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自然经济向市场经济跃迁的本质变革,是生产目的的彻底颠覆: 人类从 “为自用而生产”,转向了“为货币而生产”。

伴随这一历史转型,传统封建权力纽带彻底瓦解,货币权力取而代之,成为现代国家、市场、民族经济的核心组织纽带。

亚当・斯密所言的社会分工,并非先有分工、再有交易; 真实的历史逻辑是:人们以货币增值为生产目标,自发形成了全社会分工体系。

如果把现代经济运行拆解为双重结构:实体经济的商品循环、货币体系的货币循环, 那么实体经济只是从动轮,货币循环才是整套经济系统的主动轮、动力源、组织者。

因此,经济繁荣、波动、危机、停滞的本源,必须追溯至货币动力系统; 现代国家的宏观治理,也必然要以货币循环管理为核心抓手。 货币循环,理应是现代经济学的第一研究对象、底层核心范式。

立足这一底层逻辑,我想讨论两个经济理论的核心问题:一是为什么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建设,必须以货币循环为核心底座?二是如何构建?

关于第一个问题,我有以下四个方面的思考:

①西方实物范式已经陷入危机,中国需要全新货币范式替代体系

西方主流经济学建立在 “实物优先、货币面纱” 的祛货币范式之上, 这套理论把政府限定在 “守夜人” 角色,将财政政策看作应对经济波动的临时工具,无法解释财政发行常态化的现实,进而陷入了“范式危机”。

中国构建自主经济理论,必须跳出西方实物分析框架, 建立以货币循环为本体、以货币运动为核心的新研究范式。

这不仅是理论革新,更是中国重塑全球经济话语体系的关键突破口, 能够赋予财政、货币、宏观治理全新的中国式理论内涵。

②西方衍生式货币研究,无法建立独立理论主体性

当前西方框架下的利率、价格、通胀研究, 只是实物经济体系下的附属货币现象,是表层、次生、碎片化的观察。

如果沿用这套研究路径,中国货币研究永远依附于西方实物范式, 永远无法形成独立、自主、本原的经济学体系。

唯有直接以货币循环为本原、为主体、为系统,才能实现理论自立。

③中国改革开放的本质,就是货币逻辑替代指令逻辑

中国四十余年改革开放, 本质不是简单的 “市场化”, 而是以货币组织替代行政指令,完成从计划经济向现代市场经济的历史转型。

中国式市场经济,是货币组织的现代大生产经济。 深刻把握货币本质、货币循环、货币内生运动规律, 是解释、指导、升级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根本理论前提。

④西方非主流的货币循环理论尚在探索阶段

西方学界并非完全无视货币: 后凯恩斯学派率先建立货币循环分析框架,但是依然承接新古典经济学“市场为本、政府为外生干预”的研究思路,因而未能正确处理政府与市场关系。

而现代货币理论(MMT)“矫枉过正”,通过税收驱动货币理论将政府视为创造货币的主体、进而市场形成的源头。

但西方所有货币理论存在共同底层缺陷:将政府与市场放在对立的立场。 不是政府作为“守夜人”,就是政府“登堂入室”作主人。二者均违背了政府与市场互为前提的现实。

关于第二个问题,我提倡构建中国独有的 “国家—货币—市场” 耦合范式

中国式货币逻辑完全不同:货币既是市场的生产组织工具,也是国家治理的政治经济纽带。

国家货币治理不是外部干预, 而是为市场提供底层组织秩序、循环动力、制度底座。

国家货币体系与市场生产体系,是内生耦合、双向塑造、一体运行。

这是西方所有学派从未触及、唯独中国实践能够支撑的全新经济学底层范式。

结语

西方经济学的病根,是祛货币化、实物本位、颠倒主次; 中国经济学的出路,是回归现代经济本质:货币循环为本、实体经济为用。

建立以货币循环为核心的自主知识体系, 不仅是理论革新,更是解释中国奇迹、引领世界经济理论升级的中国式原创答案。

多年来,我一直凭借直觉,痴迷于西方货币理论的批判与新范式货币理论构建。却从未认真思考,自己为何选择货币这个领域。

前两日一位朋友向我表达了对货币问题的困惑,激发我反思自己的学术道路,写下了以上这些思考。

这也是我批判西方主流经济学“祛货币”的再思考,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