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瑞士中立史》《两次世界大战期间的瑞士》《二战期间瑞士中立探析》《瑞士与纳粹德国》《伯杰尔委员会报告》等相关历史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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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5月8日，柏林的硝烟刚刚散去。
苏联红军的旗帜插上国会大厦废墟，美军士兵在易北河畔欢呼胜利，整个欧洲都沉浸在战争结束后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中。
废墟遍地，满目疮痍，这片曾经辉煌的大陆被战火蹂躏得千疮百孔。
可就在阿尔卑斯山脉的群峰之间，有一个国家却显得格外安静。
这个国家的街道上没有坦克碾过的痕迹，建筑物上没有炮弹留下的疮痍，商店橱窗里依然摆放着精致的钟表和巧克力。
战争期间，当伦敦在空袭中颤抖，当巴黎在占领中沉沦，当华沙在反抗中毁灭时，这个国家的人们却还能在咖啡馆里悠闲地喝着咖啡，读着从远方传来的战报。
这就是瑞士——二战中保持中立且未遭入侵的欧洲国家。
国土面积只有4.1万平方公里，人口在二战时期不过四百多万。
可就是这么一个夹在德国、法国、意大利、奥地利中间的小国，在1939年到1945年那场席卷全球的战火中，硬是守住了自己的一方净土。
比利时、荷兰、卢森堡、丹麦、挪威，这些同样宣称中立的国家，无一例外都被德军铁蹄踏过。
瑞士凭什么能独善其身？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个"永久中立国"在战争的六年时间里，到底在忙什么？
【一】中立的由来：不是软弱，而是在刀尖上走出的生存之道
提到瑞士，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中立国"。
可翻开这个国家的历史，你会发现它的前半生可一点都不"佛系"。
1291年8月1日，乌里、施维茨和下瓦尔登三个州在反对哈布斯堡王朝的斗争中秘密结成永久同盟，此即瑞士建国之始。
这些阿尔卑斯山区的自治州，为了反抗强大的哈布斯堡家族，硬是抱团取暖，靠着险峻的山地打游击。
1315年的摩尔加滕战役，1500名瑞士民兵，竟然击败了装备精良的奥地利骑士军队，让欧洲各国见识了这群山民的狠劲儿。
靠着这股子韧性，瑞士雇佣军在欧洲战场上打出了名堂。
15到16世纪，欧洲各国的君主都以能雇到瑞士士兵为荣，这些山地战士纪律严明、英勇善战。
法国国王的御前卫队清一色都是瑞士人，这个传统一直延续到今天——梵蒂冈教皇的卫队至今还是由瑞士人担任。
可打仗毕竟要死人。
1515年9月13日至14日，在意大利北部一个叫马里尼亚诺的地方，瑞士雇佣军遭遇了一场惨败。
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率领的军队装备有当时欧洲最好的重骑兵和大炮，两天激战下来，2万瑞士士兵损失了近1.1万人。
这场被称为"巨人之战"的会战，彻底摧毁了瑞士人对外扩张的野心。
1516年11月29日，瑞士与法国签订《弗里堡条约》，规定了两国之间的"永久和平"。
马里尼亚诺的惨败让瑞士人开始反思：一个夹在几个大国之间的小国，到底该如何生存？继续靠打仗吃饭，早晚有一天会被人打残。
这场失败成了瑞士走向中立的起点。
瑞士人开始意识到，在强敌环伺的欧洲中心地带，保持中立可能是最明智的选择。
拿破仑战争期间，瑞士虽然宣布中立，却还是遭到了战争的严重破坏。
1815年拿破仑战败后，在维也纳举行的会议上，英、法、俄、奥、普鲁士等国签署了《巴黎条约》，正式承认"为了共同的利益，瑞士将享受永久中立的特权"。
瑞士的永久中立地位，第一次在国际法层面得到承认。
道理很简单：瑞士地处欧洲心脏地带，北接德国，西邻法国，东靠奥地利，南接意大利。谁占领了瑞士，谁就能在中欧横着走。
列强们互相提防，谁都不想让对方拿下这块战略要地，索性就让它保持中立算了。
奥地利首相甚至说过："即使不存在一个永久中立的瑞士，也应该创造一个出来。"
这就是瑞士中立的真相：不是因为它爱好和平，而是因为它太重要了，重要到大国们都不敢让对方得到它。
1907年，《海牙公约》正式确立了中立国的权利和义务。
瑞士于1910年批准了这些公约，从此在法律层面确立了自己的中立身份。
公约规定，中立国不得参与冲突、不得向交战方提供军队或武器、必须维护领土不可侵犯性。
作为交换，中立国的领土安全受到国际公认的保护，并在外交和经济关系上享有一定自由。
可中立不等于软弱。
瑞士人很清楚，真正的中立必须建立在强大的自卫能力之上。纸面上的条约靠不住，拳头才是硬道理。
瑞士早在1848年第一部国家宪法中，就将"全民皆兵""武装中立"正式确立为基本国防政策。
所有20岁以上的男性公民都必须服兵役，小学期间就要学会使用步枪，退役后武器可以带回家保存，每年还要进行三周的军事训练，直到48岁才能转为后备军。
这种全民皆兵的传统，让瑞士虽然国土不大，却随时能动员起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平时是农民、工匠、银行家，战时拿起枪就是士兵。
这种制度一直延续到今天，也成了瑞士中立政策的重要保障。
地理环境也是瑞士的天然屏障。
全国70%为山地，30%为高原，阿尔卑斯山脉横贯南部，汝拉山脉盘踞西北，纵横交错的山谷和隘口易守难攻。
想在这种地形上打仗，装甲部队根本施展不开，只能一个山口一个山口地啃，伤亡惨重不说，还不一定能打下来。
瑞士人把整个国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堡垒。
在山体里挖掘了数不清的地堡、隧道、弹药库，关键的桥梁、隧道、道路上都预先埋好了炸药，一旦遭到入侵，立刻就能炸毁，切断敌人的交通线。
这种"国家堡垒"政策，让任何想打瑞士主意的国家都得掂量掂量。
到了20世纪30年代，当纳粹德国在欧洲崛起，当战争的阴云再次笼罩大陆时，瑞士人知道，他们的中立政策又要面临一次严峻的考验了。
【二】战争来临：被法西斯包围的孤岛
1939年9月1日，德国入侵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正式爆发。
就在德军越过波兰边境的前一天，瑞士政府郑重宣布：瑞士将恪守中立，不参与任何一方的战争。
可宣布中立是一回事，能不能守住中立又是另一回事。
1940年6月，法国战败投降，半壁江山落入德国之手。
瑞士转瞬间就陷入了德国和意大利两个法西斯国家的四面包围之中。
北边是德国，南边是意大利，西边是德国占领下的法国，东边是纳粹控制的奥地利。
整个瑞士，就像一座被汪洋大海包围的孤岛。
希特勒从来没把瑞士的中立当回事。
瑞士主体民族是日耳曼人，德语人口占总人口的六成以上，在纳粹的种族理论里，瑞士人就是"在瑞士的德国人"，是大德意志的一部分。
德国陆军参谋长弗朗茨·哈尔德后来回忆，他多次听到希特勒对瑞士的存在表达不满，甚至称瑞士人是"长在欧洲脸颊上的脓包"。
1940年，德军参谋部制定了代号为"冷杉行动"的入侵瑞士计划。
德国C集团军总司令勒布亲自勘察边境地形，研究进攻路线。
计划中，德军首先派步兵佯攻瑞士北部防线，吸引瑞军主力，然后出动装甲部队迂回包抄，一举歼灭瑞士军队。
据情报显示，德国在瑞士边境集结了6个师的兵力，只等元首一声令下。
瑞士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1939年9月1日，也就是德国入侵波兰的当天，瑞士就完成了全国总动员。
短短几天内，组建起一支包括43万常备军和21万后备军在内的强大军事力量，占全国人口的近20%，几乎达到全民皆兵的程度。
瑞士政府任命61岁的职业军人亨利·吉桑将军为武装部队总司令。
吉桑将军制定了"国家堡垒"战略：一旦德军入侵，瑞士军队不会在平原地区死守，而是主动撤入阿尔卑斯山区，利用山地地形进行长期抵抗。
关键的桥梁、隧道、道路统统炸毁，让敌人寸步难行。
最致命的一招是：瑞士在贯穿阿尔卑斯山的圣哥达隧道和辛普朗隧道周围，埋设了大量炸药。
这两条隧道是德国和意大利之间最重要的交通要道，轴心国之间的物资运输全靠这两条隧道。
瑞士人放出话来：一旦德军入侵，立刻炸毁隧道，切断德意两国的联系。
这招釜底抽薪让希特勒不得不三思。
意大利是德国在欧洲唯一的主要盟友，德意之间的物资运输至关重要。
如果瑞士真把隧道炸了，德国和意大利就成了两个孤立的战场，墨索里尼那边能撑多久都成问题。
地形也是个大问题。
瑞士全境都是山地高原，德军引以为傲的装甲部队和闪电战术根本施展不开。
在崎岖的山路上，坦克变成了移动靶子，步兵只能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啃。
以瑞士人的战斗力和地形优势，德军就算能打下来，伤亡也必定惨重。
更关键的是，德国当时有更紧迫的敌人。
1940年要对付英国，1941年要入侵苏联，希特勒的主要精力都在东线和西线，实在没工夫去啃瑞士这块硬骨头。
权衡利弊之下，希特勒把"冷杉行动"束之高阁，决定暂时放过瑞士。
可放过不等于放弃，而是要用另一种方式控制瑞士。
【三】灰色地带：在刀尖上的平衡术
瑞士虽然躲过了军事入侵，却没法躲过经济压力。
二战爆发前，德国就已经是瑞士最大的贸易伙伴。
瑞士是个缺乏原材料的工业化国家，煤炭、钢铁、粮食都要靠进口，其中50%的进口来自德国。
战争爆发后，瑞士完全被轴心国包围，想从其他国家进口物资，必须经过德国或意大利的同意。
德国人很清楚这一点，于是开始在经济上对瑞士施压。
1940年8月9日，瑞士被迫与德国签署贸易协定：德国同意向瑞士供应一定数量的煤炭和钢铁，瑞士则必须向德国提供工业产品，并为德意两国的货物运输提供便利。
双方还缔结了汇划结算协定，瑞士向德国提供1.5亿瑞士法郎的无息贷款。
1941年7月18日，双方签订新的贸易协定，瑞士对德贷款总额增至8.5亿瑞士法郎。
这笔贷款对于刚刚启动战争机器的希特勒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极大地缓解了德国战争初期的经济危机。
根据贸易协定，瑞士开始向德国大量出口电力，保证了德国军工企业的电力供应，这种电力出口一直持续到1945年3月德国败局已定时才停止。
瑞士的机械厂家不断向德国军工企业提供精密零件，苏黎世的军工厂生产的40毫米口径高射炮，成了德国应付盟军空袭的重要防卫武器。
从1943年到1944年8月，盟国多次要求瑞士断绝同德国的石油及其他货物运输，瑞士都加以拒绝。
直到1944年诺曼底登陆后，盟军抵达瑞士边境，打破了瑞士被轴心国长达4年的包围，瑞士的政策才有所改变。
1944年10月1日，瑞士发布禁令，宣布禁止所有战争物资出口。
瑞士不仅向德国提供经济援助，还开放了圣哥达隧道和辛普朗隧道，允许德意两国通过瑞士领土运输"非军用物资"。
可所谓"非军用物资"的界定，操作空间非常大。
整个战争期间，德意两国通过这两条隧道交流的货物总吨位，比战前多出250万吨。
这些做法，显然已经违背了中立国的原则。
可瑞士有自己的苦衷。
被轴心国包围的情况下，瑞士如果不妥协，德国随时可以切断对瑞士的一切物资供应。
没有煤炭，瑞士的工厂就得停工；没有粮食，瑞士人就得挨饿。
到那时，德国根本不需要入侵，只要一围困，瑞士自己就会从内部崩溃。
瑞士的选择是：在保持名义上的中立的前提下，尽可能满足德国的经济要求，换取德国不入侵的承诺。
这是一种灰色的、充满妥协的中立，远远算不上光彩，却是当时唯一可行的生存之道。
可这种妥协，也让瑞士在战后背上了沉重的道德包袱。
【四】血色黄金：中立背后的肮脏交易
如果说向德国提供贷款和工业品还能用"被迫"来解释，那么瑞士银行在战争期间的所作所为，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1943年，英法情报部门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现象：德国在市场上抛售的黄金数量异常惊人，已经远远超过了德国1939年的黄金储备。
这些黄金从哪里来的？又是通过什么渠道流通到市场上的？
战争结束后，盟军在纳粹的机密文件中找到了答案。
原来在整个二战期间，瑞士一直在帮助纳粹转售黄金。
瑞士银行以低于市价5%的价格，从德国手里大量收购黄金，然后再转卖给其他中立国家的银行。
据粗略统计，在1939-1945年间，瑞士从德国买入了价值约4.4亿美元的黄金，按今天的购买力相当于80亿美元。
这些黄金从哪里来的？从犹太人手里抢来的，从被占领国家的中央银行里掠夺来的，从死在集中营的受害者身上扒下来的。
有些黄金是珠宝首饰熔化后铸成的金条，有些甚至是从死者口中拔下的金牙。
瑞士银行明知这些黄金的来源不干净，却依然照单全收。
在转卖黄金之余，瑞士银行还帮纳粹洗钱，用瑞士法郎购买德国掠夺回来的珠宝和外币，再光明正大转卖出去。
瑞士既缓解了纳粹的用钱之需，自己也赚得盆满钵满。
纳粹德国的帝国银行副行长曾经露骨地说："瑞士允许自由的外汇交易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这是我们至今仍让它保持独立的一个基本原因。"
可这还不是最令人发指的。
当大量犹太难民涌向瑞士边境，试图逃离纳粹的魔掌时，瑞士政府做了什么？
瑞士当局明确规定："犹太人不应当被视为政治难民。"
仅在1942年，就有约3万名犹太人的难民申请被拒绝，他们被直接遣返回德国占领区，等待他们的只有集中营和毒气室。
当时的瑞士联邦警察局长甚至说出了那句臭名昭著的话："救生艇已经满了。"
而当瑞士银行的保安迈里在1997年1月8日晚例行巡查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令全世界震惊的秘密。
当他看到银行正准备销毁的那一箱文件时，当他翻开那些泛黄的纸页，看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的交易信息和账户数字时，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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