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顾恺之的《洛神赋图》,是中国古代绘画史上最著名的故事画之一,也是现存较早以文学作品为题材的绘画长卷。此画原作已经散佚,今天所见主要是后世摹本和传本,分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辽宁省博物馆、台北故宫博物院、美国弗利尔美术馆及英国不列颠博物馆等地。

故宫版《洛神赋图卷》,目前正在“典则”唐宋书画大展中展出。此画纵27.1cm,横572.8cm,无作者款印,旧传为顾恺之所作。学界一般认为此画应为宋人摹本,由于画卷较长,内容也十分丰富,专开一文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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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恺之(约345—406),字长康,小字虎头,晋陵无锡人,是东晋著名画家、画论家。他博学多才,工诗赋、书法,尤精绘画,时人称其“才绝、画绝、痴绝”。后世将他与曹不兴、陆探微、张僧繇并称“六朝四大家”。他的绘画重视“以形写神”,讲究通过人物形象表现精神气韵,对中国传统人物画影响深远。

该图取材于三国魏曹植的《洛神赋》,以连续的画面表现曹植与洛神邂逅、相知以及最终离别的故事。画中人物衣纹线条紧劲绵长,流畅而富有韵律,体现了后世所谓“高古游丝描”的特点;山石树木则多以勾勒、填色表现,几乎不作皴擦,带有明显的早期山水画古拙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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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神赋图》最重要的特点之一,就是将文学叙事转化为连续的绘画内容。画卷没有把故事只安排在一个场景中,而是让曹植、洛神等主要人物随着情节不断重复出现,通过山水、树木、人物和神怪的变化,表现时间与空间的推移。

画卷从右端开始,首先描绘曹植经过洛水时与洛神相遇的情景。曹植从京城返回封地,来到洛水之滨,洛神则在水面上飘然而来。水波、柳树和山石将人物置于自然环境之中,人与神之间的距离也由此被建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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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神风姿绝世,衣带随风飘动,凌波而来。岸边的曹植身体前倾,目光紧紧追随洛神;身后的随从则形成鲜明对比。画家没有直接描绘激烈的情绪,而是通过人物姿态、目光和彼此之间的距离,将曹植初见洛神时的惊艳与倾慕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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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故事发展,曹植与洛神短暂相知,却终究人神殊途。离别时,洛神乘六龙驾驭的云车远去,玉鸾、文鱼、鲸鲵等神异生物相伴左右,场面极为宏大。洛神回首张望,曹植则在岸边目送,两人的视线始终彼此牵引,却又不断拉开距离。

这一段也是全卷最富戏剧性的场面。飞驰的云车、翻腾的水波和众多神异生物构成强烈的运动感,而曹植与洛神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又将无奈与悲伤不断推向高潮。

最后,洛神离去,曹植仍久久不能忘怀。他沿洛水追寻洛神的踪迹,却始终无法再次相见,只能怀着惆怅踏上归途。画卷中的人物不断重复出现,实际上也是在表现曹植情感的反复:相遇时惊艳,离别时不舍,离去后又不断回望与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