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伏天的日头,毒得像要把地皮都烤化了。

柳树村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躁的尘土味和未干的水泥腥气。知了在枯死的树杈上声嘶力竭地叫着“热死——热死——”,听得人心烦意乱,胸口像堵着一团湿棉花。

村东头,首富李大发的宅基地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巨大的挖掘机轰鸣着,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怪兽,正在啃噬着那片有着上百年历史的老宅地基。

李大发是个暴发户。早年间靠着在邻县包工程发了家,这几年又倒腾沙石厂,腰包鼓得像充满了气的猪尿泡。有了钱,自然得回老家显摆。

他要在祖宅的原址上,盖一栋全村最气派的三层小洋楼。

为此,他不仅推平了祖上传下来的三间青砖瓦房,还要把地基往下再挖三米,说是要建个地下酒窖,还要修个什么“聚宝盆”的风水局。

李大发此刻正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手里掐着中华烟,站在树荫底下指挥着工人们干活。

他满面红光,那是中午刚喝了半斤五粮液熏出来的。

“都给老子麻利点!那个角,再挖深点!大师说了,那是‘龙抬头’的位置,得见着实土才行!”

李大发喷着酒气,大声吆喝着。

工人们一个个汗流浃背,心里虽然骂娘,但面上谁也不敢吱声。这年头,工钱给得利索的老板不好找,李大发虽然脾气臭,但给钱确实大方。

然而,谁也没想到。

这场看似喜庆的扩建工程,即将挖开一道通往地狱的大门。

头顶那团一直盘旋不散的乌云,似乎更低了。

一场诡异的祸事,正顺着那刚刚翻开的新土,悄无声息地爬了出来。

01.

“当——!”

下午三点多,正是天最热的时候。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然盖过了挖掘机的轰鸣,在工地上炸响。

正在坑底作业的老刘头觉得手里的铁镐像是砸在了一块钢板上,虎口被震得发麻,镐头都卷了刃。

“咋回事?挖着啥了?”

旁边的工友抹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汗,凑了过来。

老刘头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瓦匠,在村里干了一辈子建筑。他蹲下身,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扒拉开表层的浮土。

黑色的泥土下面,露出了一抹青灰色。

不是石头,也不是普通的砖块。

是一块巨大的、完整的青石板。

石板表面光滑得离谱,上面似乎还雕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花纹,像是云纹,又像是某种动物的鳞片。

在这燥热的午后,这块石板却散发着一股森森的寒气,老刘头的手刚一靠近,就感觉像是摸到了深井里的冰块。

“老板!挖到底了!有块大石板!”

老刘头直起腰,冲着上面的李大发喊了一嗓子。

李大发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石板?莫不是挖到老祖宗埋的宝贝了?”

他扔掉烟头,踩着梯子,晃晃悠悠地爬下了深坑。

“都让开!让我看看!”

李大发推开工人,蹲在石板前,用手敲了敲。

声音很实,下面不像是空的。

“起开!给我把它撬开!”

李大发兴奋地指挥道,“这肯定是以前老宅子的镇宅石,底下说不定压着银元呢!”

老刘头有些犹豫。

作为村里的老人,他听说过一些讲究。老宅子的地基若是埋着这种没缝的大青石,那多半是用来“镇”东西的,要么是镇煞,要么是镇宅。

贸然动土,怕是不吉利。

“老板,要不……先烧柱香?”

老刘头试探着问道,“这石板看着有些年头了,而且这上面的花纹,像是用来封印啥的……”

“封你个头!”

李大发眼一瞪,酒劲上涌,“老子这辈子只信钱!什么神神鬼鬼的,在老子这儿都不好使!撬!出了事老子兜着!”

见老板发火,工人们也不敢再劝。

三个壮汉拿着粗铁棍,插进了石板的边缘缝隙里。

“一、二、三!起!”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块沉睡了百年的青石板,被一点点撬动了。

一股潮湿阴冷的腥气,顺着缝隙“呼”地一下喷涌而出。

那味道太冲了。

不像是一般的霉味,倒像是那种陈年的蛇窟里特有的腥膻味,混合着一种奇异的、带着甜腻的土腥气。

站在最前面的老刘头被这口气喷了个正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开了!开了!”

随着一声闷响,青石板被彻底掀翻在一旁。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就底下到底藏着什么金银财宝。

然而。

当坑底的景象暴露在阳光下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还喧闹的工地,瞬间死一般地寂静。

连挖掘机的轰鸣声似乎都远去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2.

石板底下,是一个脸盆大小的圆坑。

坑壁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东西长年累月打磨出来的。

坑里没有金银,没有元宝。

只有一窝纠缠在一起的“肉团”。

在阳光的刺激下,那团东西缓缓蠕动起来,慢慢分开了彼此的身体。

是蛇。

两条蛇。

但那不是普通的蛇。

它们通体雪白,白得像玉,没有一丝杂色。每一片鳞片都在阳光下反射着晶莹的光泽,仿佛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

这两条蛇都有手腕粗细,大概一米多长。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

不是蛇类常见的黄色或褐色竖瞳,而是鲜红色的。

红得像两颗滴血的红宝石。

被掀开了“房顶”,这两条白蛇并没有像普通野兽那样惊慌逃窜,也没有摆出攻击的姿势。

它们只是慢慢地抬起上半身,盘在一起,颈部微微扁平,那两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围在坑边的人。

“妈呀……白……白娘子?”

有个年轻的工人吓得腿一软,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老刘头的脸瞬间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这……这是‘地龙’啊!”

老刘头声音颤抖,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老板,这动不得啊!这是守宅子的仙家!白蛇守基,富贵无极。这是您家老祖宗积了大德,才修来这一窝地龙镇宅啊!”

李大发也被这场面震住了。

他虽然不信邪,但这场面确实太邪乎了。

这两条蛇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活物,透着一股子妖气。

它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脊梁骨直冒凉气。

“这……这玩意儿……”

李大发咽了口唾沫,酒醒了一半。

“老板,快!快把石板盖回去!”

老刘头急得直跺脚,“趁着没伤着它们,赶紧封上!这房子咱不能往深了挖了,得供着!”

周围的工人们也纷纷附和。

农村人对这种有灵性的东西最是忌讳,谁也不敢再动一下。

就在李大发犹豫不决,心里盘算着怎么收场的时候。

一阵破锣般的吟诵声,突然从坑上面传了下来。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众人抬头一看。

只见工地的土堆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老和尚。

这和尚穿得破破烂烂,那一身僧袍补丁摞补丁,颜色都洗得发白了。脚上踩着一双露着脚趾头的草鞋,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光溜溜的木禅杖。

他脸上的褶子深得能夹死苍蝇,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施主,刀下留情啊。”

老和尚单手竖在胸前,看着坑底的那两条白蛇,眼神里满是慈悲。

“此乃‘财神化身’,是这一方水土的灵气所钟。”

老和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它们在此修行百年,护佑这一方平安。今日既然见了天日,便是缘分已尽。施主应当备下红布,将它们请出来,送往后山深处放生,方可保全家富贵,免去一场灾祸。”

03.

李大发本来心里就烦,一看来了个要饭似的老和尚对他指手画脚,那股子暴发户的嚣张劲儿又上来了。

再加上那两条蛇盯着他看,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像是被债主堵了门。

“哪来的老秃驴?在这妖言惑众!”

李大发爬出深坑,指着老和尚的鼻子骂道。

“什么财神?什么灵气?老子这地基是要灌水泥的!要是把这两玩意儿埋在地下,以后房子塌了算谁的?”

老和尚也不恼,只是微微摇头。

“施主,万物皆有灵。这两条白蛇目泛红光,已通人性。你若伤了它们,便是断了自己的财路,破了自己的运势。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去你大爷的报应!”

李大发最听不得别人说他断财路。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钱。

在他看来,这老和尚分明就是想骗钱。

“老子有的是钱!老子的命由我不由天!什么狗屁蛇,在老子地盘上,就是两条长虫!”

李大发越说越气,酒精再次冲昏了头脑。

他觉得在这么多工人面前,被一个老和尚教训,丢了面子。

为了展示自己的“威风”,为了证明自己根本不怕这些封建迷信。

李大发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终生的决定。

他猛地抄起旁边的一把锋利的平头铁锹,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狠色。

“你看老子敢不敢杀!”

“老板!别啊!”老刘头在坑底大喊。

“住手!”老和尚也急得往前迈了一步。

但一切都晚了。

李大发跳进坑里,对着那两条还盘在一起、没有任何防备的白蛇,狠狠地铲了下去。

“噗嗤!”

一声闷响。

那是金属切断血肉骨骼的声音。

李大发是干力气活出身,这一铲子势大力沉。

两条手腕粗的白蛇,竟然被这一铲子,生生拦腰截断!

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烈挣扎。

那两条白蛇甚至连反击的动作都没有。

断成四截的蛇身在泥土里痛苦地扭曲、翻滚。

鲜血喷涌而出。

暗红色的液体,喷在李大发的裤腿上,喷在周围的青石板上,甚至溅到了老刘头的脸上。

空气中那股腥甜味瞬间浓烈了十倍,呛得人睁不开眼。

最恐怖的是。

那两颗被斩断的蛇头,掉在地上后,并没有立刻死去。

它们依旧努力地昂着头。

那两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怨毒地盯着李大发。

“呸!装神弄鬼!”

李大发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慌,又是一铲子下去,直接把两颗蛇头拍进了烂泥里。

“死了吧?我看你还怎么显灵!”

李大发喘着粗气,扔掉沾满怪血的铁锹,抬头挑衅地看着上面的老和尚。

“看见没?这就是下场!”

坑边一片死寂。

工人们一个个面如土色,看着坑底那惨烈的景象,谁也不敢说话。

老刘头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这是造孽啊……”

土堆上。

老和尚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奈和悲悯。

“阿弥陀佛。”

老和尚闭上眼睛,手中的禅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说完,老和尚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大发那栋还没建好的房子,摇着头,转身步履蹒跚地走了。

并没有要钱,也没有多做纠缠。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的萧索和决绝。

李大发看着老和尚的背影,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不安压了下去。

“切,神经病!”

李大发吐了口唾沫,“都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把这烂肉扔出去!接着挖!今晚加餐,老子请客吃肉!”

04.

当晚,李大发家灯火通明。

为了庆祝地基开挖顺利(在他看来铲除障碍也是顺利),李大发特意在院子里摆了两桌酒席,请工人们吃饭。

但工人们一个个都蔫头耷脑的,筷子都不怎么动。

白天那血腥的一幕,还有那两条白蛇死不瞑目的眼神,像阴影一样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尤其是老刘头,借口身体不舒服,早早就回去了。

李大发却喝得很嗨。

他觉得今天自己特别威风,连“神仙”都让他给斩了,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挡他的路?

“来!喝!今朝有酒今朝醉!”

李大发举着酒杯,大着舌头吆喝。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孩子的尖叫。

“啊——!痒!痒死了!”

是李大发的小孙子,五岁的宝儿。

那是李大发的心头肉,是李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苗。平时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李大发一听孙子哭,酒杯一扔,火急火燎地往屋里跑。

“咋了?宝儿咋了?”

一进卧室,李大发就看见儿媳妇正抱着孩子哭,而宝儿在床上疯狂地打滚。

“爸!你快看看宝儿!他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发起高烧,还一直喊痒!”

儿媳妇急得眼泪直流。

李大发凑过去一看,心里猛地一沉。

宝儿的小脸通红,滚烫得像个火炉。

但他却在拼命地抓挠自己的脖子和手臂。

“别抓!抓破了!”

李大发抓住孙子的小手。

“爷爷……痒……里边痒……”

李大发掀开孩子的衣服。

那一刻,他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只见宝儿原本白嫩的皮肤上,竟然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白色小疙瘩。

那些疙瘩排列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而且,宝儿的指甲非常尖锐,已经在脖子上抓出了好几道血痕。

那血痕里渗出来的血,颜色暗红,粘稠得拉丝。

“去医院!快去医院!”

李大发吼道,抱起孙子就往外冲。

外面的天不知何时已经彻底黑透了。

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院子里那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乱石。

李大发抱着孩子冲进雨里,却感觉怀里的孩子越来越冷。

明明发着高烧,但这身体的表面温度,却像冰块一样迅速下降。

宝儿不再喊痒了。

他缩在李大发的怀里,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扭曲、蠕动。

05.

县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们忙成一团。

各种检查都做了。

血常规、CT、皮肤检测。

但结果却让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

“查不出来。”

值班的主任医师摘下口罩,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皮肤病,也不是过敏。孩子的体温忽高忽低,高的时候能到42度,低的时候只有30度,这根本不符合生理常识!”

李大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孙子!我有钱!多少钱都行!”

“这不是钱的事。”医生摇摇头,“这种病我们闻所未闻,建议你们马上转去省城大医院,或者……”

医生没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准备后事吧。

此时的宝儿,已经被绑在了病床上。

因为他开始疯狂地攻击靠近的人,甚至试图用牙齿去咬护士。

李大发隔着玻璃,看着孙子在里面痛苦地扭动。

那每一次扭动,都像是在他的心口上剐肉。

突然。

宝儿猛地转过头,隔着厚厚的玻璃,死死地盯着李大发。

轰——

李大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白天的那一幕。

那一铲子下去,断成四截的蛇身。

那两颗死不瞑目的蛇头。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老和尚的话,像炸雷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是它!是它们回来讨债了!”

李大发发疯一般地抓住儿子的手。

“快!开车!带我回村!去找那个老和尚!”

“爸,去省城吧!找和尚有啥用啊!”儿子哭着喊道。

“你懂个屁!这是邪病!医院治不了!”

李大发红着眼,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只有那个老和尚能救宝儿!快!”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6.

凌晨三点。

暴雨如注。

李大发的奔驰车像发了疯的公牛,在泥泞的山路上狂奔。

车还没停稳,李大发就滚下了车。

他顾不上满地的泥水,顾不上自己首富的体面。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村口的那座破败的山神庙。

白天有人看见,那个老和尚就是往这儿走的。

破庙里黑灯瞎火,四面漏风。

只有神像前的一盏油灯,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大师!大师救命啊!”

李大发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冲着破庙里面磕头。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救救我孙子!你要多少钱我都给!求求您了!”

头磕在青石台阶上,血流了出来,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又腥又咸。

没人应声。

只有风雨声在呼啸。

李大发绝望了。

难道老和尚已经走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冲进庙里寻找的时候。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照亮了破庙门口。

那个衣衫褴褛的老和尚,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那里。

他手里依旧拿着那根木禅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地看着跪在泥地里的李大发。

那种眼神,既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

就像是在看一块已经腐朽的木头。

“大师!”

李大发像是看见了活菩萨,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抱住老和尚的大腿。

“大师!我孙子不行了!是我混蛋!是我该死!您打我骂我都行,求您救救孩子!他还小啊!”

老和尚微微侧身,避开了李大发的触碰。

“阿弥陀佛。”

老和尚的声音穿透雨幕,依旧那么平稳。

“施主,贫僧白天说过,那是财神化身,是守宅的地龙。”

“地龙入宅,本是天大的福分。你若善待,这福泽可保你李家三代荣华。”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杀念,还用那样残忍的手段。”

“我……”李大发悔得肠子都青了,“我愿意修庙!我愿意塑金身!我愿意给它们披麻戴孝!”

老和尚看着李大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叹息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对命运的无奈。

他缓缓抬起那只干枯的手,并没有指向破庙,也没有指向天空。

而是笔直地,指在李大发那张满是泥水和鲜血的脸上。

然后。
他说出了一句让李大发瞬间如坠冰窟、整个人彻底傻眼的话。

“有些债,是用钱还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