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三十一岁,做项目管理的。女朋友苏晴谈了两年,上个周六,头一回带我上门见她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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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之前我准备了三天。果篮、龙井、还有苏晴她妈爱吃的桂花糕。路上苏晴还在教我:我妈姓吴,性子要强,我姐之前的男朋友上门,喝了一杯茶就被我妈客客气气送走了。我说你妈问什么我答什么,绝对不多嘴。苏晴笑:你紧张得手都在抖。我低头一看,膝盖那块的裤子真在一抖一抖的。

电梯到六楼,门开了。苏晴掏钥匙,门推开,一股红烧排骨的香味飘出来。厨房里传来一声“来了啊,先坐”。紧接着锅铲声停了,脚步声出来。

吴阿姨系着围裙站在客厅中间,抬头看我。

哐当一声,她手里的汤勺掉在了地上。

她蹲下去捡,捡了两回才捡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有点僵:“小伙子,坐,我去盛汤。”说完转身就回了厨房,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张脸我认得。

六年前我在快递站打工。一个暴雨夜,我分拣时弄丢了一个件——一个牛皮纸信封,收件人写着吴桂芝。半小时后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堵在站点门口,红着眼睛,声音都在颤:“里面是我妈的病理报告和检查片子,你给我找出来!找不出来我现在就报警!”

组长让我赔钱,我一分没接,抓起手电就冲回了分拣仓库。两个小时的货堆成山,我一堆一堆翻,雨水顺着头发往脖子里灌。凌晨一点,我终于在角落一堆废包装纸底下摸到了那个信封,边角都湿了,我用外套裹着送回站点。

她接过信封,手抖得厉害。看了我半天,从包里掏出一把伞塞给我,说了句“算我欠你的”,走了。

一个礼拜后,她拎着一袋苹果来还伞,听说我那个月被扣了半个月工资,又坐了十分钟才走。临出门丢下一句:“年轻人,别趴下。”

我以为这就是人生里的一朵浪花,过去了就过去了。

饭桌上,苏晴浑然不觉,叽叽喳喳讲我俩怎么认识、我加班到半夜还给她热牛奶。吴阿姨笑着应和,给我夹了一筷子排骨:“小雨说你爱吃这个。”可我看见她自己碗里的饭没动几口,筷子在手里转了好几圈。

吃到一半,她起身说去看看汤。我放下筷子跟了进去。

厨房门虚掩着,我推开一条缝。她背对着我,两只手撑着灶台,肩膀一耸一耸的。

“阿姨。”

她转过身,眼圈红着,声音却压得很稳:“那个信封里,是我妈的病理报告。当时要是找不回来,我连她最后一面都看不全。你在雨里翻了两个钟头,我在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她把汤碗塞到我手里:“苏晴跟我说她男朋友叫陈默,做项目管理,六年前送过快递,我一听就对上了。今天一开门,果然是你。”

“那您拦着我姐的男朋友,”

“那些是不靠谱的。”她推我出门,“你不一样。快出去,汤要凉了。”

我端着汤回到桌上,苏晴问:你俩在厨房嘀咕什么呢?我说:妈教我怎么炖汤。吴阿姨在厨房里笑出了声。

临走的时候,她送我们到门口,把一盒桂花糕塞回我手里:“拿着路上吃。”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她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冲我点了点头。

下楼的路上苏晴挽着我:怎么样,我妈挺喜欢你的吧?她连汤都让你端。

我攥着那盒桂花糕,热乎乎的。我没告诉她,六年前那把伞,她妈到现在都还记得。

各位读者,你们说这算不算缘分?欢迎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