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钟跳了一格。
苏晴等了几秒,眼角的笑淡了些。
她想看我扑过去抢文件。
想看我拍床,骂人,求她改主意。
她连氧气管都拔松了半寸,只为了看清我的脸。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一分钱都不给你?”
我把牌装回铁盒。
“没必要。”
“装。”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你心里早乱了。”
陈骁把文件塞进公文包,又检查了一遍拉链。
“顾成,到了这个地步,留点体面。”
“苏晴跟着你三十多年,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这点东西,本来就该留给真正懂她的人。”
我看向他的手。
无名指上有一圈浅白。
进病房前,他摘过戒指。
苏晴到现在都没发现。
十四年了。
她只记得给陈骁买表、买车、买衣服。
从没认真看过他的手。
“你笑什么?”
陈骁拧起眉。
我摸了摸嘴角。
“想起一局牌。”
“又是牌。”
苏晴咳了两声。
陈骁立刻给她顺胸口,还把水杯递到她唇边。
她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流到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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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骁抽出纸巾,只擦了自己的手。
苏晴没看见。
她盯着我,眼皮向上撑着。
“顾成,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给我和陈骁道个歉。”
“承认你耽误了我一辈子。”
“我心情好,或许能给你留辆代步车。”
贺律师偏开脸。
陈骁拉过椅子坐下,双腿交叠,鞋尖冲着我。
“老顾,低个头不丢人。”
“你以后还得过日子。”
“看在苏晴的面子上,我每个月可以给你三千。”
我把铁盒放进外套口袋。
“三千不少。”
陈骁的肩膀松了下来。
“你想通就好。”
“不过要立个规矩。”
“你以后不能靠近那些房子,也不能打扰我和苏晴的亲戚。”
“车库里的东西,你今天就搬走。”
“你那堆破牌,也别留下。”
苏晴闭上眼,嘴角还挂着笑。
“顾成,认命吧。”
“你输了一辈子。”
我站起身。
椅子腿擦过地砖,发出一声短响。
陈骁抓紧公文包。
苏晴睁开眼,呼吸快了几分。
她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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