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古籍《仙家密录》有云:“凡走兽飞禽,皆有灵通,得天道者隐,拘人道者显。错将真仙作野客,必受天谴反噬。”

这世间的缘分,有的是来报恩的,有的却是来历劫的。

很多人一遇事不顺,身体遭殃,就四处寻师问药,稀里糊涂地立了堂口。

却不知,出马仙与出道仙,虽只一字之差,背后的感应方式、行道规矩、化解手段,可谓是天壤之别。

乱认因果,轻则破财折寿,重则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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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深秋的雨,带着刺骨的寒意,砸在老城区的青石板上。

林远推开“半闲堂”那扇斑驳的木门时,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没有打伞。

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眼窝深陷,脸色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死灰透青。

屋里没开大灯。

只有神龛前亮着两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白山正坐在茶海后头,手里把玩着两枚包浆浑厚的山鬼花钱。

听到推门声,白山连眼皮都没抬。

“把门关紧,外头阴气重,别冲了我的清净地。”

林远哆嗦着反手关上门。

他刚往前迈了一步,双腿猛地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青石砖面上。

“白爷,救命。”

林远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白山放下手里的铜钱,端起紫砂杯抿了一口浓茶。

“三个月前,你找过别人看事?”

林远拼命点头。

“不但看了事,还让人家给你立了堂口,接了所谓的仙家?”

林远再次点头,眼泪混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白山冷笑了一声。

“你现在每天子时,脊背发凉,心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平时控制不住地打哈欠,眼泪直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各项指标却全都正常。”

“最致命的是,自从你立了那个堂口,你原本红火的生意,瞬间一落千丈,连带着出门都能平白无故地丢钱。”

林远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白山。

“白爷,全中。”

“之前那个师傅说,我这是仙家串窍,是发大财的征兆,只要立了堂口,把仙家供起来,一切都会好。”

“可我供了三个月,每天好酒好肉、高香不断,结果越供越惨!”

白山站起身,走到神龛前,抽出了三根清香。

他在长明灯上点燃香头,随手插进香炉里。

“你供错了。”

林远愣住了。

“供错了?”

白山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

“那个给你看事的半吊子,根本不懂什么是出马,什么是出道。”

“他硬生生把你一个出道仙的底子,按在了出马仙的规矩里。”

“这叫乱点鸳鸯谱,砸了仙家的清修道场。”

“仙家现在不是在保你,是在罚你!”

02.

林远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调出了一张照片。

“白爷,您给掌掌眼,这就是那师傅给我立的堂单。”

白山只瞥了一眼,眉毛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照片里,一张大红色的绸布挂在墙正中。

上头密密麻麻用黑毛笔写着各种名字。

胡某某、黄某某、白某某、柳某某。

堂单最上方,还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有求必应。

“荒唐。”

白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红布黑字,这是最典型的出马仙堂单。”

“出马仙,那是正儿八经的东北保家仙文化,以狐黄白柳灰五大仙家为主。”

“他们是带着任务下山的,为了积攒功德,抓弟马(灵媒)来给凡人看病平事。”

林远急切地接话。

“对啊,那师傅就是这么说的!”

“他说我身上有大仙家,只要立了这个红堂单,以后我就是弟马,仙家帮我赚钱,我帮仙家扬名。”

白山端起茶壶,往林远的空杯里倒了一杯热茶。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你的八字四柱里,天干透出正印,地支暗藏华盖?”

林远一脸茫然。

“这……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你天生灵觉极高,且带佛道两家的深厚缘分。”

白山的手指在茶桌上重重叩击了两下。

“你身上的,不是急着要在红尘里摸爬滚打、看病赚钱的出马仙。”

“而是已经修到了一定境界,需要借你这个肉身,继续修心悟道、积攒大福报的出道仙!”

林远猛地打了个激灵。

“出马?出道?这不都是仙家看事吗,能有多大区别?”

白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陡然加重。

“区别?”

“它们两者在感应方式、行道规矩、化解手段上,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个庸医把你当出马仙来处理,强行用出马的规矩去约束出道的仙家。”

“就好比逼着一个吃斋念佛的高僧,去菜市场里杀猪卖肉!”

“人家不折腾得你家破人亡,都算是手下留情了。”

03.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香炉里的三根清香,燃烧的速度变得极为不匀。

中间那根香燃烧极慢,两边的香却烧得飞快。

白山指了指那香头。

“看见没,两短一长,这叫催命香。”

林远吓得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腿一软又差点摔倒。

“白爷,您别吓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别急,要解这个局,你得先明白你们是怎么结下的梁子。”

白山指了指林远的心口。

“我们先说这第一大核心差别——感应方式。”

“出马仙找弟马,讲究的是一个‘捆窍’。”

“什么是捆窍?”

“就是仙家真身或者分神,直接附着在你的肉身上,强行控制你的意识和身体。”

林远听到这,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对对对!那个师傅当时立堂口的时候,就让我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说等仙家上身。”

“他还让我使劲抖,说抖得越厉害,仙家占窍就越深。”

白山冷哼一声。

“那你当时被捆上了吗?”

林远苦着脸摇头。

“没有,我当时除了觉得恶心想吐、头晕目眩之外,意识清醒得很。”

“我越是不抖,那师傅就越着急,最后拿鞭子抽我的后背,说是要帮我‘打窍’。”

“抽得我背上全是血道子,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假装晕过去,他才罢手。”

白山端起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愚蠢至极!”

“打窍,那是出马仙的专利,因为他们需要你的肉身开口说话。”

“可是出道仙呢?”

“出道仙讲究的是‘暗传’和‘护体’!”

白山指着林远的脑门。

“出道仙从来不会强行剥夺你的意识,更不会让你像个疯子一样又蹦又跳。”

“他们就像是你的导师,站在你的身后,通过第六感、梦境、或者突然闪现的灵感来给你传递信息。”

“你的身体,是他们修行的殿堂,他们护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强行打窍破坏你的经络?”

林远恍然大悟,惊出一身冷汗。

“难怪……”

“难怪我立了那个堂口之后,每次坐在那红布前头,就觉得心惊肉跳,头疼欲裂。”

“原来是那师傅强行用出马的方法,逼着我身上的出道仙去捆我的窍!”

白山点点头。

“强行打窍,等于是在毁坏出道仙的道场。”

“第一步,你们就彻底走错了。”

04.

林远急切地往前凑了凑。

“白爷,那这事儿怪那师傅啊,仙家为什么连我的财运也一起给断了?”

“我之前做建材生意,一年不说多,大几十万总是稳赚的。”

“自从立了堂口,三个月内,我四个大客户全部违约,压在库里的货全发了霉,我还莫名其妙背上了两百多万的债务!”

白山听完,眼神里闪过一丝悲悯。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出马与出道的第二大核心差别——行道规矩。”

白山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拿出了一块黑色的罗盘。

他单手托着罗盘,指针在罗盘中心疯狂转动。

“出马仙的规矩,说白了,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你给仙家上香、供奉、逢年过节杀鸡宰羊,仙家替你看事、治病、招财。”

“一报还一报,因果当场结清。”

“所以出马仙看事,往往立竿见影,非常快。”

林远连连点头。

“那师傅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只要每天供奉一只烧鸡,再烧足够多的金元宝,仙家保证让我三个月内资产翻倍。”

白山的眼神骤然变冷。

“这就是致命的错误。”

“出道仙,根本不讲究这种世俗的交易!”

“他们看重的是什么?是‘修心’,是‘积德’!”

白山将罗盘放在桌上,指针依旧不停歇。

“出道仙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为你有善根,有佛道两家的缘分。”

“他们是想引导你走正道,通过多做善事、修正自身品行,去慢慢化解你前世的业障。”

“福报一旦攒够,你的财运、事业、家庭,自然会水到渠成,这叫厚积薄发。”

林远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可你呢?”白山语气严厉。

“你听信谗言,把这群清修的仙家当成了帮你敛财的工具!”

“你拿烧鸡和纸钱去贿赂他们,要求他们违背天道规律,强行给你拉偏财。”

“在出道仙眼里,你这是在侮辱他们!”

“是在败坏他们的修行!”

林远彻底崩溃了,双手捂住脸,痛苦地哀嚎起来。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懂这些……”

“那个师傅说,仙家就是保家发财的,只要给够了香火,什么都能办。”

白山叹了口气。

“这就是为什么你的生意会全盘崩溃的原因。”

“出道仙最忌讳贪念过重。”

“你贪心不足,强行索取,仙家为了阻止你造下更大的恶业,只能亲手切断你的财路。”

“让你一无所有,跌入谷底,这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打磨’你的心性。”

05.

就在这时,林远的手机突然发疯似地震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惊悚。

林远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他妻子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林远!你死哪去了!”

“催债的刚才跑到家里来了,说要是明天还不上一百万,就把我们家那套房子强行拿去抵押!”

“还有……明明刚才还在客厅玩,突然就翻白眼抽搐,现在正在救护车上!”

“你到底惹了什么邪神啊!”

林远的手猛地一松,手机“吧嗒”一声掉在青石砖上。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他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没了……全完了……”

“白爷,我求求您,我把命给您都行,求您救救我老婆孩子!”

白山目光凝重,快步走到香炉前。

香炉里的那三根香,此刻已经烧到了底。

诡异的是,香灰没有断裂,而是死死地卷曲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如同黑色麻花般的死结。

“香灰打结,神鬼闭门。”

白山的声音极其低沉。

“事情已经到了最危险的一步。”

“你强用出马的规矩去绑架出道仙,仙家已经动了真怒。”

“现在不仅是封你的财路,连你家人的气运也被卷了进去。”

林远连滚带爬地扑到茶桌前,死死抓住白山的裤腿。

“白爷!那个师傅说……那个师傅说要是镇不住,就用出马的化解手段!”

“他说让我去十字路口烧七七四十九套替身纸人,再杀一头黑狗祭血,强行把堂口给散了,把仙家送走!”

“我现在就去买黑狗!我现在就去!”

“愚蠢!”

白山厉声呵斥,一脚将林远踹翻在地。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威压。

“你还嫌死得不够快吗?!”

“我刚才说了半天,你还没听懂?”

白山指着地上的林远,一字一顿。

“出马和出道,不仅感应和规矩不同,这第三大核心差别——化解手段,更是背道而驰!”

“你说的烧替身、杀黑狗见血祭祀,那是出马仙应对恶灵或者外邪的强硬化解法!”

“出马仙讲究‘兵来将挡’,遇事用强力压制、用财物买通、甚至用替身挡灾。”

林远痛苦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那……那为什么我不能用?我只想把他们送走啊!”

白山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送走?”

“出道仙是你命中注定的缘分,是护法也是天命,早就跟你的神魂绑在了一起。”

“你用对付孤魂野鬼的见血法子去驱逐出道仙,这叫欺师灭祖,这叫倒行逆施!”

“你要是真敢去十字路口杀黑狗破阵,不出三天,你身上的气脉就会彻底断绝。”

“到时候别说破财,你老婆、孩子,连同你自己,全部都要横死当场!”

林远听到“横死当场”四个字,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剧烈抖动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绝望。

一种让人窒息的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用出马的方法不仅解不了,还会直接灭门。

可是不解,催债的逼上门,孩子在医院生死未卜。

林远猛地直起身子,双手死死抠住青石砖的缝隙,指甲都绷出了血丝。

他仰起头,死死盯着白山,眼底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白爷……”

“既然出马的手段不能用,那出道仙的化解手段到底是什么?”

“怎么才能平息他们的怒火?怎么才能救我一家老小?”

白山沉默了。

他缓缓转过身,将罗盘收进抽屉,又重新倒了一杯茶。

昏暗的红光打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得深不可测。

“出道仙的化解手段,不重形式,不看供品,不用替身。”

白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远。

“它的化解方法,从古至今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