的赵太庸、朴性载等5名前高官也全部无罪,此前特别检察组对尹锡悦求刑5年,认为他为了阻断蔡上兵死亡事件调查,通过总统府、外交和法务系统把李钟燮送往澳大利亚,法院最终没有接受这套完整叙事。

关键就在四个字:犯罪故意;法院认为,尹锡悦推动李钟燮出任驻澳大使时,针对李钟燮的实质调查并未真正展开,也没有证据证明尹锡悦当时已经掌握其被限制出境的情况,总统本来就有人事任命权,而李钟燮曾任国防部长,澳大利亚又是韩国重要防务合作对象,这项任命存在正常政策解释,更重要的是,大使赴任和普通“潜逃”不同,身份公开、驻地公开,调查机关知道人在哪里,李钟燮本人也没有拒绝调查。

这次真正受挫的,是特检原本搭建的“总统府、外交部、法务部共同操作”的整体叙事,6名被告一审全部无罪,等于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些行政和人事行为背后存在共同犯罪目的。

特检此前试图证明的不只是尹锡悦个人有问题,而是整个前政府权力系统为了保护李钟燮进行协同行动,总统府负责推动人事安排,外交部门负责大使任命,法务系统处理出境限制,几个环节一旦连起来,就能形成所谓“组织性司法妨碍”,现在法院一次性判6人无罪,相当于把这条证据链从中间切断了,至少在一审层面,行政流程上的配合,并不能自动等于刑事意义上的共谋。

这对李在明阵营是一个提醒,韩国政坛过去经常出现政权一换,前政府重大争议迅速刑事化的情况,但政治责任和刑事责任之间,终究还有一道证据门槛,行政决定可以有争议,程序也可以被质疑,可要定罪,必须证明主观故意和具体违法行为。

如此一来,李在明政府如果继续推动对前政府的司法追责,就必须更加重视证据质量,而不能单纯依靠政治叙事,如果案件接连出现部分指控不成立,尹锡悦阵营就会不断放大“政治追诉”的说法,反而可能帮助保守阵营重新凝聚支持者。

不过,尹锡悦赢的是“小战役”,不是整体翻盘,他目前卷入8宗刑事案件,其中6宗已有一审结果,最严重的紧急戒严案一审被判无期徒刑,“平壤无人机”案一审被判30年,妨碍执行拘捕案则已经由韩国最高法院判处7年,真正涉及蔡上兵死亡事件调查是否受到总统直接干预的案件,也还没有结束。

因此,这一次无罪更像是尹锡悦复杂司法处境中的一个突破口,而不是总局势逆转。

但这个突破口又非常重要,因为只要出现第一宗有分量的无罪判决,尹锡悦阵营就有了一个可以反复强调的政治样本:特检的指控不是全部成立,前政府的行政行为也不能全部用刑法解释,接下来无论其他案件结果如何,这个判例都会被保守阵营不断使用。

更巧的是,金建希两天前刚刚在二审最后陈述中走了同一条路,她否认通过尹锡悦替他人办事,还说尹锡悦“不是妻子提出要求就会照办的人”,她甚至表示,丈夫成为总统后,自己“失去了财产和名誉”。

这番哭诉的核心,同样是切断“行为结果”和“主观犯罪故意”的联系,尹锡悦说,任命李钟燮不能倒推出自己有妨碍调查的目的;金建希则说,收受财物不能直接证明存在权钱交易,两人的司法策略已经出现明显共性:结果存在,不等于故意成立。

但金建希面临的麻烦比尹锡悦这次案件更直接;尹锡悦这宗案件的争议,集中在人事任命是否具有妨碍调查的目的,中间还有总统职权、外交任命、防务合作等政策因素可以解释,金建希面对的,则涉及具体礼品、具体请托、具体人事利益,以及这些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对价关系,一旦法院认为财物往来与权力运作之间存在清晰关联,她想单靠“丈夫不会听我的”来切断责任,并不容易。

就在韩国国内司法战继续升温时,李在明政府面对的外部压力也在加码,焦点就是霍尔木兹海峡。

美国希望韩国为海峡航行安全承担更多责任,韩国国防部已经派调查组赴中东评估情况,但伊朗也把话说得很重,9月7日,伊朗方面用韩文警告,其他国家如果在波斯湾和霍尔木兹海峡进行军事部署或参与行动,将面临严重后果。

韩国随即连续做了三个降温动作:总统府强调尚未决定派兵;李在明与马克龙讨论霍尔木兹时,只强调航行自由和供应链安全;9月11日,韩国外长赵显又直接与伊朗外长阿拉格齐通话,再次说明“尚未作出派兵决定”。

韩国为什么这么谨慎?因为三头都不能得罪。

美国不能轻易拒绝,美韩同盟仍是韩国安全体系的核心,对首尔而言,美国不仅关系朝鲜半岛军事安全,也关系情报、防空、核威慑和联合军事体系,美国既然要求盟友承担更多责任,韩国如果直接拒绝,必然会增加同盟内部摩擦。

可伊朗同样不能直接刺激,一旦韩国军力进入霍尔木兹,而且被伊朗判断为配合美国军事行动,韩国商船、能源运输乃至中东当地韩国企业都可能面临新的安全风险,韩国政府要考虑的不是一句“支持航行自由”那么简单,而是军事部署之后可能产生的一整套连锁反应。

韩国是典型的能源进口型经济体,炼化、汽车、造船、半导体、物流都对能源价格非常敏感,一旦霍尔木兹通行持续受阻,影响会迅速从国际油价传导到企业成本,再传导到消费者物价,李在明面对的就不只是外交问题,而是经济问题和民生问题。

这就形成了韩国眼下两个高度相似的难题,对内,不能把政治责任简单等同于刑事责任;对外,也不能把维护航行自由简单等同于派兵参战。

前者考验李在明能不能让针对前政府的司法推进经得起证据标准,后者考验韩国能不能在同盟压力和现实国家利益之间找到边界,这两件事看起来毫不相关,本质却一样:政治立场不能代替法律证据,安全口号也不能代替成本计算,就看接下来李在明要如何一一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