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日，韩国外交部说了一句话：决定不参加12日在日本新潟县佐渡市举行的佐渡金山强征劳工受害者悼念仪式。这已经是韩国连续第三年缺席了。
韩方的措辞很克制，但意思很硬。外交部说，为确保今年的追悼仪式能顺利举行，政府一直跟日方认真沟通，但“双方在核心争议问题上未能达成共识”，所以决定不去。
核心争议是什么？就是悼词里写不写“强征”两个字。日本外务省一名官员自己也承认，围绕追悼词内容，日韩双方的分歧“仍未弥合”。说白了，日本就是不肯在悼词里承认这些劳工是被强征来的。
佐渡金山这四个字有多沉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佐渡金山是什么地方。它在日本新潟县佐渡市，江户时代主要开采黄金，到了二战时期，主要开采铜、铁、锌这些用来造战争物资的资源。
为了凑齐战争物资，日本从1940年到1945年，强征了1519名朝鲜半岛劳工到这座矿山干活。这些人被塞进矿洞里，吃不饱、穿不暖，粉尘呛进肺里，不少人落下了尘肺病，没能活着回家。
日本历史学家竹内康人的研究显示，1939年到1945年间，大约有80万名朝鲜半岛劳工被强征到日本本土各处做工。佐渡金山的这1500多人，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但他们的遭遇是那80万人的缩影。
白纸黑字的承诺，拿到招牌就翻脸
这件事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在于，日本当年是做过承诺的。
为了换取韩方放弃反对立场，日本政府当场出具了书面承诺：将在遗产现场设立专门展示空间、完整记录强征劳工受害史实，并常态化举办遇难劳工悼念仪式。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结果拿到世遗招牌之后，日本做了什么？2024年第一次筹备追悼仪式的时候，日本在活动名称和悼词等方面就跟韩方产生了巨大分歧，韩方遗属和政府代表全部缺席。去年第二次办的时候，日方发表的悼词还是没有充分体现强征劳工的事实，韩方再次缺席。
韩联社报道说得很直白：日本在悼念仪式的筹备和举行过程中，“始终未承认强征劳工的历史事实”，导致相关活动“连续两年陷入混乱，未能正常举行”。
委员会要求日本进一步说明相关解说和展示方案如何全面反映佐渡金山的“整体历史”，并要求日方在2027年12月1日前提交执行报告，2028年的第50届世界遗产大会将再次审议。
韩联社的报道里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一位外交消息人士说：“在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后的审查阶段，再次要求提交报告的情况并不常见。对日本而言，这意味着今后仍须就此问题与韩国继续协商。”
德国是怎么做的
你如果拿德国来对比，差距就更明显了。
德国自二战结束以来，已经向纳粹主义受害者支付了大约640亿欧元的赔偿金。2000年，德国还专门通过了《纪念、责任与未来》基金会法案，对二战强制劳工进行个人赔偿。
德国彻底解散了纳粹旧政府，对战犯和纳粹分子的肃清非常彻底，还制定了禁止为纳粹和侵略战争翻案的法律，为纳粹翻案者最高可以判七年有期徒刑。
日本呢？战犯和军国主义分子没有被彻底清洗，一些人战后重新掌握了政府大权。日本到现在没有一部法律禁止为侵略战争翻案。佐渡金山申遗的时候，日本在相川乡土博物馆设了展览，只介绍了佐渡金山“曾有韩半岛劳工”，但一个字都没提“强制性”。
一个连“强征”两个字都不肯写进悼词和展览的国家，你在它那里追悼遇难者，能追悼出什么来？
韩国为什么坚持不去
韩国这三年为什么一直拒绝出席？不是因为不想跟日本搞好关系，是因为出席就等于默认了日本的说法。
你想想，追悼仪式上，日方念的悼词里不提“强征”，把这些人说成是“劳工”而不是“被强征的劳工”。韩方的遗属坐在台下，听着自己亲人的遭遇被这样轻描淡写地表述，还要站起来鞠躬。这对那些死在矿洞里的人来说，是第二次伤害。
韩国外交部说得清楚：政府之所以选择另行举办追悼活动，意在释放明确信号，即“历史问题不能妥协”。韩方已经连续两年在日本办完仪式之后，自己单独再办一场，用自己的方式悼念那些没能回家的人。
日本在等什么
但韩国手里也有一张牌。韩国作为世界遗产委员会的委员国，任期到2027年。这意味着在2028年第50届世界遗产大会上审议日本报告的时候，韩国还有投票权。
一边是白纸黑字的承诺，一边是三年不认账的现实。1500多名被强征的朝鲜半岛劳工，死在佐渡金山的矿洞里，到现在连一句“强征”都换不来。日本拿着世遗招牌赚着旅游收入，而当年被塞进矿洞里的人，他们的名字、他们的遭遇、他们是怎么死的，全被抹掉了。
这就是韩国连续三年不出席的原因。不是不给面子，是这件事上，没有面子可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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