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冬,四川泸州城内枪声骤起,34岁的刘伯承站在起义部队中间,面对的是盘踞川中的军阀势力。此时,南昌起义尚未发生,人民军队的正规建制也还在探索之中。刘伯承已经以起义军总指挥的身份,走上了武装斗争的前线。
这场行动后来被称为顺泸起义。它没有取得最终胜利,却在刘伯承的军旅生涯中留下了特殊位置。更值得一提的是,起义部队后来被武汉国民政府改编为暂编第15军,刘伯承出任军长,成为新中国十大元帅中最早担任军长的人。
不过,在成为军事家之前,刘伯承经历过一段相当沉重的青年岁月。
1892年12月4日,刘伯承出生于四川开县赵家场一个普通家庭。年幼时,他曾被寄予“读书改变命运”的希望。5岁入私塾,10岁时已经能够通顺作文。11岁那年,他随父亲参加科举考试,却因祖父曾做过吹鼓手,被人告发,父子二人一同被逐出考场。
这件事给刘父造成很大打击。几年后,父亲病逝,刘伯承也不得不离开学堂,回乡务农。命运的骤然转折,使他很早便接触到普通百姓的艰难。清政府废除科举后,他曾进入新式学堂学习,思想也由此发生变化,过去那条“读书入仕”的路,已经无法回答现实中的问题。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刘伯承剪掉辫子,投身军队。第二年,他考入重庆蜀军政府将校学堂。训练场上,他专心学习,生活严谨,不抽烟、不喝酒,也很少参与同学间的玩乐,因此被戏称为军中“菩萨”。
这并不是一个软弱的称呼。毕业后,刘伯承进入熊克武部队,很快便在战场上显露出指挥才能。1913年“二次革命”期间,他参加反袁作战,先后经历隆昌、合川、泸州等战斗。起义失败后,他遭到通缉,脚部又负伤,只能返回家乡,在山中隐蔽养伤。
真正令他声名大振的,是护国战争时期的川东作战。1915年袁世凯复辟帝制,刘伯承受命回川组织武装。他奔走于丰都、涪陵、忠州、万县、长寿等地,联络地方力量,组建四川护国军第四支队。
1916年8月下旬,丰都城战斗异常激烈。刘伯承右眼中弹,子弹从太阳穴附近穿出,伤势几乎致命。由于北洋军悬赏捉拿,许多医生不敢接治,后来重庆一名德国医生为他实施手术。
手术时,刘伯承拒绝使用麻醉剂。医生担心影响神经,他却说:“不用麻药,尽管动手。”手术持续了很长时间,他始终保持清醒。医生后来称赞其意志罕见,“军神”的称呼也由此流传开来。
失去右眼后,刘伯承仍回到部队。然而,军阀队伍中的排挤、猜忌和腐败,让这位渴望救国的军人越来越痛苦。他逐渐明白,北洋军阀与地方军阀虽然旗号不同,本质上都把军队当作争权夺利的工具。
1923年,刘伯承在成都养伤期间,经人介绍结识吴玉章,并通过吴玉章接触到马克思主义。随后,他又与杨闇公建立联系。杨闇公曾评价他:“伯承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于军人中尤其罕见。”这段思想转变,改变了刘伯承此后的道路。
1926年5月,经杨闇公、吴玉章介绍,刘伯承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四川军阀之间的矛盾加剧,中共四川地委军委决定发动顺泸起义。刘伯承负责军事组织,朱德、杨闇公等参与策划,陈毅协助联络。
起义部队一度占领顺庆和泸州,但由于敌我力量悬殊,加上内部意见不一,行动最终在1927年1月下旬失败。刘伯承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再次进入泸州,设法整顿部队。局势实在无法扭转,他才转道离开。随后,起义部队被改编,刘伯承担任暂编第15军军长。
这个军长职位并没有让他停留太久。1927年7月,他赶赴南昌,参加南昌起义,并担任起义军参谋长。起义失败后,他前往苏联学习军事,1930年回国,先在上海从事地下工作,后来进入中央苏区,担任红军学校校长和红军总参谋长。
抗日战争时期,刘伯承任八路军第129师师长,率部创建太行山等抗日根据地;解放战争时期,他与邓小平指挥晋冀鲁豫野战军,千里跃进大别山,逐步打开中原战场。战争年代的长期实践,使他成为人民解放军重要的军事统帅。
刘伯承的家庭,同样带有那个时代的复杂印记。他一生有过三段婚姻,前两段分别受传统婚姻和革命工作影响,聚少离多。1936年红二、四方面军会师后,他与汪荣华结为夫妻。两人后来共有7个子女,成长环境大多与军队、战场和国防建设相连。
7个子女中,有4人被授予少将军衔。刘太行曾任装甲兵部队作战部副部长、空军指挥学院副院长兼科研部部长;刘蒙曾任总参谋部有关部门领导;刘太迟长期从事空军装备工作;女儿刘弥群曾任空军指挥学院副院长,是人民解放军空军中较早获得少将军衔的女性将领之一。
从川东山野里的青年军人,到顺泸起义的总指挥,再到人民军队的高级统帅,刘伯承的人生并非一条平直道路。早年失学、负伤、失去右眼,后来又在军阀混战中屡遭排挤,正是这些经历,使他对军队应该属于谁、为谁而战,有了比许多人更深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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