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它不宽,刚好够两辆大卡车错车,路两边不是荒坟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松林。路的尽头,就是市里最大的殡仪馆——青松岭火葬场。我和爷爷是给火葬场食堂送菜的。这活儿听着晦气,但给的钱多,而且是现结。在这个穷山沟里,算是个让人眼红的“金饭碗”。但我爷爷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只送早上的菜,过了午时必须往回返,天黑之前绝对不在这条路上逗留。而且,不管路上看见什么,听到什么,车轮子绝对不能停。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刚拿了驾照,觉得老爷子就是封建迷信,神神叨叨。直到那年七月半,鬼节。那天雾特别大,大得连车头灯都照不透。我们的破解放卡车在半道上抛了锚。就在我修好车准备重新上路的时候,前面的雾里,隐隐约约走出来一个人。那是个瞎子。他穿着一身那种早就没人穿的旧式蓝布大褂,手里拄着根用白纸缠着的竹竿,在那荒无人烟的盘山公路上,一步一步地拦在了我们的车前。我看着他那双只有眼白没有黑人的眼睛,心里泛起了一股莫名的同情。可我没想到,这份同情,差点要了我和爷爷的命。就在我按下车窗,准备招呼那个可怜的老瞎子上车的那一刻,一直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的爷爷,突然像是看见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他猛地转过头,那张平时红润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冲我吼出了那句让我终生难忘的话。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01.我叫陈凡,那是2002年的事儿了。那时候我二十出头,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爷爷陈老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狠人”。据说爷爷年轻时干过“捞尸人”,水底下的死人见得多了,身上的煞气重。后来岁数大了,干不动了,才包下了给殡仪馆送菜的活计。殡仪馆这地方,阴气重。尤其是食堂。你想想,一边是烧死人的炉子冒着黑烟,一边是活人坐那儿啃馒头喝稀饭,那滋味,一般人受不了。但爷爷不在乎。“凡子,记住了。死人不可怕,因为死人不会害人,他们只想走。真正可怕的是那些不想走的,或者是……没死透的。”这是我第一次跟车时,爷爷对我的告诫。我们的车是一辆二手的解放牌小货车,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车厢里装着几百斤的大白菜、土豆,还有刚杀好的猪肉。爷爷有个特殊的习惯,每次出车前,都要在车头的后视镜上挂一串红辣椒,还要在驾驶室的脚垫底下压一张黄纸符。“爷,这辣椒是辟邪的?”我一边挂挡一边笑嘻嘻地问。“辟个屁的邪,那是为了提神!”爷爷瞪了我一眼,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那黄纸才是保命的。这路叫阴阳路,前半截是阳关道,后半截进了山,那就是阴曹地府的边界。咱们是送菜的,也算是积德,但有些规矩不能坏。”“啥规矩?”“第一,莫回头;第二,莫多嘴;第三,不管谁拦车,除非是警察,否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停。”我当时听了只觉得好笑。这荒山野岭的,除了咱们这送菜的车,也就是灵车了,谁没事跑这儿来拦车?可我忘了,这世上,除了人,还有别的“东西”。02.那天是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开。按照老理儿,这一天是不能出远门的。但殡仪馆那边打电话来催,说是明天有个大领导的遗体告别仪式,食堂要摆几十桌豆腐饭,菜不够了,必须今天下午送过去。对方加了双倍的运费。爷爷看着那笔钱,犹豫了很久。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虽然是下午两点,但天阴沉沉的,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锅。“爷,去吧。双倍呢!够咱们干半个月的了。”我心动了。爷爷掐灭了烟头,叹了口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去是能去,但得快。必须在太阳落山前把货卸了,哪怕空车跑夜路,也比带着一车‘生肉’跑夜路强。”我不懂爷爷为什么强调“生肉”。后来我才知道,在那些东西眼里,刚杀的猪肉,那血腥气,跟刚死的人其实没什么两样。我们出发了。一出城,天就开始变脸。刚才还是阴天,车子一拐进通往青松岭的那条盘山公路,雾气就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瞬间把整个世界都吞了。那雾不是白色的,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灰黄色,黏糊糊的,粘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都刮不干净。车里的收音机开始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不管我怎么调台,里面传出来的只有一种尖锐的啸叫,听得人心烦意乱。“关了!”爷爷突然低喝一声。我吓了一哆嗦,赶紧关了收音机。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轰隆隆的噪音,还有爷爷沉重的呼吸声。“凡子,把大灯打开。开慢点,别看两边。”爷爷的声音有些紧绷,他的手一直插在怀里,那里揣着他那把跟随多年的杀猪刀。我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平时这条路上虽然冷清,但偶尔也能碰见几辆下山的灵车或者私家车。可今天,开了整整一个小时,对面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整条路上,好像就剩下了我们这一辆车,在一口巨大的灰色棺材里爬行。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03.车子开到半山腰的时候,出事了。水温表突然爆表,发动机盖里冒出一股白烟。“操!”我骂了一句,赶紧踩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别熄火!”爷爷大喊一声,但晚了。车子突突了两下,彻底熄火了。四周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在车窗外缓缓流动。“爷,我去看看是不是开锅了。”我解开安全带。“别动!”爷爷一把按住我的手,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抓得我手腕生疼,“在车里待着,别下去。”“不下去怎么修车?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有点急了。爷爷透过满是雾气的挡风玻璃,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座位底下抽出一瓶二锅头,含了一大口,“噗”地一声喷在挡风玻璃上。然后他推开车门:“跟紧我,不管听见谁叫你名字,都不许答应。”我也紧张起来,抓起修车用的扳手,跟着爷爷下了车。车头确实是开锅了,水箱漏了。我手忙脚乱地加水,爷爷就站在我身后,面朝大路,像一尊门神一样守着。就在我刚要把水箱盖拧上的时候,一阵风吹过。那风冷得刺骨,吹在后脖颈上,就像是有块冰贴了上去。伴随着这阵阴风,前面的雾气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笃……笃……笃……”那是竹竿敲击柏油路面的声音。很有节奏,一声,一声,由远及近。爷爷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一把将我拽到身后,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迷雾。04.雾气慢慢散开了一条缝。一个身影,从雾里走了出来。那是一个干瘦的老头。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烂的蓝布长衫,那种款式,像是民国电视剧里的人穿的。脚上穿着一双黑布鞋,鞋底沾满了黄泥。他是个瞎子。因为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眼皮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没有眼球。他的手里拄着一根细长的竹竿,竹竿的顶端,挑着一个东西。我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个白色的纸灯笼。在这大白天的,打着一个白灯笼,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邪性。“送菜的?”那瞎子在离我们车头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了。他没有开口,但那个声音却像是直接钻进了我的耳朵里,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我刚想搭话,爷爷狠狠地掐了我一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过路的。”爷爷沉声回答,“车坏了,马上就走。”“走?”瞎子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黑牙,“这路长着呢,走不出去的。老汉我也要上山,带我一程吧。”“不顺路。”爷爷拒绝得很干脆,“我们车满了,拉的是猪肉,没地儿坐人。”“猪肉好啊……”瞎子吸了吸鼻子,那表情贪婪得让人恶心,“刚杀的猪,血还是热的……带我一程吧,我给钱。”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东西。我看不太清,像是纸币,花花绿绿的。“滚!”爷爷突然暴怒,从怀里抽出那把杀猪刀,猛地砍在车头的保险杠上,“当当”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再不滚,老子让你连鬼都做不成!”瞎子似乎被爷爷的煞气震住了。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阴森的怨毒。“好……好……不带就不带……”他转过身,竹竿在地上敲击着,“笃……笃……笃……”,慢慢地消失在了雾气里。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05.直到那个敲击声彻底听不见了,爷爷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车头上。“快!上车!开车!”爷爷的声音在发抖。我从来没见过爷爷这么害怕。我不敢多问,赶紧跳上驾驶室,打火,挂挡,一脚油门踩到底。破卡车发出轰鸣声,像一头受惊的老牛,发疯一样冲了出去。接下来的路程,爷爷一直紧紧握着那把杀猪刀,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爷,刚才那瞎子是……”我咽了口唾沫。“别问!”爷爷打断我,“就当没看见。”车子开了大概有二十分钟。按理说,再过两个弯道,就能看到殡仪馆的大门了。可是,那雾气不但没散,反而越来越浓了。前面的路也变得越来越陌生,两边的树影张牙舞爪,像是一只只鬼手。“不对劲……”爷爷嘀咕了一句,“这路不对。”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前方的路边,站着一个人。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那人穿着蓝布长衫,拄着竹竿,挑着白灯笼。又是那个瞎子!我们开了二十分钟,怎么可能又遇上他?除非他在我们前面!可是我们是开车,他是走路啊!“爷!又是他!”我惊恐地喊道。车速很快,眼看就要冲过去了。那瞎子这次没有站在路中间,而是站在路边的悬崖护栏旁。当我们的车经过他身边时,他突然抬起头。这一次,他的眼睛睁开了。那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一片惨白的眼白,上面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他冲着我们的车,诡异地招了招手。06.“别看他!冲过去!”爷爷大吼。我死死踩着油门,车子呼啸而过。经过那一瞬间,我感觉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就像是有人趴在了车厢上。“他在车上!”我吓得手都在抖。“闭嘴!那是风!”爷爷虽然这么说,但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又开了十几分钟。前面的雾气里,再次出现了那个身影。还是那个瞎子。还是那个姿势。还在招手。我们就好像是在一个怪圈里打转,无论怎么开,最后都会回到这个瞎子面前。鬼打墙。这三个字在我脑海里炸开。就在这时,车子突然“咯噔”一下,像是压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就是爆胎的声音。车身猛地一歪,我不受控制地踩下了刹车。车停了。正好停在那个瞎子的面前。距离不到五米。这一次,瞎子没有站在路边。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慈祥笑容,就像是一个邻家老爷爷看见了晚辈。他走到了我的驾驶室门边。隔着玻璃,我能看清他脸上那如同枯树皮一样的皱纹,还有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混合着泥土和腐烂味道的气息。“小伙子,车坏了吧?”瞎子隔着玻璃对我说,声音竟然变得温和起来,“这山里冷,我这儿有火,下来暖和暖和?我也要去殡仪馆,我看你心眼好,带带我这把老骨头吧?”我看着他那张脸。说实话,在那一瞬间,我的恐惧感稍微褪去了一些。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太可怜了。浑身发抖,嘴唇发紫,那只挑着灯笼的手颤颤巍巍的。而且,我们现在被困在这儿了,车胎爆了,根本走不了。爷爷坐在副驾驶那边,一直没说话,低着头,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晕过去了。“小伙子,行行好吧。”瞎子伸出手,那只手干枯如鸡爪,轻轻地拍了拍车窗玻璃,“我不坐前面,我坐后面车斗里就行。你们这去殡仪馆的路我熟,我给你们指路,带你们出去。”指路?如果他能带我们走出这鬼打墙,那带他一程也不是不行。而且,我作为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青年,看着这么一个残疾老人在荒郊野外求助,心里的那一丝善念开始作祟。也许刚才是我自己吓自己呢?也许他就是个住在附近孤苦伶仃的老人呢?“那你……”我松开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地伸向车门把手。我想打开车门,哪怕是问问路也好。就在我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门把手,准备扣动的那一瞬间。一直沉默不语的爷爷,突然像是诈尸一样动了。他猛地转过头,那张平时红润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眼瞪得裂开,用尽全身力气冲我吼出了那句让我终生难忘的话:“别开车门!看他的脚!他没有脚后跟!!”07.爷爷的吼声像一道惊雷,炸得我脑瓜子嗡嗡作响。我下意识地低头,透过车窗下沿的缝隙往外看。外面的雾气虽然大,但车门边离地面那几十公分的距离还能看清。那个瞎子穿着黑布鞋,可是那双鞋……是悬空的。他的脚尖绷得笔直,像是芭蕾舞演员一样点在地上,而脚后跟的位置,空荡荡的,离地至少有三寸高!民间传说里,只有鬼才是踮着脚走路的,因为他们没有骨头支撑,全靠一口怨气吊着。“啊!”我吓得一声惨叫,伸向门把手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来。就在我缩手的一瞬间,窗外那个慈眉善目的瞎子,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那层伪装出来的可怜和慈祥,像是被撕掉的面具一样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狰狞和贪婪。“被发现了……嘿嘿……被发现了……”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划过玻璃。紧接着,他那只干枯的手猛地拍在车窗玻璃上。“砰!”那根本不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能有的力气。那一下,震得防爆玻璃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开门!给我开门!我要坐车!我要吃肉!”瞎子趴在玻璃上,那双惨白的眼睛死死贴着我,嘴巴张得老大,露出一口漆黑的烂牙,一股浓烈的腐尸臭味顺着车窗缝隙钻了进来。08.“别愣着!拿符!把脚垫底下的符拿出来!”爷爷一边吼,一边从怀里掏出那把杀猪刀。我慌乱地掀开脚垫,抓起那张黄纸符。“贴在玻璃上!快!”我哆嗦着手,把黄符按在了瞎子那张扭曲的脸上——隔着玻璃。“滋啦——”一声像是烙铁烫在生肉上的声音响起。窗外的瞎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猛地向后弹开。那张贴着黄符的玻璃位置,竟然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手印。“这东西有些道行,一般的孤魂野鬼怕光,这东西连大灯都不怕。”爷爷脸色铁青,紧紧握着杀猪刀,刀刃上泛着寒光,“凡子,咱们遇上‘拦路煞’了。”“爷,咋办?车胎爆了,走不了啊!”我都快哭了。“走不了也得走!留在这儿就是等死!”爷爷咬着牙,“听着,一会儿不管车晃成什么样,你只管握好方向盘。这车胎爆了,轮毂还在!只要不仅山沟,就是磨出火星子也得给我开出去!”就在这时,车厢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晃动。“咚!咚!咚!”像是有人在后面跳,又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车厢板。“肉……好香的肉……”不仅仅是那个瞎子。雾气里,影影绰绰地出现了好多黑影。有缺胳膊少腿的,有脑袋只剩半个的,它们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目标只有一个——我们车厢里的那几百斤生猪肉,还有驾驶室里的两个活人。09.“妈的,敢抢老子的货!”爷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干了一辈子杀猪匠,身上自带着一股煞气。“凡子,打火!挂低速挡!冲!”我颤抖着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声痛苦的轰鸣,重新启动了。“坐稳了!”我一脚油门踩下去。因为左前轮爆胎,车子猛地往左一沉,钢圈狠狠地磕在柏油路上,发出“滋滋滋”的刺耳摩擦声,火星四溅。“想跑?”那个瞎子又扑了上来。这一次,他直接跳到了引擎盖上!他那张被黄符烫烂了半边的脸紧紧贴着挡风玻璃,双手疯狂地抓挠着,指甲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白痕。“给我滚下去!”爷爷摇下了一点车窗缝,把手里的杀猪刀猛地刺了出去。那把刀杀过成百上千头猪,吸饱了血煞之气。刀尖还没碰到瞎子,瞎子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惨叫着从引擎盖上滚了下去。“爷!好多!后面好多!”我看着后视镜,吓得魂飞魄散。车后面,密密麻麻的黑影跟着车跑。那速度竟然不比汽车慢。更有几个黑影已经爬上了后面的车斗,正在撕扯那层盖猪肉的油布。一旦油布被掀开,生肉的血腥气彻底散发出来,方圆几里的孤魂野鬼都会被引来。到时候,别说这辆破车,就是坦克也得被它们掀翻。10.“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爷爷看着后面那些疯狂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凡子,开稳点!我去后面!”“爷!你干啥?危险!”“少废话!不把这些畜生引开,咱们爷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爷爷不顾我的阻拦,竟然打开了副驾驶的门。风呼呼地灌进来。爷爷像一只老猿猴一样,扒着车门框,竟然翻身爬上了后面的车斗。“爷!!”我大喊着,眼泪夺眶而出。只见爷爷站在晃动的车斗里,手里挥舞着那把杀猪刀,对着那些爬上来的黑影乱砍。“来啊!你们这群饿死鬼!想吃肉是吧?老子给你们!”爷爷一脚踢开油布,抓起半扇猪肉。那猪肉足有几十斤重。爷爷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扇猪肉狠狠地甩向了路边的黑松林。“吃去吧!!”那扇猪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还没落地,就被无数道黑影扑了上去。原本围着车子的那些鬼影,闻到了血腥味,瞬间调转方向,像疯狗一样扑向那块猪肉。“还有这块!都给我滚!”爷爷又扔了一块。几百斤的猪肉,那是我们半个月的收入啊!但在这一刻,那是我们的买命钱。随着猪肉一块块被扔下车,围在车边的黑影越来越少。那个瞎子是最后一个放弃的。他在车后面追了很久,最后看着那空荡荡的车斗,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转身扑向了路边的猪肉堆。11.当前方终于出现一丝亮光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是殡仪馆的大门灯光。青松岭殡仪馆的大门上,挂着两个巨大的白灯笼,但在我眼里,那简直比太阳还亲切。“到了!爷!我们到了!”我哭喊着,把车直接开到了殡仪馆的院子里。车子停下的一瞬间,那个爆了胎的钢圈终于撑不住了,“哐当”一声断裂,车头重重地砸在地上。我连滚带爬地跳下车,冲向车后斗。“爷!爷你没事吧?”车斗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片烂菜叶子。爷爷瘫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杀猪刀。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左胳膊上还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那是黑紫色的,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爷……”“没事……死不了……”爷爷虚弱地摆了摆手,把刀插回腰间,咧嘴一笑,“就是可惜了那几百斤肉……这趟算是白跑了……”殡仪馆的保安和食堂的大师傅闻声跑了出来。看到我们这辆像是从战场上开回来的破车,还有车身上那密密麻麻的黑手印,一个个都吓傻了。“老陈头,你们这是……遇上劫道的了?”食堂大师傅看着那些手印,咽了口唾沫,“这手印怎么这么小?像……像没长大的孩子?”爷爷没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阳间的烟火气。“别问了。卸货吧。哦对了,肉没了,只剩白菜了。”12.那次之后,爷爷大病了一场,足足躺了一个月。我也没敢再开车,把那辆破解放卖了。后来,我专门去那个路段打听过。附近的村民说,那段路以前出过车祸。一辆拉着剧团演员的大巴车翻进了沟里,死了一车人。其中有一个拉二胡的老头,是个瞎子。据说那老头死得最惨,双脚被卡在车座底下,硬生生被挤断了,救援队把他挖出来的时候,他只有脚脖子,没有脚后跟。而那天我们遇到的,正是他的“执念”。他想坐车,想离开那个阴冷的山沟。爷爷康复后,彻底洗手不干了。他把那把杀猪刀传给了我,挂在我家新买的小货车上。“凡子,记住了。”爷爷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这世上,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手里有‘家伙’,心里有底气,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还有,以后开车,不管谁拦车,一定要先看脚。”直到现在,每当我开车经过那条路,我都会下意识地看看后视镜。那里依然雾气弥漫。但我知道,只要我不停车,只要我心里不慌,那条黄泉路,就永远追不上我。声明:本文情节皆为虚构,人物、地点、事件是基于艺术表达的创作,与现实无关。所用图片并非真实人物影像,仅作辅助叙事。本文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黄泉道”。

它不宽,刚好够两辆大卡车错车,路两边不是荒坟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松林。路的尽头,就是市里最大的殡仪馆——青松岭火葬场。

我和爷爷是给火葬场食堂送菜的。

这活儿听着晦气,但给的钱多,而且是现结。在这个穷山沟里,算是个让人眼红的“金饭碗”。

但我爷爷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只送早上的菜,过了午时必须往回返,天黑之前绝对不在这条路上逗留。

而且,不管路上看见什么,听到什么,车轮子绝对不能停。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刚拿了驾照,觉得老爷子就是封建迷信,神神叨叨。

直到那年七月半,鬼节。

那天雾特别大,大得连车头灯都照不透。

我们的破解放卡车在半道上抛了锚。就在我修好车准备重新上路的时候,前面的雾里,隐隐约约走出来一个人。

那是个瞎子。

他穿着一身那种早就没人穿的旧式蓝布大褂,手里拄着根用白纸缠着的竹竿,在那荒无人烟的盘山公路上,一步一步地拦在了我们的车前。

我看着他那双只有眼白没有黑人的眼睛,心里泛起了一股莫名的同情。

可我没想到,这份同情,差点要了我和爷爷的命。

就在我按下车窗,准备招呼那个可怜的老瞎子上车的那一刻,一直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的爷爷,突然像是看见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他猛地转过头,那张平时红润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冲我吼出了那句让我终生难忘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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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陈凡,那是2002年的事儿了。

那时候我二十出头,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爷爷陈老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狠人”。

据说爷爷年轻时干过“捞尸人”,水底下的死人见得多了,身上的煞气重。后来岁数大了,干不动了,才包下了给殡仪馆送菜的活计。

殡仪馆这地方,阴气重。

尤其是食堂。你想想,一边是烧死人的炉子冒着黑烟,一边是活人坐那儿啃馒头喝稀饭,那滋味,一般人受不了。

但爷爷不在乎。

“凡子,记住了。死人不可怕,因为死人不会害人,他们只想走。真正可怕的是那些不想走的,或者是……没死透的。”

这是我第一次跟车时,爷爷对我的告诫。

我们的车是一辆二手的解放牌小货车,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

车厢里装着几百斤的大白菜、土豆,还有刚杀好的猪肉。

爷爷有个特殊的习惯,每次出车前,都要在车头的后视镜上挂一串红辣椒,还要在驾驶室的脚垫底下压一张黄纸符。

“爷,这辣椒是辟邪的?”我一边挂挡一边笑嘻嘻地问。

“辟个屁的邪,那是为了提神!”爷爷瞪了我一眼,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那黄纸才是保命的。这路叫阴阳路,前半截是阳关道,后半截进了山,那就是阴曹地府的边界。咱们是送菜的,也算是积德,但有些规矩不能坏。”

“啥规矩?”

“第一,莫回头;第二,莫多嘴;第三,不管谁拦车,除非是警察,否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停。”

我当时听了只觉得好笑。这荒山野岭的,除了咱们这送菜的车,也就是灵车了,谁没事跑这儿来拦车?

可我忘了,这世上,除了人,还有别的“东西”。

02.

那天是农历七月十五。

中元节,鬼门开。

按照老理儿,这一天是不能出远门的。但殡仪馆那边打电话来催,说是明天有个大领导的遗体告别仪式,食堂要摆几十桌豆腐饭,菜不够了,必须今天下午送过去。

对方加了双倍的运费。

爷爷看着那笔钱,犹豫了很久。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虽然是下午两点,但天阴沉沉的,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锅。

“爷,去吧。双倍呢!够咱们干半个月的了。”我心动了。

爷爷掐灭了烟头,叹了口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去是能去,但得快。必须在太阳落山前把货卸了,哪怕空车跑夜路,也比带着一车‘生肉’跑夜路强。”

我不懂爷爷为什么强调“生肉”。

后来我才知道,在那些东西眼里,刚杀的猪肉,那血腥气,跟刚死的人其实没什么两样。

我们出发了。

一出城,天就开始变脸。

刚才还是阴天,车子一拐进通往青松岭的那条盘山公路,雾气就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瞬间把整个世界都吞了。

那雾不是白色的,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灰黄色,黏糊糊的,粘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都刮不干净。

车里的收音机开始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不管我怎么调台,里面传出来的只有一种尖锐的啸叫,听得人心烦意乱。

“关了!”爷爷突然低喝一声。

我吓了一哆嗦,赶紧关了收音机。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轰隆隆的噪音,还有爷爷沉重的呼吸声。

“凡子,把大灯打开。开慢点,别看两边。”爷爷的声音有些紧绷,他的手一直插在怀里,那里揣着他那把跟随多年的杀猪刀。

我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平时这条路上虽然冷清,但偶尔也能碰见几辆下山的灵车或者私家车。

可今天,开了整整一个小时,对面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整条路上,好像就剩下了我们这一辆车,在一口巨大的灰色棺材里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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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车子开到半山腰的时候,出事了。

水温表突然爆表,发动机盖里冒出一股白烟。

“操!”我骂了一句,赶紧踩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别熄火!”爷爷大喊一声,但晚了。

车子突突了两下,彻底熄火了。

四周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在车窗外缓缓流动。

“爷,我去看看是不是开锅了。”我解开安全带。

“别动!”爷爷一把按住我的手,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抓得我手腕生疼,“在车里待着,别下去。”

“不下去怎么修车?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有点急了。

爷爷透过满是雾气的挡风玻璃,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座位底下抽出一瓶二锅头,含了一大口,“噗”地一声喷在挡风玻璃上。

然后他推开车门:“跟紧我,不管听见谁叫你名字,都不许答应。”

我也紧张起来,抓起修车用的扳手,跟着爷爷下了车。

车头确实是开锅了,水箱漏了。

我手忙脚乱地加水,爷爷就站在我身后,面朝大路,像一尊门神一样守着。

就在我刚要把水箱盖拧上的时候,一阵风吹过。

那风冷得刺骨,吹在后脖颈上,就像是有块冰贴了上去。

伴随着这阵阴风,前面的雾气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笃……笃……笃……”

那是竹竿敲击柏油路面的声音。

很有节奏,一声,一声,由远及近。

爷爷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一把将我拽到身后,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迷雾。

04.

雾气慢慢散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影,从雾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烂的蓝布长衫,那种款式,像是民国电视剧里的人穿的。脚上穿着一双黑布鞋,鞋底沾满了黄泥。

他是个瞎子。

因为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眼皮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没有眼球。

他的手里拄着一根细长的竹竿,竹竿的顶端,挑着一个东西。

我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个白色的纸灯笼。

在这大白天的,打着一个白灯笼,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邪性。

“送菜的?”

那瞎子在离我们车头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了。

他没有开口,但那个声音却像是直接钻进了我的耳朵里,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刚想搭话,爷爷狠狠地掐了我一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过路的。”爷爷沉声回答,“车坏了,马上就走。”

“走?”瞎子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黑牙,“这路长着呢,走不出去的。老汉我也要上山,带我一程吧。”

“不顺路。”爷爷拒绝得很干脆,“我们车满了,拉的是猪肉,没地儿坐人。”

“猪肉好啊……”瞎子吸了吸鼻子,那表情贪婪得让人恶心,“刚杀的猪,血还是热的……带我一程吧,我给钱。”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东西。

我看不太清,像是纸币,花花绿绿的。

“滚!”爷爷突然暴怒,从怀里抽出那把杀猪刀,猛地砍在车头的保险杠上,“当当”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再不滚,老子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瞎子似乎被爷爷的煞气震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阴森的怨毒。

“好……好……不带就不带……”

他转过身,竹竿在地上敲击着,“笃……笃……笃……”,慢慢地消失在了雾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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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直到那个敲击声彻底听不见了,爷爷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车头上。

“快!上车!开车!”

爷爷的声音在发抖。

我从来没见过爷爷这么害怕。

我不敢多问,赶紧跳上驾驶室,打火,挂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破卡车发出轰鸣声,像一头受惊的老牛,发疯一样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路程,爷爷一直紧紧握着那把杀猪刀,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

“爷,刚才那瞎子是……”我咽了口唾沫。

“别问!”爷爷打断我,“就当没看见。”

车子开了大概有二十分钟。

按理说,再过两个弯道,就能看到殡仪馆的大门了。

可是,那雾气不但没散,反而越来越浓了。前面的路也变得越来越陌生,两边的树影张牙舞爪,像是一只只鬼手。

“不对劲……”爷爷嘀咕了一句,“这路不对。”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前方的路边,站着一个人。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穿着蓝布长衫,拄着竹竿,挑着白灯笼。

又是那个瞎子!

我们开了二十分钟,怎么可能又遇上他?除非他在我们前面!

可是我们是开车,他是走路啊!

“爷!又是他!”我惊恐地喊道。

车速很快,眼看就要冲过去了。

那瞎子这次没有站在路中间,而是站在路边的悬崖护栏旁。

当我们的车经过他身边时,他突然抬起头。

这一次,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一片惨白的眼白,上面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他冲着我们的车,诡异地招了招手。

06.

“别看他!冲过去!”爷爷大吼。

我死死踩着油门,车子呼啸而过。

经过那一瞬间,我感觉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就像是有人趴在了车厢上。

“他在车上!”我吓得手都在抖。

“闭嘴!那是风!”爷爷虽然这么说,但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又开了十几分钟。

前面的雾气里,再次出现了那个身影。

还是那个瞎子。

还是那个姿势。

还在招手。

我们就好像是在一个怪圈里打转,无论怎么开,最后都会回到这个瞎子面前。

鬼打墙。

这三个字在我脑海里炸开。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咯噔”一下,像是压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就是爆胎的声音。

车身猛地一歪,我不受控制地踩下了刹车。

车停了。

正好停在那个瞎子的面前。

距离不到五米。

这一次,瞎子没有站在路边。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慈祥笑容,就像是一个邻家老爷爷看见了晚辈。

他走到了我的驾驶室门边。

隔着玻璃,我能看清他脸上那如同枯树皮一样的皱纹,还有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混合着泥土和腐烂味道的气息。

“小伙子,车坏了吧?”

瞎子隔着玻璃对我说,声音竟然变得温和起来,“这山里冷,我这儿有火,下来暖和暖和?我也要去殡仪馆,我看你心眼好,带带我这把老骨头吧?”

我看着他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