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宋太祖赵匡胤,无数历史票友都津津乐道于他的“神级嗅觉”:五代十国满大街都是藩镇军阀,他怎么偏偏就一眼相中了后来的周太祖郭威?

坊间甚至传言,他二十岁出头就看出郭威有天子气,这才千里迢迢前去辅佐,顺风顺水当上了开国功臣。

真实历史里的赵匡胤,不仅没有开天眼的本事,甚至混得特别惨。他最后之所以钻进郭威的帐篷,根本不是什么眼光毒辣,纯粹是在南方把人脉全部败光、讨饭都快讨不上下去之后,被人像皮球一样踢回了北方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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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老爹的内推信,他连吃两记闭门羹

公元948年前后,后汉初年,二十岁出头的赵匡胤成了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

他爹赵弘殷在洛阳禁军里混了个不大不小的指挥使,一辈子没升过大官,但好歹在江湖和行伍里混了个脸熟。赵弘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塞给他几封亲笔信:“去南方吧,找你爹当年的拜把子兄弟,混个军官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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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年轻人的自命不凡,赵匡胤一脚踏进了江湖。

第一站,湖北复州。接待他的是防御使王彦超。赵弘殷信里写得情真意切,王彦超当晚也确实摆了一桌好酒好肉,推杯换换盏之间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赵匡胤试探着提找工作的事,王彦超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第二天清早,王彦超既没提留他在军中当差,也没给他安排任何实职,只是让亲随端出个托盘,上面放了十贯铜钱。

王彦超拍拍他的背,客套话滴水不漏:“大侄子,叔叔这地方庙小,养不起你这尊大佛。这点盘缠你拿着,另谋高就吧。”十贯钱,在当时就相当于礼貌性的“打发叫花子”。赵匡胤揣着沉甸甸的铜板,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不服气,咬牙去了第二站——随州,找刺史董宗本。 董宗本看在老战友的面子上,倒是给了他个差事。但赵匡胤脾气又臭又硬,骨子里带着洛阳禁军子弟的傲气,很快就跟董宗本的亲儿子董遵诲掐了起来。官二代看不起落魄户,落魄户看不惯纨绔子,天天在军营里瞪眼摔碗。

董宗本夹在中间极其难做,赵匡胤也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眼里的刺,一赌气,辞职走人,再次流落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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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破庙里的穷光蛋,连饭都吃不饱

连遭两记闷棍,赵匡胤盘缠花光了,衣服磨破了,脚底全是血泡。他一路要饭要到了湖北襄阳,最后精疲力竭,倒在了一座破败的寺庙门槛前。

宋代的笔记野史里,把这段经历美化成老和尚算命,说老僧夜观天象,发现此子头顶有紫气,纳头便拜送银子。可现实哪有那么般美好?实际情况是:寺庙的老方丈见这个年轻人身材魁梧、骨架极大,虽然饿得面黄肌瘦,但眼神里满是狠劲,便动了恻隐之心,盛了半碗稠粥给他吊住了一口气。

喝完粥,老和尚看着一身落魄的赵匡胤,叹了口气说了句大实话:“施主,你往南走一路倒霉,四处碰壁,为什么偏偏要在南方死磕呢?北方才是你该去的地方,赶紧回家去吧。”

老和尚其实根本不会看相,他只是看透了人情世故:你一个北方军阀世家的子弟,在南方毫无根基,谁会把枪杆子交给你?你的根在北边,除了回老家啃老,你还能去哪?

老和尚塞给他几升干粮和一点碎钱,把他打发出了寺庙。

站在襄阳空旷荒凉的官道上,秋风吹得赵匡胤直打哆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露着脚趾头的破草鞋,终于认清了现实:自命不凡的“千里驹”,在乱世里不过是一条没人要的丧家之犬。除了回北方找老爹,他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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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跟亲爹拔刀相向的危险站队

回到北方后,赵匡胤才知道,天已经变了。在他流浪要饭的这几年里,后晋被灭,后汉建立,而他爹赵弘殷那个低调的老同事郭威,因为平定叛乱有功,一路飙升成了后汉政权的枢密使兼高级统帅,把赵弘殷调到了自己麾下带兵。

老爹终于抱上了大粗腿,赵匡胤是不是立刻就能跟着飞黄腾达了?没有。赵弘殷是个在五代乱世里活成精的老油条。他深知五代皇帝换得比翻书还快,武将今天结拜明天火并,“父子不能同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赵弘殷托了太原的关系,把刚回家的赵匡胤远远送到了河东,投奔了后汉开国皇帝刘知远的亲弟弟——刘崇。刘崇当时镇守太原,兵强马壮。看在各方势力的面子上,刘崇给了赵匡胤一个“镇将”的头衔。二十出头的赵匡胤,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批士兵,总算穿上了一身像样的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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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历史按这个轨迹走下去,赵匡胤很可能会在太原扎根,成为刘崇手下的头号鹰犬。但老天爷又跟他开了个致命的玩笑。

公元950年,后汉隐帝刘承祐对功高盖主的郭威动了杀心,不仅密谋除掉郭威,还把郭威留在开封的一家老小杀得干干净净。郭威忍无可忍,在邺都愤而起兵造反。

消息传到太原,赵匡胤瞬间如坠冰窟。太原的刘崇是后汉皇室的亲叔叔,朝廷大乱,刘崇立刻调集兵马准备勤王,直接跟郭威干到底;而赵匡胤的亲爹赵弘殷,此刻正作为郭威的前锋大将,提着长枪在南线为郭威拼命!

如果赵匡胤继续留在太原,过不了几天,他就要穿着刘崇的战甲,在战场上跟亲爹赵弘殷刀剑相向。无论谁死在谁手里,都是灭门之祸。留给赵匡胤的时间只有几天。他脱下刚刚穿热的镇将披风,趁着夜色,冒着被当作逃兵斩首的危险,狂奔几百里逃出太原,一路南下直奔父亲所在的郭威军营。

所谓的“神眼光”,不过是命运的收网

公元951年,郭威正式在开封登基,建立后周。赵匡胤作为功臣赵弘殷的儿子,顺理成章地被编入了禁军,在郭威身边当了个小小的侍卫。不久后,郭威的养子柴荣(后来的周世宗)注意到了这个沉稳勇猛的年轻人,将他调入自己的亲王府,当成了贴身心腹。

后来的剧本大家耳熟能详:柴荣继位,赵匡胤在高平之战一战成名,一路高升为殿前都点检,最终在陈桥驿披上了黄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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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后人复盘这段历史,总要把“慧眼识郭威”的桂冠戴在赵匡胤头上,赞叹他少年英发、洞察先机。可你若退一步看他踩过的每一个脚印,哪有一步是精心设计的“战略选择”?

投王彦超,人家给他扔了十贯钱让他滚; 投董宗本,被人家儿子挤兑得待不下去; 逃难到襄阳,穷得全靠破庙老和尚的一碗稠粥; 跑去太原刘崇麾下,眼看就要跟亲爹在战场上火并,只能连夜跑路……

他最后能站在郭威和柴荣身边,不是因为他有千里眼,而是因为在那个残酷的乱世里,他把所有错误的坑全踩了一遍,最终被生存的本能和父亲的人脉网络,硬生生逼到了唯一正确的那个死胡同里。

参考文献:

  1. 《宋史·本纪第一·太祖一》
  2.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
  3. 《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九·后汉纪四》
  4. 《渑水燕谈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