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还没察觉到,一件公共安全领域的大事,正在慢慢改变多国一起合作办事的方式。
过去几十年,跨国之间的警方配合,大多依靠已经运行多年的老牌国际组织,或是少数国家牵头搭建的合作框架。
但是这一回,专门对付跨境电诈的全新政府间联盟正式落地,不附带任何政治条件,几十个国家主动选择加入,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已经不只是单纯打击电信诈骗。
9月10日,江苏连云港,国际打击电信网络诈骗联盟正式宣告成立。
这次一共有46个创始成员国,34个国家派人过来观摩,联合国、国际刑警组织等4家国际组织,加上几百名各国代表一起参会,共同签下联合声明。
毕竟电信网络诈骗早就不是单独某一个国家的麻烦,已经变成全世界都要面对的难题,涉案链条越拉越长,受害的人也越来越多。
诈骗团伙的做事方式,本身就是跨多个国家拆分环节,骗子在A国搭建窝点,专门骗B国普通老百姓的钱,骗来的资金再转到C国洗白,这种把整套犯罪流程分散在不同国家的模式。
单靠一个国家的警方很难打掉完整的黑色产业链,虽然各国警方都清楚这类犯罪的危害,但是长久以来,大家只能做简单的一对一合作。
想请别的国家帮忙引渡嫌疑人,或是协查案件,每一步都要走繁琐的外交审批流程,等所有手续全部办完,诈骗分子大概率已经转走资金、更换藏身地点,抓捕行动很难抓到机会。
不少业内人士多次提到,想要治理这类跨国犯罪,需要统一办案规则、打通案件数据库,建立固定的联合办案通道,但是想把这套机制在老的合作框架里落地,会遇到不少阻力。
在我看来,这个新联盟比较关键的价值,就是跳出过去一对一零散协作的老路子,搭建一套专门针对电诈、以国际公约为基础的多国联合办案平台。
只要成员国之间达成共识,情报互通、联合办案、跨境查案、嫌疑人移交、涉案资金冻结,都可以依托联盟框架走更快的协作通道,不用反复来回递交各类外交材料。
骗子如果藏在联盟成员国境内,多国警方可以同步开展行动,追查犯罪链条会顺畅不少。
虽然联盟面向全球吸纳成员,但是东南亚国家的加入是这套框架里很关键的一环,柬埔寨、老挝、越南都属于创始成员国。
说到底,东南亚长期是跨境电诈高发区域,大量诈骗园区集中在这片地方,联盟成立之前,我们和这些国家的反诈合作,只能单独挨个谈判,一次合作只对应一个国家,模式比较零散,很难做到同步清剿。
现在这些电诈多发的源头国家一起作为创始成员加入,有机会从犯罪源头打通治理链路,后续不用挨个国家单独协商,联盟内部就可以同步案件情报、联合清理诈骗园区、遣返涉案人员,协作效率有机会明显提升。
而且这些东南亚国家自身,同样会遭受电诈带来的损失,境内黑灰产业链衍生不少社会问题,本身也有整治的想法。
加入联盟之后,他们可以拿到反诈技术、办案经验方面的支持,同时联动多国一起行动,所以这不是单方面发出邀约,而是各个国家面对同一种犯罪难题,形成的合作共识。
国际刑警组织到场表态,也给这个新联盟带来重要的支撑,国际刑警组织本身拥有190多个成员,是全球覆盖面很广的跨境警务协作机构。
本次不仅派代表出席成立仪式,秘书长乌尔基萨还专门送来贺词,公开表达支持,这也说明,这套联盟的定位和运行规则,可以和现有的国际执法合作规范兼容,并不是脱离现有国际执法体系凭空搭建的机制。
这个联盟也不是临时想到就仓促办起来的,去年连云港论坛期间,中方第一次提出组建这个联盟的想法。
经过一年时间推进,就收到40多个国家的响应,背后还有多年连云港多边论坛积累的合作基础,以及和30多个国家的执法协作经验,所以这套框架从诞生开始,就具备落地执行的条件,不是只停留在纸面上的提议。
美媒也留意到这件事的特殊之处,美国本身也是电诈受害大国,每年国内民众因为电信诈骗损失大量资金,但是这个影响全球安全的联盟,发起和主导方是中国。
放在以前,这类全球性安全领域的多边机制,美国大多会争取牵头,自己制定规则,还会带上不少地缘层面的附加诉求。
但是这一次,大量国家愿意主动加入这个新联盟,核心原因就是联盟只聚焦反诈这件实事,不要求参与国家选边站队,不会捆绑额外政治条件。
虽然外媒长期有一种说法,认为中国只是现有国际规则的参与者,但是这次牵头搭建全球公共安全领域的合作平台,提供对应的全球公共产品,很多国家愿意参与进来。
说到底,各国心里分得清,哪些合作方案是用来解决民生安全难题,哪些多边机制,只是借着安全议题谋求自身优势。
但是也要理清一点,新联盟出现之后,各国在反诈领域一对一的合作并不会停下,今年5月,中美阿三国警方联手捣毁9处诈骗窝点,抓获276名嫌疑人。
但是这种单次的多国联合办案,和覆盖几十个国家的全球性联盟,体量和覆盖范围不在同一层级。
在我看来,这个联盟的里程碑意义,不只是多了一个打击电诈的工具,更代表在公共安全领域,出现一套全新的、不带政治捆绑的多国政府合作机制。
全球一起处理事务,不再只能沿用过去固定不变的老路子,其他国家拥有更多务实合作的选择,这种变化,放在当下整个国际环境里,会带来持续的连锁影响。
老牌国际组织依旧发挥作用,但是各国也愿意参与新搭建的功能性多边平台,只要平台不附加政治捆绑,目标是解决犯罪、民生这类全球性问题。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全球各类多边机制大多由西方国家主导,规则设计会优先贴合他们自身诉求。
但是现在,新的合作轨道陆续出现,反诈联盟这件事,只是一个缩影,未来在气候、公共卫生、跨国犯罪这类全球公共议题上,大概率会出现更多类似的务实多边合作机制。
当然我们也要客观看待,联盟宣告成立,只是迈出第一步,后续情报互通、联合抓捕、资金追查、各国法律体系对接,还有大量复杂工作需要慢慢推进。
联盟有46个创始国,各国法律、执法权限不一样,想要让整套机制稳定运转,需要长时间磨合,很难短时间内压下跨境电诈的势头。
但是这个框架比较大的价值,就是提供了一个不带政治附加条件,专门用来处理跨境电诈犯罪的多国合作渠道,各国不用被迫在大国之间做选择,只围绕打击诈骗这件事协同行动。
这种模式如果可以稳定运行,未来有机会被用到其他跨国公共安全议题当中。
全球的外交、安全格局不会在短时间内出现大的变动,但是变化已经发生,各国面对不断出现的跨国难题,正在寻找更加务实高效的合作方式。
连云港这场大会,就是这个大趋势下面,一个值得留意的标志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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