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九点四十分,我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踱步。

女儿发烧住院,沈嫣却不见了。

护士说:“您太太刚才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表情挺着急的。”我打她手机,她声音很急:“公司有急事,我马上就回来!”可我听得分明,电话那头除了风声,还有男人的笑声。

我挂了电话,翻开她手机定位记录那地方根本不是公司方向。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装进口袋。

十五年了,有些账,该算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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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杨耀华,今年四十岁,在一家科技公司做技术总监。

沈嫣是我老婆,金融公司高管,年薪百万出头。我们结婚十五年,女儿杨蕊十四岁,在重点中学读初二。

外人眼里,我们这个家光鲜得很。

可日子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沈嫣性子强,什么事都要她说了算。家里钱她管,孩子的教育她拿主意,连我去哪里出差她都要过问。

一开始我也争过,吵过。后来发现没用,就懒得争了。

不是怕她,是嫌麻烦。

女儿出生那年,我辞了外地的工作回本地,就为了能多陪陪孩子。沈嫣不但不领情,还嫌我没出息,说我“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窝在小地方”。

我不吭声,心想,孩子总得有人管。

这些年,我习惯了沉默。她说什么,我就听着。她发脾气,我就躲着。她在外人面前数落我,我也只是笑笑。

同事们都说我脾气好,说我老婆有福气。

可他们不知道,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那个疙瘩,叫卢雨彤。

她是我大学时的女朋友,谈了三年,感情很好。准备结婚那阵子,沈嫣突然出现了。她是我同事的妹妹,长得漂亮,嘴巴甜,做事雷厉风行。

我承认,我动过心。

可我没想过要对不起卢雨彤。

后来,沈嫣怀孕了。她哭着来找我,说孩子是我的。我当时懵了,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和她发生过关系。

可她拿出了医院的检查报告,还有那天晚上的照片照片里我喝得不省人事,她扶着我进了酒店。

我只能认。

卢雨彤知道后,什么都没说,收拾东西走了。她走那天,我去车站送她,她没回头。

我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开走,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

沈嫣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我们结了婚。

彩礼、酒席、房子,全是她家操办的。

我妈当时说:“耀华,你要是心里过不去,就别勉强。”我说:“妈,孩子总得有个爸。”

婚后第五个月,我无意间发现沈嫣和初恋薛博超的聊天记录。那段时间薛博超刚失业,沈嫣偷偷给他转了两万块钱。

我质问她,她说:“他是我初恋,我不能看着他落魄。”

我说:“那我呢?”

她说:“你不是有我吗?”

从那以后,她就更肆无忌惮了。

逢年过节给薛博超发红包,平时给他买衣服、买手机、交房租。

我问她,她就说:“我花我自己的钱,关你什么事?”

我不想吵架,就没再问了。

可我偷偷记了账。

这些年,她前前后后给了薛博超不止一百万。

我一直忍着,想着等她哪天清醒了,自己会回头。

可我没等到她回头,等来的是女儿的失踪。

那天是周五,杨蕊放学后没回家。我打电话给她,手机关机。

我跑到学校找,老师说下午五点就放学了。

我又去她同学家问,都说没见着。

我心里慌得厉害,打沈嫣的电话,她说:“你女儿丢了,你找我有什么用?”

我说:“你不是她妈吗?”

她说:“我在开会,别烦我。”

我咬着牙挂了电话。那一刻,我心里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麻木。

我在公安局报了警,又在朋友圈发了寻人启事。

折腾到晚上十点,一个同学打电话来,说在城东的网吧看见一个女孩,像杨蕊。

我打车赶到网吧,果然看见杨蕊坐在角落里,戴着耳机打游戏。

她看见我,摘下耳机,眼神冷冷的。

我说:“蕊蕊,跟爸回家。”

她说:“我不想回去。”

我说:“为什么?”

她说:“我不想听到我妈骂你。”

我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把杨蕊带回家,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到家后沈嫣回来了,她没问杨蕊去哪了,只说了一句:“作业写完了吗?”

杨蕊没理她,直接回了房间。

沈嫣转头看我,说:“你也是的,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张脸特别陌生。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我知道,有些事,不能再忍了。

02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安局,调了学校附近的监控录像。

从监控里看到,杨蕊放学后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上了辆出租车。我记下车牌号,费了很大劲才查到那辆车的行驶路线。

车子在市区绕了一大圈,最后停在城东那家网吧附近。

我估摸着,这孩子就是不想回家,自己在网吧待了一晚上。

可我还是不放心。杨蕊不是那种爱乱跑的孩子,她成绩一直不错,性格也文静。她能做出离家出走这种事,说明心里憋着一股闷气。

这股闷气,多半和沈嫣有关。

杨蕊跟沈嫣的关系一直不好。

沈嫣要求高,动不动就说“你看看人家谁谁谁考了多少分”。

杨蕊烦她,经常跟她顶嘴。

母女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每次吵完,杨蕊就跑来我房间,趴在我肩膀上哭。我给她擦眼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时候我也想,这日子过成这样,到底是谁的错。

我把监控录像存到U盘里,想着以后万一用得上。

然后又翻了翻沈嫣的手机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

我早就在她手机上装了个定位软件,她一直不知道。

这些年我很少看,怕看了心里堵。可这一次,我下定决心要查清楚。

我从今年一月份开始翻,一条一条看。

聊天记录里,薛博超一直在跟她要钱。最开始是借,说做生意周转不开,后来又说是看病,再后来就是直接要。

沈嫣给钱很痛快,有时转五千,有时一万,最多的一次转了十万。

我看着那些数字,心一点一点凉下去。

不是心痛钱,是心痛这十五年。

我给她洗衣做饭,接送孩子,陪她父母看病,她生病我在床前伺候。

我以为她心里多少有我一点位置。

现在看来,她心里只有薛博超。

翻到三月份的一条聊天记录时,我愣住了。

薛博超发了一段语音,我点开听。

他说:“沈嫣,你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把杨耀华搞到手的吗?要不要我把那张检测报告的照片发给你老公看看?”

沈嫣回:“你到底想怎么样?”

薛博超说:“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瞒就能瞒一辈子的。”

沈嫣没再回。

我听了两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检测报告?

什么检测报告?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下子就想起当年那件事。

沈嫣说她怀孕了,拿着一张医院的检测报告给我看。当时我什么都不懂,看了一眼就信了。

可现在想想,那报告是真的吗?

我一个电话打给在医院工作的老同学刘军。刘军是妇产科医生,当年他帮我查过沈嫣的孕检记录。

我说:“军哥,我想问你一件事,十五年前,沈嫣在我家附近的妇幼保健院做过孕检,你能不能帮我调一下当时的记录?”

刘军犹豫了一下,说:“那都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医院系统早就更新换代了,不一定查得到。”

我说:“你帮我试试,这事关系到我的后半辈子。”

刘军沉默了一会儿,说:“行,我帮你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

如果那张检测报告是假的,那沈嫣当年就是骗婚。

她根本没怀孕,或者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子,扎在我心里。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又翻了翻沈嫣和薛博超的其他聊天记录。

越翻越心惊。

薛博超不但知道沈嫣骗婚的事,还知道她婚后一直在偷偷给他钱。

他拿这件事要挟她,让她继续给钱,不然就把所有证据发给杨家和沈家的亲戚朋友。

沈嫣被他拿捏得死死的,不停地转钱,却不敢翻脸。

她不是护着薛博超,是被他勒索。

我看着那些聊天记录,心里五味杂陈。

恨她吗?当然恨。

她骗了我十五年,毁了我的婚姻,也毁了我的人生。

可我又有点可怜她。

她被薛博超拿捏了这么多年,既不敢说,也不敢反抗,只能偷偷摸摸地给钱,在外人面前还要装出一副“我过得很好”的样子。

这种日子,她过得也不容易。

可可怜归可怜,该算的账,还是要算。

我把所有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都截了图,存到云盘里。

然后又查了查薛博超的背景。

他今年三十九岁,没有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靠坑蒙拐骗过日子。

他骗过不少人,有的是朋友,有的是亲戚,还有几个是以前的女朋友。

其中一个受害者,就是卢雨彤。

我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卢雨彤。

这个在我心里埋了十五年的名字。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那个一直没删却从没打过的电话。

电话响了四五声,接通了。

“喂?”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像以前一样。

我说:“雨彤,是我,杨耀华。”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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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和卢雨彤约在一家小茶馆见面。

她比十五年前瘦了不少,眼角多了几条细纹,但气质还是那么好。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起来简单干净。

坐下后,我们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我先开口:“你还好吗?”

她说:“还行吧,在中学当老师,教语文。你呢?”

我说:“我在一家科技公司做技术。”

她说:“我知道,听同学提起过。”

气氛又冷了下来。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苦。

她说:“你找我是为了薛博超的事吧?”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她说:“他也找过我。”

卢雨彤告诉我,薛博超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骚扰她。

最开始是打电话,说以前两个人处过对象,想借点钱。卢雨彤没理他,他就开始发短信威胁,说要编造谣言毁她名声。

后来又跑到她学校门口堵她,说她欠他钱,闹得同事和学生都知道了。

她报警过,可薛博超滑得很,警察一来他就跑,走了又回来。

我越听越气,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看了我一眼,说:“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不是已经有家了吗?”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又说:“你老婆的事,我也知道一些。薛博超跟我吹嘘过,说你老婆一直在给他钱,还说她怕他怕得要死。”

我说:“他说的没错,沈嫣确实一直在给他钱。”

卢雨彤问:“你想怎么做?”

我说:“我想让他进去。”

卢雨彤说:“没那么容易,他那种人精得很,什么事都留一手。”

我说:“我知道,但我手里有证据。他跟沈嫣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我全有。”

卢雨彤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老婆会配合你吗?”

我说:“她没办法,她要不配合,薛博超就把她当年的丑事都抖出来。”

卢雨彤问:“什么丑事?”

我深吸一口气,说:“她当年骗我,说怀了我的孩子。可那张孕检报告,很可能是假的。”

卢雨彤听了,没说话,垂下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说:“薛博超也勒索过你,你手里有没有证据?”

她想了想,说:“有几段录音,是他打电话来要钱的时候我录下的。”

我说:“够了。只要你能把这些证据给我,我就能把他送进去。”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说:“杨耀华,你恨你老婆吗?”

我说:“恨。”

她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离婚。”

她没再问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们又在茶馆坐了一个多小时,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

她告诉我她爸妈身体挺好,她哥哥在县城开了家小超市。

我告诉她我女儿今年上初二,成绩不错。

临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看着我说:“杨耀华,你变了很多。”

我说:“是吗?”

她说:“以前你话很多,现在变得不爱说话了。”

我说:“被憋的吧,十五年不说话,话就少了。”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站在茶馆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回家的路上,我给刘军打了个电话,问他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刘军说:“我找了不少关系,才从档案室里翻出一份旧表。那医院的系统确实换过,但纸质档案还在。”

我说:“结果呢?”

他说:“你老婆当年确实在那家医院做过检查,但那张报告单上的数据,我找人看了,是假的。”

我心跳加速:“你确定?”

他说:“我确定。报告上的HCG数值和孕周根本对不上,正常怀孕那个时间段的数值应该高得多,她那个数值差太多了。”

我说:“那是怎么回事?”

他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没怀孕,花点钱找医生开了张假报告。另一种是怀孕了,但时间对不上。”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一样。

她骗了我。

我挂了电话,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缓了好一阵子。

心里头翻江倒海。

想哭,又哭不出来。

我掏出手机,翻开相册,看了好半天女儿的相片。

蕊蕊,爸对不起你。

爸当初要是再坚定一点,不和这个女人结婚,你也不会生在这个家。

我擦了擦眼角,发动车子,往家里开。

到家的时候,沈嫣不在。

我给杨蕊做了晚饭,陪她写了会儿作业。

她突然问我:“爸,你和妈是不是要离婚了?”

我愣了一下,说:“你怎么这么问?”

她说:“我前天翻到我妈的手机,看到她在查离婚协议。”

我手里的筷子掉了。

04

杨蕊没再多问,低头继续写作业。

我收拾好碗筷,坐在客厅里发呆。

沈嫣查离婚协议?

她什么时候动的心思?

我翻了翻手机,给她发了一条微信:“你在哪?”

过了十分钟她才回:“陪我爸妈吃饭,晚点回来。”

我没再问。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得很。

沈嫣想离婚,为什么不跟我说?是怕我不同意?还是她已经有下家了?

又或者,她根本不想让我知道。

我想起这些年,她好几次跟我提起“离婚”这两个字。每次都像是在试探,看我的反应。

我都没当回事,觉得她就是嘴硬。

现在看来,她早就在盘算了。

我越想越气,站起来走了一圈,又坐下来。

不行,不能让她牵着鼻子走。

既然她动了离婚的心思,那我更不能让她如意。

至少不能让她轻轻松松就把一切都拿走。

我打开电脑,把存好的证据又看了一遍。

聊天记录、转账截图、监控录像,一样不少。

还有刘军帮我查的那份假报告的证据。

这些东西,够她喝一壶的了。

可我知道,光靠这些还不够。

薛博超那个人太滑,他肯定留了后手。

我得找到能直接掀翻他的东西。

我想起了卢雨彤,又给她打了个电话。

我问她还有没有更直接的证据,她说:“我有一张借条,是薛博超亲笔写的,上面写着他借我一万块钱,说好三个月还,结果到现在都没还。”

我说:“那张借条还在吗?”

她说:“在,我一直收着。”

我说:“你拍个照片发给我。”

她说:“行。”

挂了电话,我在网上搜了一个律师的电话。那律师是专门做婚姻纠纷的,口碑不错。

我打过去,简单说明情况。

律师说:“你手里这些证据,够他进去待一阵子了。但要告他,需要你老婆站出来作证。”

我说:“她不愿意怎么办?”

律师说:“那你就只能让她愿意。她要么帮你,要么跟着倒霉。”

我说:“行,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第二天晚上,沈嫣回来后,我主动找她谈话。

我说:“沈嫣,我想跟你聊一聊女儿的事。”

她正在换衣服,头也没回:“女儿怎么了?”

我说:“蕊蕊最近状态不对,功课退步了不少,昨天还离家出走了。你当妈的,能不能多关心关心她?”

她扭过头看我,眼神不太好看:“你这是在怪我?”

我说:“我只是觉得,你整天忙工作,对女儿不够上心。”

她把外套扔到床上:“杨耀华,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天天不也早出晚归的?”

我说:“我至少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电视剧,和哪个同学玩得好。”

她被我噎住了,一句话没说,扭头进了卧室。

我知道,她心里清楚,我说的是实话。

她确实很少关心女儿。

不是因为忙,是因为她心里放不下别的事。

薛博超那件事,让她整天提心吊胆,根本没心思管家里。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里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

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见了。

她在跟薛博超打电话,语气很紧张:“你别再逼我了,我真的没钱了……他知道了怎么办?”

薛博超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声音突然高了:“你不能那样做!那是我一辈子的名声!”

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清薛博超说了什么。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把他的要挟证据都存好了。

第二天,我又约了卢雨彤见面。

这次是她来找我,就在我家楼下的咖啡馆。

她带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那张借条和两段录音。

她说:“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我说:“谢谢。”

她说:“不用谢,我也是为了我自己。薛博超那个人,不把他送进去,我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我接过信封,说:“你放心,这次我肯定让他进去。”

她看了我一眼,说:“杨耀华,你变了,比以前果断了。”

我说:“被人逼到绝路上,不变也不行。”

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送走她,我回到家,把信封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借条的日期是去年的,上面写着:“薛博超向卢雨彤借款一万元,三个月内还清,特此立字为据。”

下面是薛博超的签名,还有他的身份证号。

我看了一眼,心想这下稳了。

我打开录音,听了听内容。

第一段是薛博超打电话要钱,语气很嚣张:“卢雨彤,那一万块钱你啥时候给我?我手头紧,你帮帮忙,以后还你。”

第二段是他威胁卢雨彤:“你要是不给钱,我就把你当年和人开房的事抖出来,让全校都知道你是啥人。”

卢雨彤说:“那都是瞎编的!”

他说:“瞎编的怎么了?我说是就是,你以为我怕你?”

我听完,牙咬得咯吱响。

这种人,不把他送进去,确实后患无穷。

我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存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然后给律师打了一个电话,约了见面时间。

第三天上午,我去律师事务所,把证据交给了律师。

律师看了看,点点头:“够了,凭这些东西,不仅能告他敲诈勒索,还能让你老婆配合,争取轻判。”

我说:“那我老婆那边……”

律师说:“你先跟她谈。谈不拢的话,我再来介入。”

我说:“行。”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给沈嫣打了个电话。

我语气平静:“沈嫣,晚上我们好好谈谈。”

她说:“谈什么?”

我说:“谈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她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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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天晚上,我把杨蕊送到我妈家,然后回到家等沈嫣。

她把女儿送到我妈那里,又回去公司加班。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放得很小,屏幕上一部老电影慢慢放着,画面明暗交替,照得屋里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我端着它,也没喝,就这么坐着,手指在玻璃杯上来回摩挲。

十点二十,门锁响了。

沈嫣推门进来,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走进客厅。她看见我坐在那儿,愣了一下,然后走到对面沙发坐下,把脚缩起来,整个人窝在沙发里。

她说:“你想谈什么?”

我说:“离婚的事,你早就在查了吧?”

她脸上一僵,过了几秒才说:“谁告诉你的?”

我说:“女儿翻到你手机了。”

她咬咬嘴唇,没说话,低头抠着沙发扶手上一个脱线的地方,手指缠着线头绕来绕去。

我说:“你想离婚,为什么不早说?”

她说:“我一直在想怎么开口。”

我说:“因为薛博超?”

她猛地抬起头:“跟他没关系!”

我说:“那为什么?”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盯着她:“你是不是觉得,这段婚姻里,你一直在委屈自己?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委不委屈?”

她没说话,开始抠手指甲,左手拇指的指甲被她抠得坑坑洼洼,边缘翘起一小块皮。

我把自己那杯凉水搁在茶几上,手心里还留着湿湿的触感。

我说:“我知道你这些年给薛博超钱了,我知道他拿当年的事要挟你,我也知道他勒索过卢雨彤。”

她的脸白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我有证据。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都有。”

她往沙发上靠了靠,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一口什么都没咽下去的唾沫。

我又说:“那张孕检报告,是假的吧?”

她脸色刷的一下子全白了,嘴唇哆嗦着,两片嘴唇碰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你……你查了?”

我说:“我查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过了好久,她整个人缩进沙发里,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我说:“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顿了顿,我又说:“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泛红,眼角的泪痕亮晶晶的。

“你帮我作证,把薛博超送进去。”

她说:“他要是把我当年的事说出来呢?”

我说:“他都说了。你的丑事我全知道了。”然后我把手机屏幕对着她,让她看了几段聊天记录的截图。

她的眼睛扫过那些文字,手攥紧了沙发的布套,指节泛白。

她咬着嘴唇看着屏幕,手机一页页地翻过去,她的目光也一页页地移动。

等她看完,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懒得说。”我又补了一句,“薛博超那种人,你护了他这么多年,结果怎么样?”

她没说话,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手背上,一小滴一小滴地洇开。

我说:“你帮我把薛博超送进去,我们离婚。我会净身出户,女儿的抚养权给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路灯的光隔着窗帘透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白墙上。

我说:“我不恨你,但我也不想再跟你过了。”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然后她说:“好,我答应你。”

06

第二天,沈嫣和我在律师的陪同下,去了公安局。

她把薛博超敲诈勒索的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还提供了所有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

警方立案后,当天晚上就把薛博超抓了。

薛博超被抓的时候还在外面喝酒,嘴里骂骂咧咧的。

等看到沈嫣站在警车旁边,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沈嫣,你行啊,到头来还是你把我卖了。”

沈嫣没说话,转过身走了。

我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薛博超被带走后,沈嫣被通知协助调查。

三天后,案子有了进展。薛博超承认了敲诈勒索的事实,还供出了几个同伙。

但他咬死了说,沈嫣当年也是共谋。他说沈嫣当年为了骗我结婚,主动找他伪造了孕检报告,还给了他两万块钱封口费。

沈嫣听到这个消息,瘫坐在椅子上。

她哭了很久,才说:“我认。”

我问律师:“她这样会判刑吗?”

律师说:“如果她主动投案,而且配合警方调查,可能会从轻处理。但坐牢是跑不了的。”

我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该不该帮她。

恨她吗?恨。

可看到她哭成那样,我心里又不是滋味。

她毕竟是我女儿的妈。

我女儿要是知道她妈要坐牢,会怎么想?

我叫上卢雨彤,问她能不能出面帮沈嫣说话。卢雨彤想了想,说:“我可以出庭作证,证明薛博超还勒索过我,这样就能减轻你老婆的责任。”

我说:“谢谢你。”

她说:“我不是帮你,我只是不想让我爸再担心我。”

那天晚上,我回家跟沈嫣说了这事。

她愣了一会儿,说:“她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她不想让你坐牢。”

沈嫣低下头,声音很小:“当年……是我对不起她。”

我说:“现在说这些没用,先把事办好。”

第二天在法庭上,卢雨彤出庭作证,证明薛博超同样以敲诈勒索的方式威胁过她。

法官采纳了她的证词,再加上沈嫣主动投案,最后从轻处理,判处她六个月监禁,缓刑一年。

薛博超因为敲诈勒索数额巨大,还涉及多起案件,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

走出法院的时候,沈嫣站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云发呆。

我走过去,说:“走吧,回家再说。”

她说:“杨耀华,我欠你的,我会还。”

我说:“不用了,我们不欠了。”

她没再说话,跟着我上了车。

回到家,杨蕊正在客厅里写作业。

看见我们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蕊蕊,爸爸有件事要告诉你。”

她抬起头:“什么事?”

我想了想,说:“爸爸妈妈要离婚了。”

她很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迟早的事。”

我愣住了:“你……”

她说:“我早就猜到你们会离婚。你们俩在一起,谁也不开心。”

沈嫣站在门口,听见这话,眼泪刷地就掉下来了。

她走过去,想抱杨蕊,杨蕊往后退了一步。

“妈,你别抱我。”

沈嫣僵在那里,手伸着,又慢慢缩了回去。

“我知道你做了很多错事,也知道你被人拿捏了。可我没办法原谅你,你对我爸,对我,都太过分了。”

沈嫣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我坐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蕊说:“爸,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行。”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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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薛博超被判刑后,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沈嫣的单位这边,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以前她是高高在上的金融精英,现在成了“跟敲诈犯有来往的女人”。

领导找她谈话,话里话外都是让她主动辞职。她没办法,只好办了离职手续。

她爸妈那边,沈长庚气得血压都高了。沈长庚是个老派人,一辈子最看重名声。女儿出了这种事,他觉得丢尽了老脸,骂了她整整三天。

沈嫣把家里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谁都不见。

我带着杨蕊搬了出去,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搬家的那天,沈嫣站在门口,看着我提着行李下楼。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杨耀华。”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真的要搬走吗?”

我抱着纸箱,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门框上,那里有一个刀刻的印记,是杨蕊七岁生日那天比身高刻下的,她长高了一截,非要留个记号,结果用水果刀划得太深,把油漆刮掉了一块。

“十五年,太长了。”我说,“我们俩,谁都不欠谁了。”

她靠在门框上,眼泪慢慢滑下来,顺着脸淌到下巴,一滴一滴落在脚边的地板上。

我抱着纸箱走下楼梯。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关门声,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租的房子不大,但干净。杨蕊选了靠窗那间卧室,说阳光好。

客厅里的窗帘是前一个租户留下的,浅蓝色的碎花布,洗得有些发白,边缘磨出了毛边。我配了一台新窗帘,是淡灰色的,和墙的颜色搭得上。

她搬过来后,精神状态好了不少。每天按时上学放学,功课也抓得紧,偶尔还会做点简单的饭菜等我回来。

卢雨彤来过几次,帮忙收拾屋子、买菜。杨蕊跟她相处得挺好,有一次甚至主动给她倒了一杯水,喊了声“卢阿姨”。

那天晚上,杨蕊写作业的时候,突然问我:“爸,你是不是喜欢卢阿姨?”

我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水洒了一点出来。

“小孩子别乱说。”

杨蕊撇撇嘴,低头继续写。

我看着她,总觉得这孩子比同龄人成熟多了。

过了一周,卢雨彤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一袋水果,还带了一盒牛奶。

她说:“你女儿看着瘦了,得多喝点牛奶。”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那我走了,你有事就叫我。”

我说:“等一下,进屋坐坐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进来了。

杨蕊正在客厅写作业,看见卢雨彤进来,礼貌地叫了声“卢阿姨”。

卢雨彤笑了笑,摸摸她的头:“作业多吗?”

杨蕊说:“还行。”

我又坐回沙发上,招呼她坐下。

她坐了一会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杨蕊,眼神有点复杂。

“杨耀华,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说:“先把孩子带大,别的以后再说。”

她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再找?”

我愣了一下,说:“还没想好。”

她低下头,手指揪着裤子上一点线头,来回搓了好几下。

我没说话。

杨蕊突然抬起头,插了一句嘴:“卢阿姨,你要是喜欢我爸,你就直说嘛。”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卢雨彤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到脸颊,连脖子都红了。

我赶紧喊:“蕊蕊,别瞎说!”

杨蕊笑了笑,低头继续写作业。

卢雨彤站起来,说:“不早了,我先走了。”

我把她送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下楼去了。

她手指上还缠着刚才揪下来的那截线头,灰白色的,在她指尖绕了好几圈。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