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的事情,那时的爷爷刚刚二十出头,身体结实得像山里的青松,脾气也带着年轻人的火爆和冲动。他们住在赣南山区的一个小村子里,房子背靠着莽莽苍苍的原始大山,门前是一片自留地。那年,奶奶正怀着我的父亲,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十分不便。

七月的一个午后,天气异常闷热,天边堆积着铅灰色的乌云,一场暴雨正在酝酿。爷爷在自留地里锄完草,光着膀子,满身大汗地回到家。奶奶正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打瞌睡。爷爷走到水缸边,刚拿起水瓢准备舀水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堂屋角落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他定睛一看,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那是一条蛇,一条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蛇。它足有成人手臂那么粗,一米多长,正顺着墙根,吐着猩红的信子,慢慢向奶奶打瞌睡的竹椅方向游去。山里人虽然见惯了蛇,但这么大、颜色这么奇特的白蛇,爷爷还是头一次见。

如果是平时,爷爷可能会弄点动静把它赶走。但在那个瞬间,看着大着肚子、毫无防备的奶奶,一种出于本能的巨大恐惧和护犊般的狂躁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甚至没有时间思考这蛇是否有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它伤害我的妻儿。

爷爷没有发出声音,他轻手轻脚地放下水瓢,顺手抄起了立在门背后的那把铁锹。他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白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游动,昂起三角形的头,冷冷地盯着爷爷。

就在那一刻,爷爷双手紧握铁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白蛇的七寸处拍了下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砰”的一声闷响,铁锹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震得爷爷虎口发麻。白蛇剧烈地翻滚扭动起来,粗壮的身体在地上抽打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啪啪”声。爷爷不敢停手,红着眼睛,又连续铲了几下,直到那条白蛇彻底停止了动弹,瘫软在地上,流出一滩殷红的鲜血。

奶奶看到地上的死蛇,吓得尖叫一声,捂着肚子连连后退。爷爷赶紧扔下铁锹,跑过去扶住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了。

危险虽然解除了,但屋子里的空气却变得异常古怪。白蛇死后,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刺鼻的腥臭味,那不是普通的血腥味,而是一种带着某种浓烈麝香气息的味道,久久不散。

下午,村里的老猎户塔叔路过,闻到味道走进来。当他看到被爷爷扔在院子角落、准备晚点掩埋的白蛇尸体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塔叔颤抖着手,指着爷爷说:“你糊涂啊!这种山里活了年头的白虫是通了灵性的,你在这屋里打死它,它的血气和怨气全散在地上,到了晚上,它的同类肯定会来找你报仇的......你惹下大祸了!”

爷爷年轻气盛,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嘴上并不服软:“它要咬我媳妇,我还能供着它不成?来一条我打一条,来两条我打一双!”

塔叔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自然界有自然界的规矩,你护妻心切没错,但杀戮太重。今晚你们千万别睡死,门窗全部封死,在门槛和窗台上撒满生石灰和雄黄。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绝对不能开门。”说完,塔叔匆匆离开了,仿佛那院子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傍晚时分,那场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洗刷着闷热的大地。然而大雨并没有冲刷掉院子里的那股奇异的腥臭味,反而让那股味道在潮湿的空气中贴着地面蔓延得更广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爷爷按塔叔的吩咐,找来生石灰和雄黄,沿着门缝、窗台撒了厚厚的一层。他又搬来沉重的八仙桌,顶住了堂屋的大门。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完全黑了。

山里的夜本来是喧闹的,有虫鸣,有蛙叫,有偶尔传来的狗吠。但那个夜晚,整个村子死一般的寂静,连最爱叫唤的土狗都像被捏住了嗓子,蜷缩在狗窝里发抖。

夜里十点多的时候,雨停了,乌云散去,一轮清冷的月亮挂在半空。

奶奶因为白天的惊吓,加上临产期的临近,肚子开始一阵阵地发紧作痛。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紧紧抓着爷爷的手。爷爷拿着一根结实的木棍,坐在床边,眼睛死死盯着堂屋的方向。

大概到了凌晨的时候,外面开始有了动静。

起初,那声音很细微,就像是一阵轻风吹过院子里的干草垛,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但很快,那声音变得密集起来,“沙沙”声连成了一片,仿佛有无数把粗糙的刷子在院子的青石板上同时摩擦。接着,门板上、窗户纸上,开始传来悉悉索索的触碰声。

爷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咽了一口唾沫,手里紧紧攥着木棍,手心全是汗。他慢慢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到窗前,透过窗户纸上的一个小破洞,借着月光朝院子里看去。

只看了一眼,爷爷的头皮瞬间炸开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借着惨白的月光,他看到整个院子完全变了样。地面上、墙头上、葡萄架上,密密麻麻全是蛇。有粗有细,有黑有花,它们相互交织、蠕动着,像是一张巨大而诡异的活体地毯,将整个院子铺得满满当当。粗略看去,少说也有上百条。

那些蛇没有发出任何嘶鸣,只是在院子里不停地游走,所有的蛇头都朝着堂屋的大门方向。那股刺鼻的腥臭味透过门缝钻进屋里,浓烈得让人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屋里的奶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她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疼得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当家的……我……我怕是要生了……”奶奶的声音虚弱而颤抖。

爷爷回头看着痛苦的奶奶,又转头看看门外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蛇海,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笼罩了他。如果门被突破,如果这些蛇涌进屋里,奶奶和即将出生的孩子绝无生还的可能。他手里只有一根木棍,他能打死一条、十条,但他打不过上百条。

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爷爷脑海里突然闪过白天打死那条白蛇时,白蛇盯着他的那个眼神。那不是凶残,而是一种深深的幽怨。

他忽然明白了,这场包围不是为了猎食,而是一场因为杀戮引发的讨伐。他因为爱护妻儿犯下了杀孽,现在,自然界的生灵带着同样的愤怒来讨要说法了。

爷爷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扔下了手里的木棍,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堂屋的大门。

“你要干什么?别开门!”奶奶在里屋虚弱地喊道。

“你别怕,是我惹的祸,我得去平。”爷爷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他用力移开顶门的八仙桌,缓缓地抽掉了门栓。“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沙沙”声瞬间停止了,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蛇都停下了游动,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光,齐刷刷地盯着门缝。

爷爷猛地拉开大门,没有拿任何武器,就这样赤手空拳地跨过了门槛,走到了院子的屋檐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股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距离他脚尖不到半米的地方,就盘踞着几十条纠缠在一起的毒蛇。爷爷的双腿在微微发抖,但他站得很直。

他没有后退,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撼的举动。