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女友明明知道迎亲车队不能走回头路，
却在大婚当日为另一支车队下令连退十五公里。
我刚要按下车窗询问缘由，就听见车外顾淑宁和她闺蜜的对话声。
“绕了百多公里山路专程送入赘的竹马，你也太拼了，还退？不怕沈燕州生气？”
顾淑宁抬手示意车队继续后撤，语气笃定得很。
“放心，他等了我十年，再闹也不会半路下车逃婚。”
“要不是家里催得紧，我哪会轻易应下这门亲事。”
“明轩没法娶我，我送他一程算补偿，毕竟认识这么多年。”
攥在手里的婚戒盒“啪”地砸在座椅下，我扯着嘴角自嘲地笑。
什么苦尽甘来、修成正果，全是我一厢情愿的妄想。
我点开置顶聊天框发去定位，敲下一行字：
你说的抢亲，还算数吗？
对面秒回：等我！
……
二十四辆越野组成的迎亲车队，在盘山公路上缓缓后退。
两个伴郎皱着眉，低声抱怨。
“燕州，都退二十多公里了，再退都要退回营区大门口了。”
“就是，这路宽得很，明明能错开车队。”
我心口像是被人死死揪着，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好兄弟林啸推开车门下去理论，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顾指挥，迎亲车队走回头路不吉利您不知道？”
“我们已经退了二十多公里，到底要退到什么时候？”
顾淑宁察觉气氛不对，大步走到车窗边，小臂撑着窗框。
那张精致的脸近在咫尺，睫毛颤动，身上带着惯有的茉莉香。
从前这是最让我心安的味道，此刻我心里掀不起半分波澜。
“燕州，再坚持一下，到前面岔路口就不退了。”
我望着对面婚车里笑意散漫的苏明轩，语气淡得像山涧凉水。
“随便你。”
顾淑宁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
随行的警卫员围上来，七嘴八舌打圆场。
“沈哥您别生气，这段山路路况差，错车只能我们退。”
“就是，咱们离岔路口近，后撤更省时间。”
“您别跟指挥置气，她也不容易。”
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
“刚才路过两个岔路口，怎么没见你们拐去避让？”
车上的人被噎得说不出话，齐刷刷看向顾淑宁。
顾淑宁伸手握住我的手，语气刻意放软。
“燕州，是我没规划好路线。”
“等回了营区家属院，我任你“处置”好不好？”
是没规划路线，还是特意绕百多公里来送苏明轩？
我平静地吐出一口气，摇摇头，懒得再拆穿。
“不必了。”我抽回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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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没听出话里的冷意，还笑着打哈哈。
“还是沈哥通情达理，体谅顾指挥。”
一群人嬉笑着拥着顾淑宁离开，回到车队前方。
她回身继续指挥，给苏明轩的送亲车队让路。
手机在掌心震动不停，是苏明轩发来的消息。
“沈燕州，我以为你多大本事，结婚还不是得给我让路？”
“我都不用出手，顾淑宁就替我扫平所有阻碍。”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才是她的新郎。”
他附来一张朋友圈截图，是顾淑宁十分钟前刚发的。
“嫁不了你，就为你铺一条畅通无阻的迎亲路。”
我望向车外路面，沿路铺满了苏明轩最爱的白玫瑰花瓣。
鼻尖猛地一酸，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砸在中式礼服上。
我哽咽地拨通顾淑宁的电话，声音发颤。
“顾淑宁，我不想再退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只传来一句“燕州，快到了”便挂断。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忙音轻声许下决心。
“顾淑宁，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委屈自己等你了。”
我刚要推开车门下车，车尾骤然往下一沉。
手肘和额头狠狠撞在车门框上，尖锐的痛感让我倒抽冷气。
车外响起一片惊呼，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车后轮卡进路边排水沟了！快来人搭把手！”
林啸拍着车窗，急声询问我的情况。
“燕州！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摸了摸额头，温热的血顺着鬓角往下淌。
后视镜里，顾淑宁正朝这边快步跑来。
可她路过倾斜的婚车没停，脚步径直奔向对面送亲车。
“你们没长眼睛？明轩都吓得浑身发抖了！”
顾淑宁指着对面司机，大声呵斥。
两边送亲迎亲的人面面相觑，捂着嘴憋笑。
笑翻了的婚车，笑车里头破血流的我。
我闭上眼，在心里默念那个人的名字。
快来带我走，我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鬼地方。
司机折腾了半天，也没把卡进沟的后轮开出来。
众人围在一起商量对策，声音嘈杂。
“要不新郎官先下来吧，万一再颠着伤着。”
“也行也行，大喜的日子，安全最要紧。”
刚哄好苏明轩的顾淑宁走回来，脸色一沉直接否决。
“不行，新郎官只能到终点下车，半路下车不吉利。”
没人再说话，十几个警卫卯足劲抬车。
众人硬生生把笨重的越野车，从排水沟里抬了出来。
顾淑宁拍掉手上的尘土，笑着凑到车窗边。
“燕州，没伤到吧？今天都是我的错。”
“等婚礼结束，我带你去海边度假赔罪，好不好？”
她总用这样的温柔拿捏我，从前次次管用。
可此刻我只觉得胃里翻涌，只剩厌烦。
“到前面岔路口停一下，我自己回营区。”
“淑宁姐！明轩哥脚崴了！”对面传来焦急的喊声。
顾淑宁二话不说，转身提着裙子快步朝对面跑去。
那背影急切，活像她才是那边的新娘。
林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对面骂出声。
“脚崴了不会找他们自己的卫生员？”
“而且他一个大男人，出事就喊顾淑宁？”
“燕州，要不是你非她不娶，我真想拽你走。”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接话。
快了，来接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