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六跟我回家吃饭,我爸想见你。”

乔倩说完,我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我叫杜明川,是市长韩敬民的秘书。可和她恋爱两年,我骗她,说自己只是南桥街道办事员。

“别紧张,我爸就在机关做协调,不看职位。”

我笑着答应,心里却发虚。

她不知道,我替韩敬民整理材料,也不知道她口中最讨厌弄虚作假的父亲,会不会看穿我。

挂电话前,乔倩又叮嘱:

“到了我家,工作上的事千万别编。”

我看着桌上的市长行程本,觉得这场家宴真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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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他只是做机关后勤的,为什么会管市政府里的事?”

我顺着乔倩的话追问。

乔倩说,父亲在机关干了很多年,认识的人多。

“你第一次去我家,别为了让他高看你,临时编什么成绩。”

“我一个基层办事员,能有什么成绩可编。”

我嘴上答应,心里却发虚。

因为从工作单位到每天做的事,我几乎没有一句是真的。

第二天早上,我刷内部证件进了市政府办公楼。

刚到综合一处,桌上已经放着旧城区燃气改造材料。

同事康振把文件推给我。

“韩市长九点开专题会,施工方案和居民意见都在里面。”

我翻到汇总页。

上面写着,涉及夜间施工的四十七户居民,已经全部签字同意。

八点二十分,我把材料送进韩敬民办公室。

他没有先看汇总表,而是从附件往前翻。

翻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杜明川,签字一共多少份?”

“四十七份。”

“你自己再数。”

我一张张核对,最后只有四十六份。

其中一份还不是居民签名,而是社区写的情况说明。

“这户人在外地,还没有联系上。”

韩敬民看着我。

“没联系上,为什么写成全部同意?”

“街道报上来的就是这样。”

“所以你只看汇总,不看附件?”

我没有解释。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

“没签就是没签。”

“正在协调,就写正在协调。”

“材料一旦失真,下面真正有意见的人怎么办?”

我当着他的面联系南桥街道。

窗口负责人承认,那户居民不同意夜间施工,社区还在谈。

韩敬民只说了一句。

“暂停印发,十一点前重新核实。”

我回到办公室,通知会务组暂缓装订,又联系燃气公司和住建局核对施工时间。

区里很快回电,说居民担心噪声影响老人休息。

我把“全部同意”改成“其中一户提出异议”,又补上调整时段的方案。

十一点前,材料重新送进韩敬民办公室。

他看完,在会议通知上签了字。

“以后不要替下面把话说满。”

“明白。”

下午,我核对市长行程,调整会议时间,又接了住建局和城北区的电话。

晚上七点,我把公务手机和工作证锁进抽屉,换上旧外套,从侧门离开。

乔倩在市第二医院后面的小饭馆等我。

“今天又被窗口主任批评了?”

“登记材料时漏了一张身份证复印件,被留下补资料。”

“每天那么多人,漏一张也正常。”

她把炒青菜往我面前推。

“到了我家,你就说自己在南桥街道办事。”

“别把工作说复杂,我爸最烦年轻人吹牛。”

“我平时就是收低保材料,开居民证明。”

她看了我一眼。

“那你别说自己在三号窗口。”

“为什么?”

“我爸上个月去过南桥街道,连刚换的窗口负责人都认识。”

我的筷子停住了。

乔倩一直说,她父亲只在市里机关做综合保障。

一个做后勤的人,为什么会去南桥街道,还认识刚调整的窗口负责人?

我放下筷子。

“你爸上个月去南桥街道,到底是办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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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他陪一个老同事去看便民服务中心改造,顺便进窗口转了一圈。”

乔倩说,父亲以前做协调,认识的人多,别人请他去看看并不奇怪。

我没有再问。

可两年前,我第一次见乔倩,就是在南桥街道。

那天,韩敬民临时去暗访12345热线办理情况。

为了不惊动街道,我穿着便装,拿着一叠居民诉求登记表,在大厅里排队。

乔倩正扶着一位老人操作手机。

“奶奶,异地就医备案还缺身份证复印件。”

“外面有复印店,我陪您去。”

老人腿脚慢,她扶着人出去。

回来时风一吹,材料散了一地。

我帮她把纸捡起来,又按编号排好。

“谢谢,你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她看见我手里的登记表,把一张申请单递给我。

“这项材料是不是交二号窗口?”

我本来可以解释,却只说:

“先去二号窗口,不行我再带你过去。”

半个月后,我们在社区志愿活动上又见了面。

她一眼认出了我。

“你们街道还管志愿活动?”

“人手不够,哪里缺人就去哪里。”

“那你是什么编制?”

我停了几秒。

“劳务派遣,在便民中心帮忙。”

那句话说出口后,我就没有退路了。

后来她问我为什么总加班,我说社区有人闹矛盾。

我陪韩敬民去外地开会,就说自己被派去检查网格资料。

她提出到市政府附近接我,我总说公交站更方便。

公务车送我回来时,我会提前两条街下车。

公务手机只在她看不见时使用,私人号码到了下班后才开机。

乔倩一直以为,我每个月只有四千多元,还没有正式编制。

她给我整理过事业单位考试资料。

有次吃饭,她把手机放到我面前。

“这个线上课程评价不错,我给你买了。”

“我没有时间学。”

“每天看半个小时也行,总不能一直做派遣。”

市第二医院病案室准备扩招,她又托同事打听报名条件。

她还买了一套深色西装,放在我住处。

“等你进面试就穿这个。”

“别总穿那件旧外套。”

我看着那套西装,几次想把实话说出来。

可我越拖,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也问过她父亲的情况。

“你爸叫什么?”

“姓韩。”

“在哪个单位?”

“市里机关,做综合保障和协调。”

“具体哪个部门?”

乔倩看了我一眼。

“他不喜欢我们在外面说他的工作。”

“反正就是普通干部,脾气硬,事情多。”

她随母亲姓乔,我接触过的机关干部里,姓韩的人不少。

我从没把她父亲和韩敬民联系在一起。

周五晚上,乔倩把地址发了过来。

湖滨路十七号。

我盯着那几个字,觉得有些熟悉。

“你家住湖滨路?”

“我外公留下的老房子,我爸妈一直没搬。”

我打开地图。

定位没有落在普通住宅区,而是在市机关老家属区附近。

我把地图放大,湖滨路十七号正好在旧市政府招待所后面。

乔倩又发来一条消息。

“地图不准,车开到门岗,我带你进去。”

我顺着蓝色路线往里看。

定位点落在家属区最里面,那条没有标注名称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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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湖滨路十七号,你确定没有发错?”

我把手机递到乔倩面前。

她看了一眼。

“没错,就是这里。”

“地图上怎么没有小区名字?”

“那边房子建得早,导航一直标不准。”

“到了门口还要登记吗?”

“不用,我带你进去。”

这句话让我又多看了她一眼。

乔倩把手机收回去。

“别想这些了,先说礼物。”

“我买了茶叶。”

“多少钱?”

“不到一千。”

“退掉。”

“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着手。”

“我爸血压高,不喝酒,也不收贵东西。”

她掰着手指给我安排。

“我妈喜欢荞麦酥,你买两盒。”

“再带点河滩苹果。”

“茶叶买普通的就行。”

“衣服穿干净点,别把自己弄得像去面试。”

我答应下来。

那盒茶叶原本是我托人买的,韩敬民平时也喝这个牌子。

我怕乔倩父亲认出来,当天就去退了。

我重新买了两盒荞麦酥,一袋苹果,还有一罐普通绿茶。

回家后,我把白衬衫和深色夹克放回衣柜。

那是我跟随韩敬民开会时常穿的衣服。

我换成一件洗过多次的浅蓝衬衣,又把皮质公文包留在家里。

旧帆布包是我两年前买的,乔倩见过很多次。

镜子里的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基层办事员。

周五下午,我正在核对周末行程,韩敬民从会议室回来。

“明晚的招商接待取消。”

我抬头看他。

“经开区那边已经确认了时间。”

“让分管副市长参加。”

“您六点以后还有别的安排?”

“家里有人来。”

他说完,把一份文件放到我桌上。

“周一的材料提前看完,别等到周末再找我。”

“好。”

我联系接待办,重新调整人员和车辆。

司机老蒋来确认第二天安排。

“韩市长晚上不用车?”

“六点以后不排公务。”

“那我送他回去就走。”

我在行程本上补了两个字。

家宴。

韩敬民很少把私人安排写进日程。

我跟了他三年,只知道他爱人在家,女儿从不在单位露面。

至于女儿叫什么,我从来没问过。

周六上午,我陪韩敬民去看城北排水工程。

中午回来后,他又问了一遍周一材料。

“数据核实了吗?”

“住建局和城北区都回了函。”

“别只看回函,抽两处现场再问。”

我当着他的面联系现场负责人。

他听完,才在材料上签字。

下午五点半,老蒋把车开到楼下。

韩敬民上车前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有事?”

“晚上去见长辈。”

“第一次上门?”

“是。”

“别说大话,也别装懂。”

这句话正好压在我心口上。

六点十分,乔倩开着一辆白色两厢车来接我。

车用了很多年,右侧车门有一道擦痕。

后排放着医院病案袋,还有两件工作服。

我把礼物放进后备箱,心里的疑虑少了一些。

坐进副驾驶时,我看见前挡风玻璃下面压着一张蓝色卡片。

边角已经卷起,编号却看得很清楚。

市机关车辆通行证,A03。

我指着那张卡。

“这是谁的?”

“我爸单位以前办的。”

“车都这么旧了,证还有效?”

“家里换过车,后来又换回来,证一直没摘。”

她发动汽车,没再解释。

我却清楚,A03不是普通机关人员随便能办的。

一个做综合保障的普通干部,家里的旧车上,为什么会挂着市机关A03通行证?

04

“这个通行证,是你爸本人用的?”

我盯着挡风玻璃下的蓝色卡片。

乔倩把车开出停车位。

“以前是他办的。”

“他平时也开这辆车?”

“很少,他有单位的车。”

我转头看她。

“单位还给他配车?”

“工作忙的时候用,平时司机接送。”

她说得很自然,像这只是一件普通的事。

我没再追问。

如果她父亲真是普通机关人员,这种安排并不常见。

可我骗了她两年,也没有资格逼她现在把家里的情况说清楚。

白色两厢车沿湖滨路向北。

经过旧市政府招待所后,乔倩没有往居民区拐,而是开进一条种满法桐的小路。

“你家在里面?”

“前面右转。”

“这条路平时不是不让外车进吗?”

“所以才有通行证。”

路口没有小区名称,只有一间门岗。

值班人员看见车牌,直接按下抬杆按钮。

乔倩降下一点车窗。

“刘师傅,我爸回来了吗?”

“刚回来没多久。”

对方笑着点头,没有问我是谁,也没有要求登记。

车子进去后,我回头看了一眼。

门岗人员已经重新落杆。

“他认识你?”

“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你们一直住这里?”

“小时候住外面,后来才搬回来。”

外面是几栋多层老楼。

再往里,是带小院的联排住宅。

乔倩没有看导航,在两个岔路口连续转弯。

路边的摄像头越来越多,房屋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最里面只有几栋独立小楼。

每栋门口都挂着统一编号,却没有住户姓名。

我以前送材料来过家属区。

司机只把车停在外侧,我从没有进过这条路。

“你爸最近是不是很忙?”

“这段时间经常晚上开会。”

“他不是做综合保障吗?”

“综合协调的事情也多。”

乔倩看了我一眼。

“他今天情绪可能不好。”

“出了什么事?”

“上午去工地检查,回来又看了一下午材料。”

“你进去后说话直接点,他问什么就答什么。”

上午去工地,下午看材料。

我想起韩敬民在城北排水工程现场沾湿的鞋,也想起他下午拿走的文件。

但这些事情,每天都有很多机关干部在做。

我不愿意因为几个巧合,就把乔倩的父亲和韩敬民扯到一起。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

一辆黑色公务轿车停在树下。

车身没有标识,看上去很普通。

我却认出了尾号。

317。

每天早上跟车前,我都要确认车辆、司机和材料。

韩敬民近半年来固定坐的,就是这辆车。

副驾驶上放着深灰色文件袋。

后窗旁边压着一把长柄雨伞,伞套上印着市防汛指挥部的字样。

“怎么不开了?”

我这才发现,乔倩已经踩下刹车。

她把白色两厢车停在黑色轿车旁边。

“到了。”

我没有解安全带。

“这辆车是谁的?”

“可能是哪家来客人的吧。”

“你不认识?”

“这里住的都是机关家属,公务车进来很正常。”

她下了车,走到后备箱前。

“别坐着了,帮我拿苹果。”

我透过车窗看向面前的小楼。

门口没有牌子,院墙也不高。

窗内亮着灯,桌边能看见一个人的侧影。

我想起韩敬民取消的招商接待,也想起行程本上那两个字。

家宴。

可我还是不敢把答案说出来。

树下那辆黑色轿车的尾号,是我每天坐上市长专车前,都要亲自确认一遍的317。

05

“你盯着那辆车干什么?”

乔倩站在后备箱旁,也看向那辆黑色轿车。

“认错了,我以为是单位的车。”

“你们街道还有这种车?”

“偶尔见过。”

我把苹果和糕点拿下来,没有再问。

如果我猜错了,只会显得自己见到公务车就想攀关系。

可如果我没有猜错,过去两年的谎话,今晚一句都藏不住。

乔倩推开院门,没有按门铃。

院子不大,墙边摆着几个种菜的泡沫箱。

晾衣架上挂着两件家居服,门口还放着一辆旧自行车。

我又给自己找了个解释。

韩敬民可能只是来这里做客。

那辆车也可能临时停在旁边。

乔倩的父亲,或许只是和他住在同一片家属区。

“别站着了,我妈饭都做好了。”

“你爸已经回来了?”

“刚开完会,回来还在看材料。”

我跟着她走进外廊。

鞋柜旁放着一双沾着泥点的黑色皮鞋。

鞋边有一道缝过的裂口。

上午在城北排水工程现场,韩敬民穿的就是这双鞋。

门边还挂着一件深蓝色防风外套。

袖口别着市防汛办统一发的反光带。

我手里的礼盒往下坠了些。

乔倩伸手接过去。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第一次见家长。”

“我爸就是话少,不会为难你。”

她朝屋里喊了一声。

“妈,我们回来了。”

厨房里有人回答。

“汤刚端上来,赶紧进来。”

另一间屋子没有动静。

我却听见杯盖碰到瓷杯的声音。

紧接着,里面的人合上了文件。

这个声音,我每天在市长办公室都能听见。

我停在门槛外,没有再往前走。

乔倩回头看我。

“怎么了?”

“没事。”

“我爸又不吃人。”

她拉了我一下,又朝里面喊:

“爸,我把杜明川带回来了。”

韩敬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韩市长,是我,杜明川。”

我站在门外开口,手里的礼盒一直在抖,连声音都变了。

“我和乔倩交往了两年,她一直以为我只是南桥街道的基层办事员。今天我来见您,是想把这件事说清楚。”

屋里沉默了很久,只剩下杯盖碰在瓷杯上的声音。

“杜明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做人做事,最不能弄虚作假?”

韩敬民的声音冷得像冰。

“韩市长,我今天不是以您的秘书身份站在这里!”

我握紧礼盒,对着门里喊道:

“我是以乔倩男朋友的身份,请您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