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记载，北齐兰陵王高长恭长相俊美得不像武将，上阵时得戴面具才能镇住士兵。他打赢了邙山之战，却因一句话被皇帝赐死。墓在河北磁县一座荒坡上，知道的人不多。
一、戴面具的将军
高长恭是北齐神武帝高欢的孙子，文襄帝高澄的第四个儿子。他出身宗室，长相却柔美得惊人。史书里说他“音容兼美”，加上皮肤白皙，上战场时士兵都不怕他，冲锋时反而回头看他的脸。高长恭只好命人打造一副狰狞面具，每次出战都戴上。
这副面具不是戏剧脸谱，而是实战用的铁面或木面，目的是遮住俊美的容貌，让敌人望而生畏。《北齐书》里写他“每入阵即着假面”。后来他亲自打仗，常常身先士卒，带头冲入敌阵。面具一戴，谁也分不清他是美男子还是恶鬼。
北齐是南北朝后期北方最动荡的政权之一，皇帝换得比走马灯还快。高欢、高澄、高洋、高演、高湛、高纬，几代君主没一个长寿善终。
高洋称帝后性情大变，酗酒、滥杀，甚至亲手杀死自己的宠妃。高湛、高纬父子也是如此。高长恭生长在这样一个家族里，见惯了骨肉相残，早早就懂得韬光养晦。他立下战功后越发低调，生怕引起皇帝猜忌。宗室子弟今天还在喝酒，明天就可能被赐死。高长恭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武艺练得再好，也得时刻提防自己人。
二、邙山大捷
北齐武平元年，北周十万大军攻打洛阳，把洛阳城围得严严实实。北齐派高长恭率军救援。他到洛阳城北邙山下时，北周军已经扎下重重包围。高长恭只带了五百骑兵，戴着面具，直冲敌阵。
城头上的北齐守军一开始没认出他。直到他摘下头盔和面具，露出本来面目，城上的人才大喊：“是兰陵王！”士气大振，城内外里应外合，北周军被击溃。这一仗就是著名的邙山大捷。
战后，北齐军中将士为高长恭编了一首歌，叫《兰陵王入阵曲》。曲子流传到隋唐，成为宫廷乐舞。后来日本遣唐使把它带到日本，至今在日本雅乐中还能听到这首曲子的遗存。
邙山之战的具体过程在《北齐书》里写得很简略，但场面不难想象。高长恭率五百骑兵冲入北周重围，左冲右突，无人能挡。洛阳城头的守军一开始以为是敌军来袭，直到他摘下面具露出面容，才开城门接应。这一仗把北周军赶出了洛阳外围，北齐的局势暂时稳住。一个中国将军的胜仗，最后变成了一首跨国流传千年的乐曲。
高长恭打仗勇猛，但为人低调。邙山大捷后，齐后主高纬问他：你打仗时每次都冲那么靠前，万一出事怎么办？高长恭随口答道：家事亲切，不觉遂然。意即，国家大事是家事，一激动就顾不上那么多了。这话表面是忠心，实际上触动了皇帝最敏感的神经。
三、一杯毒酒
齐后主高纬是出了名的猜忌狂。高长恭那句“国事即家事”，在高纬耳朵里变成了“国事就是我高长恭的家事”——你一个宗室王爷，想拿国事当家事，是不是有夺位之心？
从那以后，高纬开始找高长恭的麻烦。高长恭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从此称病不朝，故意收受贿赂，想把自己弄得名声不好，让皇帝放心。可这些方法都没用。武平四年，高纬派人送来一杯毒酒。
高长恭接过毒酒，对王妃郑氏说：我对国家如此忠心，为何还要赐我死？郑氏让他去皇帝面前申诉。高长恭摇摇头：皇帝不会见我。说完饮下毒酒，终年三十三岁。
兰陵王墓的具体位置在河北磁县城南的刘庄村东，墓地封土不高，周围是麦地和果园。墓前原有石碑和石像生，现多已不存。磁县一带是北齐皇室陵墓区，高欢、高洋等人的墓都在附近，兰陵王墓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座。
《兰陵王入阵曲》在中国本土失传了很久，直到近代才从日本雅乐资料中重新发现。近年来国内有学者和演奏家尝试复原这首古曲，在磁县兰陵王墓前也举办过纪念演出。一个北朝将军的面具、一场胜仗、一首曲子，就这样在古今之间反复回响。
兰陵王的形象在后世被不断改写。唐朝人夸他勇武，宋代戏曲里开始出现他的故事，到了现代，小说、电影、游戏把他塑造成俊美的悲情英雄。可真实的兰陵王，既不是十全十美的战神，也不是柔弱的美少年，而是一个生在残酷皇室、努力活下去的宗室将领。
兰陵王墓前的麦子一年年黄了又青。来扫墓的人不多，但每一次《兰陵王入阵曲》的复演奏响，都会让人想起那个戴着面具冲锋的年轻人。历史记住了他的脸，也记住了他的孤独。
北齐只存在了二十八年，皇室成员大多死于非命。兰陵王高长恭是这场家族悲剧里较早退场的一个。他的墓安静地躺在磁县田野间，像一个被折叠起来的故事。
今天去磁县看兰陵王墓，要穿过一片村庄和果园，路不算好找。但也正因为偏僻，这里保留了北朝墓葬特有的荒原感。风吹过封土，仿佛还能听见一千多年前那首入阵曲的低回。
他死后，北齐朝廷给他草草收葬。到了隋唐时期，他的墓逐渐荒废。后来人们根据《兰陵王入阵曲》的传说，在河北磁县一带找到了他的墓地。墓前有碑刻和神道，但位置偏僻，远不如北朝其他大墓热闹。磁县当地人都知道那是“兰陵王墓”，外地人却很少专程去。
兰陵王的故事被改编成戏曲、电影、游戏，可真实的他，只是一个俊美到需要戴面具、忠心到不会辩解的年轻人。他的墓藏在磁县荒坡上，和那首传去日本的曲子一样，成了中国南北朝最孤独的回声。
如果兰陵王生活在今天，他那张俊美的脸和凶恶的面具，哪一个更容易被人记住？
出处：
- 《北齐书·文襄四王传》
- 《兰陵王入阵曲》相关乐谱考证
- 河北磁县兰陵王墓现场调查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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