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青岛,毛泽东在视察期间听到一位山东老人的名字,随即停下话头,问起她的生活。这位老人并非名人,却让毛泽东格外牵挂。她是王尽美的母亲。
陪同人员汇报老人仍在世后,毛泽东明确交代:“老人家有功,要养起来,要是有困难,可以直接送中央。”一句话不长,却牵出了山东早期党组织建设者王尽美短暂而沉重的一生。
王尽美出生于1898年,原名王瑞俊,山东莒县北杏村人。父亲在他出生前便因病去世,祖父也很早离世,家中只剩母亲和祖母相依为命。
日子怎么过?祖母年老,仍要到地主家做工;母亲靠纺线补贴家用。贫穷没有给这个家庭留下多少选择,却让王尽美很早看见了乡村底层的艰难。
母亲没有多少文化,却常给孩子讲忠义故事,也讲义和团抗击洋人的传说。那些朴素的讲述,未必能形成完整的政治思想,却在王尽美心里种下了善恶分明、不能任人欺凌的观念。
他渴望读书,家里却交不起学费。年幼时,他曾站在私塾窗外听讲,后来给地主家的孩子作伴读,才获得接触书本的机会。凭着聪敏和刻苦,他一路读到高小,成绩优异,得到学校减免学费。
1918年,王尽美带着母亲设法凑出的银元前往济南,考入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省城的报刊、课堂和学生社团,使他第一次系统接触到新思想。此时的中国内忧外患,单靠个人苦读,已经无法回答国家向何处去的问题。
五四运动爆发后,济南学生运动迅速兴起。王尽美站到队伍前列,参加集会、演讲和宣传,后来与邓恩铭一道,成为山东学生运动的重要骨干。两人性格各有不同,却都把救国理想落到了组织行动上。
有意思的是,王尽美并不是只会在课堂和街头谈理想的人。他开始主动联络进步青年,推动山东地区的马克思主义传播。1921年,他与邓恩铭作为山东代表,赴上海参加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
当时王尽美23岁,毛泽东28岁。代表们在上海法租界望志路一带秘密开会,后因会场受到关注,转移到浙江嘉兴南湖的一艘游船上完成会议议程。关于会议中的许多细节,后世有不同回忆,但王尽美作为山东代表参会,是党史中的明确事实。
会议期间,王尽美与毛泽东有较多接触。两人都出身农家,都受过师范教育,也都关心工人和农民问题。毛泽东后来曾以“王大耳”称呼这位山东同志,带有熟人之间的亲切意味。王尽美口才好,善于把抽象道理讲成工人听得懂的话,这一点给毛泽东留下了深刻印象。
回到山东后,他没有停留在宣传层面,而是把工作伸向工厂、矿山和铁路沿线。1922年,他参加远东各国共产党及民族革命团体第一次代表大会,开阔了视野。此后,他又参与党的重要会议和工人运动文件的讨论,把山东工运中的实际问题带进党的工作之中。
在山海关等地开展工运时,王尽美常以普通工人的身份接近群众,进车间、下矿井,白天干活,晚上办夜校。这样的办法很笨,却有效。工人愿意相信一个和自己一起抡锤、下井的人,组织也因此有了真正的群众基础。
他曾因开展工运被捕,工人纠察队设法营救。类似的危险反复出现,王尽美却没有把个人安危放在前面。长期奔波和劳累,使他患上肺结核,身体明显衰弱,仍坚持往返济南、北京、上海、广州等地。
1925年,病情恶化的王尽美终于倒下。8月19日,他在青岛病逝,年仅27岁。临终前,他仍在询问党的工作和工人运动,留下的不是长篇著述,而是一批被他发动起来的群众和逐渐壮大的组织。
王尽美去世后,毛泽东并未忘记这位早期战友。1952年到青岛视察时,谈及山东革命历史,毛泽东想起王尽美,称他是“好同志”。得知王尽美的母亲仍健在,便作出照顾老人的指示。
王母后来得到当地组织的照料,王尽美的家属也受到帮助。对毛泽东而言,这不仅是对一位烈士亲属的安置,更是对早期革命者家庭的责任交代。王尽美没有看到革命胜利,但他的名字,连同那位在乡村纺线度日的母亲,一起留在了山东党史最初的篇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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